「又是一年後,你父親找到了我們,讓我們履行和你爺爺約定的同時將你安排進孤兒院,至于他自己去干什麼了,並沒有對我們言說。」
「所以懂了嗎,張楚嵐,不必對我等有戒備之心。」
輕咳了一聲,徐翔目光轉動,看向了張楚嵐虛弱道︰「這一切都是你爺爺,和你父親替你安排的啊。」
「原來,我這十二年,一直都活在你們的保護,或者說監視之下嗎?」
張楚嵐沒有想到,他此時所經歷的這一切,竟然都是爺爺安排的,可父親呢?
父親又在其中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為什麼要安排公司將他送入孤兒院,又為什麼要拋下他一人失蹤?
「從那時起,我們一直都在暗中觀察著你,我本想派人把你接到公司,可阿無不讓,阿無堅定的要履行和你爺爺的約定,只有在其他異人接近你時,我們才可以現身。」
「可誰知道,這一等,就是十二年,最後還真如張錫林的判斷,全性妖人查到了張楚嵐……」
徐翔將目光又轉向了天花板,這個時候的他太虛弱了,虛弱到連扭扭頭都費勁了。
一旁的徐三听後恍然大悟︰「怪不得寶寶會主動請纓那次的任務。」
「老爹,原來是這樣,你竟然連我倆也瞞著。」
徐四也是有些無奈,大家都是親父子,怎麼老子還信不過兒子呢。
「你不是經常說嗎,阿無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讓阿無裝作不認識張楚嵐的狀態去接近他,也是我的意思,要不是你從全性那里獲得了部分消息,我是說什麼也不會告訴你的。」
徐翔說到這里又停頓了片刻,喘息幾聲,恢復了一力才又繼續講道︰「體源流就算是通天徹地的大神通,但和寶兒的長生不老比起來,呵,所以這件事情若是泄露了出去,對寶寶的危害太大了。」
「你所說的這一切,都太離奇了……」
張楚嵐面無表情,表示自己不會因為徐翔的這一番吐露就直接相信公司。
畢竟相較于一開始時他的一無所知,這幾日,天下會、全性和公司相繼對他攤牌,各自對他吐露了以前往事的一部分真相。
三方所說的真相,大致還能串聯在一起,可其中卻缺了太多的關節所在,他尚且不知道還能對誰盡信。
「你不相信,我能理解。」
徐翔的呼吸逐漸粗重,只听他喘著粗氣說道︰「但十二年前,你爺爺對阿無所說的事情,難道不也是匪夷所思嗎,可阿無卻選擇了相信……」
「張老爺爺沒騙我。」
這個時候,一直都未開口的馮寶寶,終于開口說出了她今天所講的第一句話︰「自從接觸到張楚嵐開始,我能感覺到,仿佛是已經停滯了很久的東西,又開始運轉了起來。」
馮寶寶不知道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只能大致的形容出自己的感受。
可听到這話的張楚嵐,心中卻突然閃過了一個詞,命運的齒輪!
他曾在父親講過的故事中,听到過有關命運,有關因果的事,只不過當時的他只當那些是神話傳說,父親也沒有詳細講過,便直接拋在了腦後。
可如今這個局面,不知怎麼的,張楚嵐突然就想起了這個詞。
「楚嵐,你不用急著去相信,就暫且留在公司,留在阿無的身邊看看吧,既然你爺爺認為這樣做,最後你和阿無都能從甲申之亂的陰影中解月兌出來……」
張楚嵐抿了抿嘴唇,他一時還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做出抉擇。
與楚休和孟奇不一樣,兩者兩世為人不說,所處的環境也是一個弱肉強食的高武,玄幻大江湖,年輕人外出歷練,經歷生死廝殺,陽謀陰謀的比比皆是。
一人世界雖然有異人這個群體,但大背景依然是和諧的現代社會。
張楚嵐的心性即使再如何縝密,堅定,依舊不過是個尚未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大學生,一時之間突然經歷了這麼多,他需要去時間消化。
「張楚嵐,我可以在告訴你一件事。」
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徐翔死死盯著張楚嵐道︰「我後來查過張錫林和武三通這兩個人,結果什麼也沒查到,直到最近我們知道了他和天師府竟有聯系後,才有了調查的方向。」
「1944年,天師府曾經消失了一名弟子,既不是死亡也不是被逐出了門牆,而是就這麼從天師府的名錄中,默默地消失了,而龍虎山對這件事情卻絕口不提,仿佛從來都沒有過這個人一樣。」
天師府,竟然真的和天師府有關!
張楚嵐一咬牙,相同的金光咒,相同的雷法,他早該想到的。
或者說他也確實想到了,只不過當時的他尚且處于一個憤怒的狀態,對于這個答案是有些抵觸,刻意忽略了的。
「這次羅天大醮,若你有緣,或許能從中知道些什麼,這個張懷義……」
胸膛起伏不定,徐翔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整個人顯得有些痛苦,此時的他甚至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這個張懷義,應當就是,當今老天師的,師弟。」
「父親!」「老爹!」
徐三和徐四看到父親的狀態,連忙就想要叫醫生,可卻被徐翔自己給阻止了。
「我時候到了,可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就知道互掐,我不放心啊,不放心將阿無交給你們!」
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徐翔的話語中,滿是對馮寶寶的不舍,滿是對馮寶寶的留戀。
「老爹,我們不打了!」
「爸!」
眼見親人即將離世,徐三和徐四,也不再鎮定。
「狗娃子,忘了麼,把氣息調整平靜,沉澱到的肚子里,你會死的很平靜。」
張楚嵐看了馮寶寶一眼,到了這時,馮寶寶依然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不過,馮寶寶既然已經開口了,那麼就證明她其實還是有情緒的,只不過,她不知道什麼是情緒,不知道這情緒該如何表達。
「阿無,我不想死,我還想看著你,我還想照顧著你……」
雙眼漸漸暗淡無光,身上的氣息越發微弱,馮寶寶抬起左手按在了徐翔的額頭上,開口唱起了曾經徐翔的母親所教,徐翔家鄉所唱的山歌。
意識模糊之中,徐翔感覺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少年之時,眼前浮現出了父親,母親,以及阿無的身影。
真好啊……
「阿無……」
最後道了一聲阿無,徐翔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此時的他雙眼緊閉,臉上不再有痛苦之色,在馮寶寶的歌聲之中,平和的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