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通,地下七層。
「快放了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知道不知道?」
牢房內,柳妍妍一臉有恃無恐的表情,甚至還搬出了非法拘禁這個詞。
負責審問的快遞小哥瞥了柳妍妍一眼,也不搭理她,轉過了身子看著走進來的徐三幾人道︰「問了,不過她什麼也不肯交代。」
「嗯,行吧。」
徐三點了點頭,抬手扶了扶眼鏡,看著柳妍妍冷漠道︰「柳妍妍是吧,湘西柳家唯一的傳人?」
「哼,調查的挺清楚的嗎。」
柳妍妍冷笑了一聲,就是嘴硬,什麼也不肯吐露。
徐三表情一冷,雙手在胸前一抱道︰「幾個月前你離家出走,不知所蹤,是你們家里人聯系了我們在當地的分公司,不過只怕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你離家出走竟然是為了去尋找全性派的人……」
「這簡直就是胡鬧!」
低喝一聲,徐三看著這小丫頭氣就不打一處來︰「你對全性了解多少,就敢加入他們?」
「我對全性了解的多不多,關你屁事?」
冷笑了一聲,柳妍妍意有所指道︰「我對全性的了解是不多,不過我對你們的了解卻是不少。」
一旁的張楚嵐看到柳妍妍的態度,若有所思,看得出來,這姑娘對公司的感官很差,不過是因為什麼呢?
「你們不就是打著快遞公司的幌子,專門找異人的麻煩嗎,甚至就連我們家老頭子見了你們也得唯唯諾諾。」
說著,柳妍妍二郎腿一翹,雙手放于膝蓋之上,若有所思道︰「看你們遍布全國各地的勢力和囂張的樣子,我猜你們是有上邊罩著的吧,或者說哪都通根本就是上邊成立的?」
「原來,這就是你們的性質嗎,六扇門?」
一直待在一旁沒有說話的張楚嵐听到這里,大概也听出公司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了,這不就是類似武俠小說里面的六扇門嗎?
這樣一來,也就說得通柳妍妍為什麼對公司的感官那麼差了,畢竟這種性質的組織,一般都是不受人待見的,甚至還要被罵走狗。
「呵。」
徐三無奈輕呵了一聲,雙手一叉腰,對著張楚嵐解釋道︰「她這麼說其實也不算錯,對于異人來說,我們就是所謂的‘相關部門’,不過和文學作品中的六扇門相比,還是有些差別的。」
向張楚嵐解釋完,徐三又望向了柳妍妍,看樣子還是準備說服︰「這樣吧,你把全性這次行動的目的告訴我們,我會對你網開一面的。」
「沒門,不告訴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大不了你們把我送到真正的司法機關,頂多判我個破壞私有財產罪,問題是他們能找到證據嗎?」
柳妍妍雙手一攤,一點也沒有身為俘虜的自覺,這是吃定了公司作為相關部門,肯定不會隨意對她動粗。
徐三臉色陰沉,眼見勸諫無果,只能換一個話題問道︰「你只是全性的新人吧,他們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麼去維護?」谷
「他們沒什麼好,只是讓我覺得自在罷了。」
說完,柳妍妍低下了頭,自嘲一笑道︰「哈哈,什麼異人界里赫赫有名的湘西趕尸柳家,都是放屁!」
「要我說,我們柳家的趕尸法早就應該消失在這個世上了,可他們就為了什麼狗屁的傳統,非要我繼承下來不可。」柳妍妍面目有些猙獰,看上去是真的很是憤怒。
「那行吧,我就繼承唄,于是我在15歲之前,一步也沒有踏出過家門,我唯一的朋友就是尸體,各種各樣的尸體,除了柳家嫡系,我就沒見過任何活著的人類。」
緩緩抬起頭,柳妍妍看了看徐三,看了看馮寶寶,又看向了張楚嵐,質問道︰「你們知道那個時候我才多大嗎?」
「哼,一個幾歲大的女孩子,每天都在腐爛的尸堆里打滾,哭泣,然後朝著尸體傾訴心里話,然後再看著它們慢慢的氧化發臭……」
「我想出門,可他們又說,為了不讓還沒完全受我控制的尸氣傳染給普通人,所以不能出門。」
「那好吧,那我就努力,加油,等我到了15歲,我成功了,我完全繼承了他們教給我的所有手段,只是然後呢?」
「然後他們又讓我像個普通人一樣老老實實地過日子!」
說到這里,回憶起往事,已是怒火攻心的柳妍妍直接站了起來,看著徐三等人,似是質問似是自問道︰「不許我用能力,不許我控制尸體,那麼誰來告訴我,我這十五年,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學習趕尸法?」
「哈哈!他們說這是為了我好!」
慘笑了一聲,柳妍妍情緒低落,聲音低沉︰「他們要我這麼說,他們要我這麼做,到頭來,我和那些被趕的尸體,又有什麼區別?」
「請你們告訴我……」
柳妍妍雙目眼神冰冷,死死盯著徐三︰「異人使用異能,有什麼不對嗎?」
面對柳妍妍的質問,徐三陷入了沉默,而站在一旁一直靜靜圍觀的張楚嵐听了柳妍妍這麼一番自述,倒是頗有感悟。
這樣類似的問題,他在小時候也問過爺爺和父親,只不過爺爺和父親對待這個問題的態度不同。
爺爺的意思是絕對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展露異人能力,而父親的意思則是最好不要在普通人面前展露異人能力,與此同時也不用隱藏自身的優秀,不用因為自己異于常人而產生自卑疏遠感,也不要產生自傲驕狂的心理。
與此同時,張楚嵐也稍有明悟。
看樣子,類似的情況,不只是自己一家。
他本以為是自己家特殊,與人有仇怨,有被人窺伺的遺產,所以才不得不隱姓埋名,不得不時常搬家。
現在看來,在現代社會,這種情況反而是異人界大多數勢力、家庭的常態,哪怕沒有仇敵,沒有引人窺伺的遺產,在社會之中,也不得不隱藏自身。
「嘖嘖嘖,真是看不下去了。」
就在一片沉默間,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嘲諷聲。
眾人齊齊轉身望去,只見門口不知何時來了一人。
這人留有一頭旺盛的灰色卷發,嘴角叼著煙,雙手插兜,痞氣、流氓範兒十足,看著徐三搖頭道︰「我說徐三,你還是這麼的廢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