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回到酒店後,陳知壑洗了個澡,搬了張椅子去了陽台。
晚風拂過,群星閃動。
隔壁的陸采薇也出現在了陽台。
酒店提供茶葉,兩人各自泡了一杯,邊喝邊閑著。
話題漫無邊際,有時候是陸采薇去過的一些地方, 有時候是陳知壑看過的書。
直到夜風微涼,外面開始安靜。
「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望了望晴朗的夜空,陸采薇輕聲說道。
陳知壑笑了笑,說︰「適合出游,不是嗎?」
陸采薇點頭,站起身說︰「早點睡吧,明天去海邊, 早點出發。」
陳知壑說︰「好, 那晚安。」
「晚安。」
雖然喝了茶, 吃了生蠔,但是並不影響陳知壑睡了一個好覺。
他很少認床,基本上到了點就能睡著,無論在哪里。
這是前世居無定所養成的習慣。
早上醒來,雖然很早,但太陽已經升起,陽光照進了房間。
洗漱完,陳知壑用酒店的座機給陸采薇房間打了個電話。
陸采薇接起,只說了句「五分鐘」,就掛斷了電話。
五分鐘後,陸采薇準時出現在了陳知壑的門口。
今天的陸采薇換了一身新的裝扮,白色的漏肩長裙, 陽光了許多,還背著一個相機。
去酒店一樓簡單吃了早餐,兩人在門口攔了輛車, 去海邊。
海邊不僅有眼光和沙灘, 還有天涯海角。
本以為就是一堆石頭的海灘,等到了地方, 陳知壑才知道地方很大。
除了沙灘外,還有景觀大道、廣場等一系列的配套設施。
此時的游客不少,情侶居多。
兩人走在人群里,一點都不顯得突兀。
在人群里轉了一會兒,兩人終于到了海邊。
陳知壑前世鮮有機會和閑暇,這算得上是他第一次來真正來海邊。
和陸采薇站在岸上看著不同,他一時興起,沖進了海水里。
遺憾不會游泳,他只是跑了一圈邊上來了。
想了想,他又折回海里,用手掬起一捧海水,用舌頭舌忝了舌忝。
咂模了一下,嗯,確實是咸的。
這一幕剛好被一直關注陳知壑的陸采薇用鏡頭記錄了下來。
「什麼味?」拍完照片,不遠處的陸采薇好笑地看著這樣的陳知壑問道。
猜到可能被拍了,陳知壑一臉的無所謂,出來玩兒, 當然是放松。
聳了聳肩,他說︰「你要不要試一試?」
陸采薇笑著搖頭說︰「它本來就是咸的。」
陳知壑反駁道︰「小馬過河的故事學過吧,不試試你怎麼知道書上說的是真的呢?」
陸采薇撲哧一笑, 踩著沙子,迎著海浪走了過來。
「因為我以前試過。」眨了眨眼,陸采薇笑道。
陳知壑哈哈大笑。
原來傻子不止他一個。
大海確實容易讓人心情愉悅。
又玩了一會兒,天氣開始熱了起來,兩人便開始往前走。
遠處,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著名的天涯海角了。
沿著沙灘,走了好一陣,兩人才達到目的地。
看著眼前在沙灘上高高豎立的巨石,陳知壑抬頭看了半天。
「真高啊。」
樸素的贊美。
本來認真地看著巨石上「天涯」二字的陸采薇,被陳知壑這麼打岔,思路都斷了。
從小練習,每遇到這種時候,她都會欣賞一下前人的書法。
可陳知壑就太不解風情了。
白了他一眼,兩人繞著天涯石,從岸邊來到了另一側。
嗯,另一側還是石頭,亂石堆。
「不遠處就是海角石了,相傳在中國古代,有一男一女,自小青梅竹馬,相親相愛。他倆長大後更是形影不離,並在月下盟誓︰若生時不能結為夫妻,死後即變為石崖,也要比肩並立。」
「可誰知雙方家長並不為此所動,硬要「捧打鴛鴦」,為他們另尋配偶。于是兩人攜手私奔,從大陸來到這個南海邊上。豈料後面追趕的家丁也來到海邊。面對茫茫的大海,已無路可走,這對青年戀人悲傷流淚,只能緊緊相擁,欲雙雙投海。一幫家丁橫沖而來,將兩人沖散。」
「此時,天空電閃雷鳴,風雨大作,轟的一聲,這對被分開的戀人立地變成了石頭,屹立在海岸上。那幫家丁也被雷擊成小小的碎石,散落在「天涯」、「海角」石頭中間……」
這時從兩人身邊路過的導游帶著一群人走過,嘴里還講解著天涯海角的故事。
等人群走過後,陳知壑笑著評價道︰「有點老套了。」
陸采薇呵呵一笑,說︰「人們都會喜歡庸俗,不是嗎?」
陳知壑點頭,說︰「其實我以為兩塊石頭是緊挨著的,沒想到居然是分開的,這還是不夠庸俗,要是像牛郎織女那樣,每年能踫一次,故事就更圓滿了。」
陸采薇莞爾一笑,「所以,你覺得這個故事不夠圓滿嗎?」
陳知壑想了想,看著陸采薇說︰「差點意思。」
陸采薇搖頭,說︰「我倒覺得挺圓滿。」
「哦?」
陸采薇輕吐了口氣,說︰「拋開傳說的部分,我覺得兩人可能真地逃跑了,然後生活在一起。」
「再接著,面對生活的瑣碎,安靜地過完一生。」
陳知壑想了想,問︰「這樣不好?」
「好?也許吧,可能我更喜歡現在的結局,遙遙相望,各自櫛風沐雨。這個世界會刮風下雨,會日出日落,會有人告別離開,從來沒有例外。而現在他們就是幸運的例外,多好。」
陳知壑笑了起來,說︰「有點悲觀,不過照你這麼來說,他們的確幸運。」
此時是漲潮,海角石那邊比較危險,過不去。
兩人避開危險出,走下了沙灘。
沙灘上有些石基的坑窪,潮水尚未淹沒。
在其中的的一個小水坑里,陳知壑發現居然有兩條小魚。
水坑里的水快被蒸發掉了,兩條魚緊挨著,張大嘴不停的吐著泡泡。
陸采薇注意到陳知壑停了下來,看了過來,也發現了這一幕。
兩人蹲了下來,看著水坑里的兩條小魚,盡管水快干了,陳知壑用手指踫了一下,它們還是很活蹦亂跳。
「幫它們一把,如何?」陳知壑抬頭看著陸采薇,問。
陸采薇明白陳知壑的意思,伸手拿起一條魚,陳知壑拿起了另外一條。
走到海邊,兩人將它們投向了大海。
迎著海風,突然,陳知壑問︰「你說,相濡以沫,真的不如相忘于江湖嗎?」
陸采薇笑了起來。
「誰說它們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