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壑早上醒來的時候,陳文已經走了。
天氣太冷,加上喝了酒,陳知壑起得比較晚。
起床洗漱了一下,出門後,發現天氣還不錯,陳知壑決定出門溜達溜達。
食堂還沒關門,雖然冷清不少, 但還有人吃飯。
陳知壑拐進去順道吃了個早飯。
上午的陽光很刺眼,難得的大晴天,萬里無雲。
校園里沒有了往日的喧鬧,陳知壑反倒覺得有些愜意。
難得的獨孤者的時光。
最近這段時間,應該說大三以來,尤其是拜客進入正軌後,陳知壑其實是被事情推著走的。
每一步,都是有事發生,然後去解決。
看起來似乎目的性很強,但是實際上,要說他有什麼具體的目標,他其實說不上來。
可能會有些想法,但是那都太過虛無,太多宏大。
譬如, 人們一般意義上所說的理想。
陳知壑很久起來就有這些想法,但是無法用語言去描述出來。
現在這些念頭似乎被生活的瑣碎和困擾包裹著,讓他有些迷茫, 這大概也是大部分的生活狀態,只是陳知壑並不喜歡。
不知不覺,他繞道了東湖邊。
凌波門是一勝景,除了冬天。
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眯著眼曬著太陽,陳知壑什麼也沒想,就想單純的偷個閑。
難得浮生半日閑。
這時,從旁邊走過一堆情況,從凳子邊走過,坐在了不遠處的石凳子上。
陳知壑睜開眼,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因為兩人實在太過青澀了,看起來像是高中生早戀。
男生甚至連女生的手都不敢拉,幾次嘗試著,最終都縮了回來。
女生看著東湖,陶醉道︰「哇,江大的環境真好。」
男生附和說︰「確實好,我們明年加油,爭取考到江大來。」
果然還是高中生。
女生說︰「嗯,一定會的。」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女生驚呼︰「哎呀, 可惜了,櫻花我們估計就看不到了。」
嗯,確實看不到, 那會兒你們應該在學校做高考最後的沖刺呢。
陳知壑笑了笑,心里想著。
男生說︰「沒關系,到時候我們再來,大不了我陪你一起逃課,也不差那半天的功夫。」
女生轉過頭看著男神,低聲說︰「那說好了哦。」
男生似乎擔心女生不相信,發誓道︰「我說道做到,櫻花開了,我們一定一起來。」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陳知壑覺得很開心,不禁笑出聲來。
女生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扭頭一看,「呀」的一聲,趁機拉著男生的手起身跑開了。
少男少女,情思婉轉,被人听見了,會害羞的。
陳知壑啞然失笑,默默對男生說了一句「不用謝」。
看著兩人走遠,陳知壑沒有起身,眉頭卻皺了起來。
剛剛,他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卻怎麼也抓不住。
起身,他決定返程了。
在路過一段路時,道路兩旁是已經只剩枝丫的高大的櫻花樹。
走到一顆櫻花樹下,陳知壑停了下來。
樹干上掛著的牌子,牌子上寫著「垂直大葉早櫻」,顯示著這顆櫻花樹的科屬。
這不是陳知壑想知道的,但是他已經想到了他剛剛腦中的那個想法。
「櫻花…承諾……櫻花諾」,陳知壑笑了起來,喃喃自語道︰「好像還真可以。」
一路小跑回寢室,開著車,他匆忙回到了師大的房子里。
來到書房,打開電腦,他開始敲打的著鍵盤。
沒一會兒功夫,他就停手了。
《櫻花諾》
「初見若繾綣誓言風吹雲舒卷
歲月間問今夕又何年
心有犀但願執念輪回過經年
彈指間繁花開落多少遍
這一世牽絆糾結觸動了心弦
下一世不知可否再見
留一片櫻花紀念了卻浮生緣
眉目間還有我的思念
一寸土一年木一花一樹一貪圖
情是種愛偏開在迷途
忘前路忘舊物忘心忘你忘最初
花斑斑留在愛你的路
……
虔誠夙願來世路
一念櫻花因果渡
那一念幾闕時光在重復
听雨書望天湖人間寥寥情難訴
回憶斑斑留在愛你的路」
……
改動幾個字,歌詞里的故事就是發生在江大了。
輕哼了一遍,陳知壑眼神有些彌散。
一瞬間,他想到了很多,反而又有些猶豫了。
該不該把這首歌給阮宓呢?
最終,他還是沒想好,午飯也沒怎麼吃,干脆就回床上睡了個午覺。
午覺時,他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里,上輩子的他和一個人走在櫻花路上,然後很快畫面就陷入黑暗,變成了這輩子他和另外一個人走在櫻花路上。
夢里的畫面很夢幻,漫天飄飛著櫻花瓣,可他怎麼也看不清楚身邊的人的模樣,因為畫面從上輩子到這輩子來回切換。
就在他好不容易穩定住畫面,試圖看清那個人的模樣時,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了。
夢醒了,再去腦補就是騙自己了。
一陣悵然若失,陳知壑模索著拿起了手機。
雷君打來的。
「在哪呢,回家沒?」雷君的聲音有些壓抑不住的高興。
「沒呢,在寢室睡午覺,被你吵醒了。」陳知壑沒有起床氣,但是被人打擾到了做夢,這會兒還在發呆中。
「在寢室?睡午覺?這都幾點了,天氣這麼好,出門曬曬太陽啊。」
陳知壑懶得接茬,沒好氣道︰「有事說事,沒事我再睡會兒。」
雷君嘿嘿一笑,說︰「晚上有空不?」
陳知壑問︰「你先說什麼時候,我再決定有沒有空。」
雷君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那個…蘇隱…放寒假了,要回家了,然後…晚上邀請我去她那吃個飯。」
陳知壑翻了翻白眼,說︰「那是好事啊,不過,這和我有啥關系?」
雷君干脆攤牌了,說︰「她問我要不要在外面吃,我一順嘴說我會做飯,她就說在家里做算了。」
陳知壑︰「……」
所以,你就是缺個廚師?
見陳知壑不說話,雷君說︰「她也叫你了。」
陳知壑看了看手機,說︰「我沒看到消息。」
雷君說︰「我說你回家了。」
「……」
好家伙。
陳知壑呵呵道︰「所以,本來你是覺得我礙事,說我回家了,現在又覺得我其實可以去當個工具人?」
雷君咂模道︰「你這話就有點難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