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陳知壑客氣地表示晚上還有其他安排,提出了離開。
獨自走在魔都的大街上,陳知壑走了很久。
與前世的步履匆匆相比,這輩子在魔都的境遇,讓他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盡管晚風有些凜冽,與路上的行人相比,他走得很從容。
嗯。
甚至還還有幾分愜意。
路燈下,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仿佛在看多年前不經意間間錯過的風景。
天上月正圓。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
陳知壑在馬路邊停了下來,抬頭看了看有些清冷的月色,舉起手似乎嘗試模一模。
「嘀。」
一輛出租車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司機搖下車窗,從里面看向陳知壑,「去哪里?」
陳知壑其實沒想著打車,只是他剛剛的動作有點然司機誤會了。
喇叭的聲音讓陳知壑回過神來。
笑了笑,陳知壑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不是所有的錯誤都需要糾正的。
「去凱闌國際,震旦附近……嗯,算了,去……」
本想著直接回去的陳知壑,突然改變的了主意,給司機說了另外一個地址。
雖然有些奇怪,因為這兩個地方完全是南轅北轍,當司機見多識廣,奇怪的客人見的多了, 也就見怪不怪了。
沒有多說什麼,司機換擋踩油門, 汽車動了起來。
走了大概有十幾分鐘, 路越來越窄, 司機也有些不太認識路了。
好在陳知壑記憶里不錯,按照記憶里的路線給司機指著路, 才算沒走錯。
終于到了目的地,陳知壑下了車,站在一棟小樓前抬頭看了看。
這個點, 屋子里的燈好像沒亮著,應該事不在家吧。
因為看到的圓月,陳知壑想起了陸采薇, 然後才有了過來看看這麼沖動的一個想法。
看什麼,見到了說什麼, 他其實完全沒有想法。
就是突然想看看。
突然笑了一聲,陳知壑搖了搖頭。
本來就是臨時起意, 既然人不在,那就回家吧。
沿著巷子往外走, 陳知壑緊了緊衣服, 似乎覺得有些冷, 讓衣領遮住了脖子。
路上落葉堆積,無人清理,踩在上面吱吱作響, 月光下倒也頗有一番意境。
突然陳知壑停了下來, 前方似乎有一道人影擋住了他。
不遠處的路燈有些刺眼,陳知壑看過去,只看見一道人的剪影。
陳知壑眯了眯眼。
由遠及近, 陳知壑終于看清了來人的樣子。
看到陳知壑,陸采薇很是疑惑。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站在陳知壑面前,陸采薇就靜靜地看著他, 發出無聲的詢問。
陳知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想了半天,咧了咧嘴, 笑了起來。
「好巧啊。」
嗯, 能在這里遇到你, 確實有點巧。
陸采薇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陳知壑一眼,「是很巧。」
一陣風吹過, 仍倔強地留在枝頭的樹葉紛紛飄下。
陳知壑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上去坐坐?」
陸采薇發出了邀請。
陳知壑眨了眨眼,看著陸采薇沒什麼表情臉,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好啊。」
本來以為白跑一趟,沒想到臨走居然踫到了,陳知壑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感覺。
其實,他完全可以提前打電話的,但是他覺得太刻意了。
這樣,才好。
還是原來的樓梯,還是從前的月光。
屋子雖然看著有些老舊,一進去,陣陣暖意,居然安裝了暖氣。
南方冬季的福音。
月兌下厚厚的羽絨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貼身高領毛衫,勾勒出了陸采薇身上的曲線。
跟著熟練地把衣服掛在門口處的架子上,陳知壑直接坐到了沙發上。
陸采薇進了廚房,沒一會兒,端出了兩杯茶。
一杯遞給了陳知壑,一杯騰出手後雙手捧著。
兩人全程沒有說話,一切都很自然。
「什麼時候來魔都的?」搬出之前的小板凳,陸采薇坐下,看著陳知壑問道。
「前幾天。」
「呆多久?」
「還不知道,估計快了。」
陸采薇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當然,她也沒問為什麼陳知壑會突然出現在她家樓下。
「突然想來看看你,然後就來了,還以為你不在家呢。」陳知壑解釋道。
陸采薇點了點頭,喝了一口熱茶, 呼了口氣,「剛剛出去了一趟」。
想了想, 陸采薇問︰「吃過了?」
陳知壑點頭,︰「嗯,吃過了, 你呢?」
陸采薇點頭,說︰「吃過了。」
不知道為什麼,陳知壑覺得陸采薇似乎,有那麼點遺憾。
一大段的沉默,兩人都沒有說話。
最終,是陳知壑打破了平靜。
「寒假,都呆在家?」
陸采薇一直看著水杯,听到陳知壑的問話,點了點頭,說︰「冬天不太想出門,在家看看書寫寫字。」
「寫字?」
「嗯。」
「書法?」
「嗯。」
陳知壑來了興致,問︰「我可以看看嗎?」
陸采薇點點頭,放下水杯,站起了身,「去書房吧」。
跟著陸采薇進了一個房間,陳知壑開始大量了起來。
確實是書房。
沒有門窗兩面牆全是書,中間有一張大書桌。
書桌的一側是一疊宣紙,靠近座位的一側放著筆架和硯台。
旁邊則是一張鋪好的紙,上面壓著一塊鎮紙,似乎主人正等待著寫什麼。
陸采薇坐下,皺了皺眉頭,似乎在思考寫什麼。
陳知壑站在一旁,好奇地觀摩著。
沒過一會兒,陸采薇動筆了。
一提筆,第一個字出來,陳知壑就知道陸采薇的水平不低。
繼續看著,只見陸采薇不假思索,沒有停頓,很快一幅字就躍然紙上。
站在一旁的陳知壑看著紙上的字,第一時間低聲念出了內容。
「長相思」
「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
菊花開,菊花殘,塞雁高飛人未還,一簾風月閑。」
這首李煜的小令,讀來就讓人心醉。
千古相思詞,誠不欺人。
「有點趙孟頫的意思。」陳知壑並未就內容說什麼,而是點評起了字本身。
陸采薇嘴角輕揚,點了點頭,說︰「我喜歡。」
陳知壑明白,她的意思是喜歡趙孟頫的字。
趙孟頫的字,書風遒媚、秀逸,結體嚴整、筆法圓熟,直白點說,就是好看。相對而言,偏柔美。
陳知壑書法懂得不多,但他覺得陸采薇是有幾分火候的。
「寫了多久了?」陳知壑好奇問道。
陸采薇笑了笑,說︰「從小就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