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瑋瑋很快出來了,看她一臉的怒意,陳知壑估計她已經知道了發生了什麼。
陳知壑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什麼。
明哲保身,人之常情。
雖然道義上說不過去,但是人依舊是如此。
不過,有了陳瑋瑋的筆錄,另外一些參與者也跑不了。
法律是講證據的,口說無憑,又如何跑的掉。
更何況,雙方起沖突的地方未必就沒有監控。
而且他們自己能串供,對方可不能和他們想的一樣。
作為老律師,陳知壑來之前就想清楚了所有的應對策略。
帶著陳瑋瑋,兩人把醫院的診斷報告給了警察,並提出了查看監控的申請。
按照流程,這是不能拒絕的,而且,這種公共場所的攝像頭未必就會那麼巧就壞了。
做完筆錄,陳瑋瑋就能走了。
本來她也是受害者,加上學生的身份,派出所也不好為難。
之前來的兩男一女對此很是生氣,但是也無可奈何,只能叫囂幾句。
陳知壑沒有搭理他們,帶著陳瑋瑋打算去做傷情鑒定。
在外面等了一陣子,見到兩人出來,林青璇上前關切道︰「情況怎麼樣了?」
陳瑋瑋似乎還在生氣當中,強笑道︰「剛做了筆錄,後面還不清楚。」
陳知壑笑了笑,說︰「問題不大,我們去給瑋瑋姐做個傷情鑒定再說。」
林青璇听陳知壑這麼說,放心了不少。
但是她還是關心問道︰「用不用我去找找我爸?」
路上她也听陳瑋瑋說過事情的經過,同樣有些義憤填膺,倒不是單純的因為陳知壑的原因。
陳知壑搖了搖頭,笑道︰「放心吧,這點事就去麻煩你爸,沒必要。」
林青璇「哦」了一聲,乖巧地點了點頭,把鑰匙給了陳知壑。
魔都哪里有司法鑒定機構,陳知壑很清楚,帶著兩人很快就來到了一家機構門口。
三人走進去,和工作人員說了一下情況,便讓陳瑋瑋進去了。
等了一會兒,陳瑋瑋出來了。
結果需要等兩周才能出來,但是倒也不影響什麼。
剛出司法鑒定的門口,派出所的電話便打過來了。
說是對方要求賠償,派出所那邊可以做調解,需要陳瑋瑋過去一趟。
陳瑋瑋不知道該怎麼辦,看向陳知壑。
陳知壑點了點頭,說︰「去看看吧,現在的最主要的是帶你去看醫生,早點把事了結了最好。」
于是,三人又轉頭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調解室。
陳知壑三人到的時候,已經坐滿了人。
長條形的桌子,陳瑋瑋她室友們和她們的男朋友在一邊,對方在另一邊,有兩個警察分坐兩端。
見到陳瑋瑋進來,她的幾個室友的眼神都有些閃躲,也許是覺得羞愧,沒好意思直視她。
其中一個女生訕訕道︰「瑋瑋,你沒事吧?」
陳瑋瑋在她旁邊坐下,面無表情,說︰「放心,死不了。」
警察見人到齊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既然人都到齊了,就開始吧。」
「本來你們這屬于聚眾斗毆,但是鑒于你們還年輕,也都是初犯,我們也是為你們考慮,決定調解結案。」
「你們雙方有什麼要求,現在都可以提出來,我們可以幫你們調解。如果你們調解不成,就只能交給檢察院了,你們考慮清楚。」
警察的話說完,房間里靜了一下,然後開始躁動起來。
顯然,聚眾斗毆,听起來就很有威懾力。
不過有人似乎有些有恃無恐。
還是之前遇到的那個中年女人,只見她一臉囂張道︰「我兒子被你們打得腿都骨折了,他的醫療費、營養費、誤工費、護理費還是精神損失費你們必須得賠。」
說完,她威脅道︰「我可打听清楚了,骨折算是輕傷,你們是要坐牢的。」
對方參與打架的有三個人,女人的兒子也來了,鼻青臉腫的,推上還纏著繃帶,看起來確實有些慘,另外兩個倒是沒看出有什麼外傷。
陳瑋瑋室友這邊,一听到對方這話臉都嚇白了,互相看了看,都不敢說話。
見她們被自己唬住了,女生更是得寸進尺,叫道︰「你們還大學生呢,一點素質都沒有,你們家長沒教育好你們,學校沒教育好你們,今天我非要教訓教訓你們不可。」
「要麼賠錢,要麼坐牢,你們自己選。」
看起來很淒慘的那位,也桀驁道︰「對,必須賠。」
這話一出,坐在對面的幾人更是低下了頭。
都是還未出社會的學生,哪見過這場面,一下就被嚇住了。
警察坐在兩邊默不作聲,仿佛事不關己。
陳瑋瑋也擔心地看著陳知壑。
陳知壑清了清嗓子,敲了下桌子,說︰「賠償的事先不說,我們先談談我堂姐的事。」
「她也受傷了,而且還不輕,我們已經去做司法鑒定了,不出意外的話,肯定就是輕傷了。」
指了指對面受傷的男生,陳知壑說︰「你是骨折對吧,但是,骨折未必是輕傷,輕傷也不都是骨折,這一點我希望你們能清楚。」
「還有,我要糾正一下什麼叫聚眾斗毆。雙方只是偶然湊到了一塊,然後因為之前的沖突產生了矛盾,是誰挑起的,這一點想必你們自己也清楚。」
「我們並沒有聚眾,只是剛好一起出來玩,我們也沒有斗毆,只是為了反抗你們的騷擾。」
「真要論起來,我們是正當防衛,你們才是故意傷害,而且還造成了輕傷。這一點,我們已經申請了監控,到時候一看便知。」
「所以,到底誰賠誰,誰坐牢,這還真不一定。」
說完,陳知壑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
當然,聚眾斗毆和正當防衛只是他的說辭。
嚴格來講,這一點在國內比較模糊,自由裁量權過大,這還是要看具體怎麼裁定。
不論怎麼說,雙方在公共場合打架,就是認定聚眾斗毆也說得過去,只是這對雙方都沒好處就是了。
通常來說,不是為了斗毆而聚眾的,偶然遇到的,可以不這麼認定。
但是要注意,這里是「可以」而不是「應該」,這就有很大的裁量空間了。
女人看了看一旁的警察,似乎在詢問什麼。
警察咳嗽了一聲,說︰「是不是聚眾斗毆,法律說了算,正當防衛也不是說誰說是就是。」
對于女人的詢問,他似乎回答了,也似乎沒有回答。
但是女人听明白了,之前陳知壑把陳瑋瑋的診斷報告給警察看了,她問過,確實足以構成輕傷。
而且,她看過監控視頻,確實是他兒子先動的手。
本來她就是欺負幾個學生不懂,加上有點關系,想敲詐一把。
現在陳知壑看起來不僅懂,還非常了解法律,讓她有些猶豫。
……
第三百一十七章 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