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壑點頭道︰「那你們準備投多少?」
林雪說︰「8000萬,美金。」
20%,8000萬美金,似乎比唐琬她們的價格高不了多少。
陳知壑盤算了一下,年初的時候,20%的股份價值5000萬美金,半年過去了,值8000萬美金,好像也說得過去。
不過,陳知壑並沒有立刻給林雪答復。
點了點頭,他笑呵呵地說︰「你們的條件我們大概都了解了。這樣,你們這一路舟車勞頓,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江城現在白天太熱,晚上倒是還行,你們可以轉一轉放松一下。具體的,咱們明天再談如何?」
林雪對逛江城沒什麼興趣,城市長得都一樣,更何況這會兒江城的天氣又熱得離譜,比南邊的深市還熱,但是他對陳知壑這個人倒是產生了興趣。
出色的年輕人他見得多了,但是大多數都太稚女敕,任他們如何掩飾,他都能一眼看穿。
但是眼前這個一直笑眯眯的年輕人,他是一點都沒模透,這根本就不像是年輕人該有的城府。
時間其實還早,完全可以繼續往下談,可是陳知壑雖然一臉的笑容,但是語氣里的堅決林雪听出來了。
今天沒得談了。
他很想說「現在還早」的話,因為這樣節奏就完全掌握在對方手中了,但是他忍住了。
至少,今天也不是沒有收獲,這個陳知壑至少沒反對他們的提議,不是嗎?
所謂的競爭對手的出現,完全是他杜撰的,對方作為市面上唯一家做共享單車的公司,真要拒絕,他們其實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如果硬是要去打壓,完全是損人不利己,太損形象了。
林雪站了起來,和陳知壑等人握了個手,在他們的歡送下,走出了拜客公司。
等騰訊一行人走後,其余人回到了會議室。
早就有話說的雷君忍不住了,問陳知壑︰「知壑,你是怎麼想的,這種條件是不能答應的。」
陳知壑搖了搖頭,笑道︰「你說說你的理由?」
雷君說︰「首先,20%太多了,這樣,公司的管理權就分散了,我們不可能像以前那樣按照記得思路去發展了。」
陳知壑點了點頭,拿了別人的錢,當然不是白拿的。
「你繼續。」
「其次,我們目前並不太缺錢。我一直有個疑問,我們現在的經營十分健康,我們那麼多的押金,為什麼不可以拿出一部分來周轉?之前你擔心用戶退款的問題,但是現在我們的用戶粘性很強,除了每年的畢業季外,很少會有退押金的情況發生。」
對于這一點,陳知壑不置可否,示意雷君繼續說。
「最後,我們的基本盤還是在高校市場,城市市場可以慢慢來,你也說了,我們需要穩步發展,沒有必要一次性吃成個胖子。而且,他所說的競爭對手,我覺得不可信,他們就是來威脅我們的。」
雷君說完,陳知壑點了點頭,看向了一旁的唐琬和武勝︰「武總和唐…總,你們怎麼看?」
武勝見問到了自己,開口道︰「燕京的雷總交代過了,一切以您的意思為主。」
對雷布斯來說,當初的1000萬早就賺翻了,而且,他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面,還不如賣陳知壑一個面子。
陳知壑笑了笑,看向了唐琬。
唐琬皺了皺眉,問︰「你是什麼意見?之前可是說好了,這一輪投資,我們有優先權,他們要這麼多,你還能拿出來多少?」
公是公,私是私,但這不妨礙唐琬覺得陳知壑不應該答應。
她覺得陳知壑太激進了,這完全是讓野蠻人進門的危險行徑。
陳知壑笑了笑,公司所有的股東或者股東代表都在場了,他也模清了大家的想法。
敲了敲會議桌,陳知壑清了清嗓子,看著雷君說︰「我先說一下你的意見。」
「20%听起來確實有點多,但是所謂管理權的問題不是不能解決,我們完全可以通過章程去解決這件事。同時,有時候,听听別人的意見也不是壞事,也可以避免我們犯錯誤不是嗎?」
雷君是一個合格的管理者,但是只要是人,都會有缺陷,雷君最大的問題就是控制欲太強。
公司他出力多,陳知壑也樂見他主持工作,一直以來在公司說一不二,突然有第三方進來和他分享權力,他反對很正常。
但是真是因為如此,陳知壑才覺得應該有人能制衡一下雷君,很多話他不好說,別人可以說。
而且,正要遇到問題,只要不是雷君出了問題,他肯定是站在雷君一邊的。
想了想,陳知壑繼續說︰「還有,你說的押金的問題。我再強調一遍,押金不能動。我們必須要保證公司賬面上有足夠的現金流去應對可能發生的最壞的情況。如果我們在沒有競爭對手的情況下還挪用押金,要是有競爭對手了怎麼辦?所以,我們不是不缺錢,只要我們要繼續發展,要開拓城市市場,我們就一定缺錢。」
也許是覺得自己的話太嚴肅了,陳知壑緩了會,接著說︰「高校市場是現在,城市市場才是未來,不要有什麼基本盤的想法,我們才剛剛起步。城市市場才是我們的主戰場,只有走出校門,我們才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不要覺得我們沒有競爭對手,在城市戰場上,如果我們不加速,等他們出現的時候,我們就沒有任何優勢了。」
雖然林雪的話,陳知壑也不相信,但是拜客不就是個例外嗎,誰知道會不會有第二個摩拜出來。
當初小黃車有先發優勢,還不是和人廝殺得慘烈,最後落得一地雞毛。
說完,看了看唐琬,陳知壑說︰「至于唐總說的優先權的問題,只要你們出得起價,我沒意見。」
陳知壑說完,會議室里一片安靜,武勝默不作聲,仿佛和他沒有關系。
雷君低著頭,語氣中帶著情緒說︰「如果你非要答應的話,我只有一個要求,我的股份不會被稀釋。」
陳知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笑道︰「君哥,這事咱哥倆一會兒再說。」
說完,看著唐琬,陳知壑問︰「唐總還有什麼意見?」
唐琬搖頭說︰「如果你們決定答應這筆融資,我會盡快回魔都協商追加投資的事。」
陳知壑點了點頭,說︰「那今天就先到這里,一切就等明天的結果再說?」
唐琬點頭,起身,陳知壑也站了起來,送她出了門。
在門口的時候,唐琬本想說些什麼,但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來,直接進了電梯。
等陳知壑回到會議室的時候,只有雷君一個人在。
見陳知壑進來,雷君看了他一眼,似乎再等他的話。
陳知壑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雷君邊上,彎下腰,對雷君說︰「君哥,剛才說話重了點,你別介意。」
雷君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的反對多少帶了點私心,他自己也明白。
而且,這麼久以來,陳知壑一直都是放手讓他來管理公司,也不可能是故意為難他。
他只是有些難以接受罷了。
「關于股權稀釋的問題,我有個想法,你看可不可以。我呢,也不要你按照現在的價格增資,和上次一樣,我直接轉讓一部分給你,價格給你五折,你看怎麼樣?」
雷君愣愣地看著陳知壑,有些呆住了,他沒想到陳知壑原來是這麼打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