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去？」
「好。」
見陸采薇點頭，早就有些餓了的陳知壑便循著記憶里的路線，找到了一家還不錯的飯館。
此時天還很亮，完全沒有晚上六七點的樣子。
飯館里人不少，但是上菜速度不慢，有些餓了的陳知壑也不管不顧了，上菜後便悶頭吃。
沒一會兒，陳知壑吃飽了，陸采薇也吃完了。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依然大亮。
陳知壑說︰「走走？」
陸采薇點頭說好。
漠河很小，兩人慢悠悠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陳知壑上次來過的北極星廣場。
此時，太陽依舊掛在天邊，但是已經沒有先前的溫度了。
晚霞緋紅，燃紅了天空和街道。
微風拂過，陸采薇秀發翻飛。
爬到廣場中間的雕塑下，兩人坐了下來。
「 嚓」。
陸采薇舉起相機，對著夕陽，給陳知壑拍下了一張側臉的剪影。
「怎麼從來沒在學校里見過你拍照？」對于陸采薇的行為，陳知壑不以為意，反而好奇起了她竟然會攝影。
陸采薇查看著相機里拍下的照片，似乎很滿意，頓了一下說︰「學校拍過一次，就夠了，你沒看到而已。」
「一次？」陳知壑問︰「那你拍照的意義是什麼？」
「記錄，記錄走過的每一段路，但是永遠在路上，而不是回頭，所以一次就夠了。」
陳知壑笑道︰「上次你不是來過這里了嗎？這算不算重復？」
陸采薇輕搖了下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陳知壑，說︰「這次不止我我一個人，所以是全新的一段旅程。」
陳知壑听了，頷首笑了一下。
「你喜歡阮宓嗎？」陸采薇突然問。
陳知壑愣了一下，說︰「喜歡。」
「多喜歡？」
陳知壑思索片刻，似乎是為了增加說服力，刻意加重了語氣，「很喜歡」。
陸采薇輕笑了一聲，說︰「最喜歡？」
陳知壑遲疑了，正欲開口，陸采薇打斷了他︰「真誠，對人對己，都要如此。」
陳知壑搖了搖頭，說︰「重要嗎？」
陸采薇呵呵一笑︰「對我來說，喜歡是很重要的事。沒有最喜歡，只有喜歡。」
陳知壑問︰「怎麼說？」
迎著夕陽，陸采薇站了起來，漫不經心地說︰「我喜歡唯一確定的東西，而不是選擇，優中選優。一次性做到位，然後就不更改。」
陳知壑問︰「不會後悔嗎？」
陸采薇奇怪地看著陳知壑，說︰「不是選擇才會後悔嗎？因為只要有選擇，就會有沉默成本。你心里總會想著假如換個選擇會不會更好。」
搖了搖頭，陳知壑說︰「這太難了，你這樣孤注一擲就是賭博，萬一錯了呢？」
陸采薇居然笑了起來︰「錯？誰來評判對錯？而且，這不是孤注一擲的賭博，而且深思熟慮後的必然。怕犯錯，就慢慢看。」
「而且，就拿喜歡一個人來說，喜歡應該始終如一，若是中途換了人，便該少了幾分真誠了。計較太多，便失去了喜歡的本質。」
陳知壑說︰「你這說法倒是有趣，你一直如此嗎？」
陸采薇坐了下來，捋了捋頭發，看著陳知壑說︰「對，比如說我喜歡你這件事，就是這樣。」
「啊？」
陳知壑吃驚地看著陸采薇，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其實，一路上，他隱約有些感覺，但是沒敢多想，沒想到這話開來得如此之快。
干笑了一聲，陳知壑說︰「你開玩笑吧，這可不是深思熟慮，太突然了。」
陸采薇不為所動，盯著陳知壑搖頭說︰「突然嗎？一點都不突然。」
「這個時代，什麼都好，就是人們喜歡得太容易了，也太快了，隨口就能說出我愛你，愛情沒有任何珍貴可言。」
「我喜歡慢，所以這句話，我等了快三年。如果不是你答應來漠河，我可能永遠都不會說出來。」
陳知壑沉默了一陣，問︰「為什麼？」
「為什麼喜歡，還是為什麼說出來？」
「都有。」
陸采薇臉色淡然，慢條斯理地說︰「喜歡好像沒有理由，可能就是恰好在那個時間遇到了你吧，好奇、欣賞，是開端。」
「至于說為什麼現在告訴你，呵呵，其實本來我確實不會說，以前我也覺得來日方長，後來呢，黃歡告訴了我，有時候人與人之間可能見的就是最後一面。」
「而且，她知道我喜歡你，覺得我應該主動一點，所以我邀請你來這里，而你也答應了，我覺得說出來也無妨。」
陳知壑嘆了口氣，他從未對陸采薇有過什麼想法，有何林森的原因，也有陸采薇從未表示出任何信號的原因。
他們兩個都是不會主動的那種人，又怎麼有可能呢。
但是，這不代表他不喜歡陸采薇。
準確點說，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而且欣賞。
可是面對突然的表白，陳知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沉默了好一會兒，陳知壑悶聲說︰「我有女朋友了，你知道的。」
听了這話，陸采薇笑出了聲來，因為陳知壑這話的意思雖然是拒絕，但是他不是不喜歡，而是因為有女朋友了。
撲哧一笑，陸采薇搖頭說︰「我說過，我喜歡，但我並不在乎你是誰的月亮。」
起身拍了拍陳知壑的肩膀，陸采薇笑道︰「不要有壓力，喜歡，是一個人的事，我只是通知你一聲。」
陳知壑搖頭說︰「其實你沒必要如此。」
陸采薇信步沿著台階往下走，听到陳知壑這話，停步扭頭說︰「我只是通知你，而不是讓你來勸我哦。」
看著一反平常的穩重，一蹦一跳走下台階的陸采薇，陳知壑嘆了口氣。
這該怎麼下去？
走下台階的陸采薇發現陳知壑沒有跟上，扭頭一看，忍俊不禁。
陳知壑居然恐高？
看著陳知壑戰戰兢兢地扶著台階往下爬，有些放開了的陸采薇蹲在地上放肆地笑了起來。
她不僅沒有想去幫一把陳知壑的意思，甚至還拿起了相機，給滿臉小心翼翼的陳知壑來了一組特寫。
好不容易爬下來，看到陸采薇夸張地看著自己笑，陳知壑翻了翻白眼︰「笑得很好看，下次別笑了。」
經這麼一鬧，兩人都刻意地沒有再提起剛剛發生的事。
就仿佛，一切都留在台階頂端，被晚風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