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陳知壑見到林青璇時,已經是考試快要開始的時候了。
進入教室,林青璇徑直走到陳知壑旁邊。
撅了撅嘴,林青璇道嬌嗔道︰「你早上怎麼不打電話叫我,我都睡過頭了。」
看著林青璇臉色比昨天好多了,陳知壑回道︰「想著你多休息會兒嘛,早上還是有些涼。」
林青璇听完,笑眯眯的回到座位上。
……
考試鈴響。
數學考試開始。
復習了快一個月,到了檢驗自己的復習成果的時候了,陳知壑心里還是有些忐忑。
監考老師發下試卷。
接過試卷的陳知壑沒有急著做題。
仔細瀏覽了了一下試卷,陳知壑心情平復,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費,每道題目都似曾相識。
選擇題技巧性很強,排除法、代入法、實在不行就硬算。
10道題,10分鐘搞定。
填空題就沒辦法了,只能大力出奇跡,有些知識點確實復習過,但是就是缺乏思路。成年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冷靜,該放棄的就放棄。
到了大題,前面幾道很基礎,純粹的送分題,就是篩掉連基礎都沒有的人的。
倒數第二道題,立體幾何。這是陳知壑最喜歡做的一類題目,解體思路靈魂,屬于難者不會會者不難的題。一條輔助線,往往能夠化腐朽為神奇,拿下。
最後一道題,解析幾何。這道題很有選拔性考試的特點,足以讓百分之九十的人望而卻步。
仔細分析長達五行的題干,陳知壑在想出題者的意圖。超綱是不可能的,無非就是基礎知識的綜合運用,還必須不能有薄弱環節。
題目有三問,前兩問陳知壑費了些功夫做出了第一問。接下來的兩道題,確實缺少思路,不是基礎問題,是時間問題,因為它需要窮舉,找到對的那個方法。
沒有把握好時間,終于找到了思路,考試時間到了。
陳知壑沒有沮喪,這只是模擬考試,能找到自己的弱點才是它的意義。說到底,還是技巧的運用不夠,簡單的說,就是題做少了,還有前面花的時間太久。後面針對性的加強就好了。
數學考試是最能體現智力水平的,也是學霸們最在意的科目。
剛一交卷,教室里便翁的一聲熱鬧了起來。大家在互相對著答案,爭吵聲,嘆息聲,不絕入耳。
陳知壑沒有參與,會的就不會錯,他有這個自信,馬虎大意這一類的錯誤他不會犯,作為曾經的律師,他早就訓練出來。
下午考英語。
正常發揮。
陳知壑一個半小時,提前交卷。
他已經檢查了兩遍,這還是他見林青璇交卷了,他才交的。
到此,一模結束。
該放假了,考完試就可以走了。
……
林青璇在教室外等著陳知壑。
沒有人關注這個,大家已經默認了他倆在一起。
回到出租屋,陳知壑躺在床上不想動彈。
考試確實很耗費精力,更重要的是,他在猶豫要不要回家。
這輩子第一次回家,近鄉情怯是一方面。想趁著這兩天的時間多學習是另一方面。
突然,陳知壑听見有人敲門。
有些意外的打開門。
是林青璇。
梳著一個丸子頭,上身穿著米白色的長款高領毛衣,搭配黑色的加厚保暖褲和白色的運動鞋,優雅又不失活潑,林青璇換了身衣服,出現在陳知壑的門口。
上下大量了一下林青璇,陳知壑越發覺得林青璇懂他的審美。
林青璇眯著眼楮,笑著對陳知壑說道︰「你放假有什麼打算嗎?回家?」
心里突然有了決斷,陳知壑回答道︰「不回家,回去來回折騰,還不如帶著看看書,多復習復習。」
林青璇听了,臉上的笑容綻放開來︰「那一會兒陪我出去吃飯吧。」
陳知壑點了點頭︰「那你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
換好衣服,陳知壑陪著林青璇走向鳳山的人民廣場。
雨後初晴,空氣甚好,下午的陽關依然明媚。
一路上,林青璇圍著陳知壑,蹦蹦跳跳,嘰嘰喳喳,像一只快樂的百靈鳥。
FS縣不大,商業氣氛最濃的就只有人流最密集的人民廣場,分布著全縣最繁華的商業街和美食街。
不到十分鐘,兩人邊來到了人民廣場。
廣場上人流如織,除了坐著曬太陽的,最多的還是下棋。的FS縣棋風興盛,尤以圍棋為最。
兩人一桌,有的周圍還圍著人,不時指點幾句,惹得夏日的人怒斥「觀棋不語真君子」。棋的種類不限,圍棋象棋各佔半壁江山,只有寥寥幾桌軍旗。
離飯點兒還早,陳知壑突然有些手癢,這是棋癮犯了。
看了看林青璇,陳知壑道︰「過去看看?」
林青璇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做什麼不重要,和誰在一起才是關鍵。
來到一處空桌。
其實也不算是空桌,桌面上擺放著棋盤和兩盒棋子,就一個老頭坐著,面色平靜,一頭白發梳理得整整齊齊。這會兒還沒有對手,似乎是在等棋友。
陳知壑詢問道︰「我可以下嗎?」
老頭看了一眼陳知壑和林青璇,笑呵呵的說道︰「當然可以,這麼年輕的棋友可不多見。」
說完,示意陳知壑坐在對面。
陳知壑坐下,林青璇站在他身邊,一臉的好奇,她從不知道陳知壑居然會下圍棋。
沒有猜先,老頭執黑先行,擺出三連星,陳知壑以中國流對之。
布局階段,雙方都下得很快,按照定式下,都于老手來說,是基本功。
陳知壑下棋,酷愛實地,有三三必點,這是後世阿爾法狗出現以後才流行的下法。
老頭似乎有些意外,倒也沒太過在意,年輕人攻擊性強,正常。
行至第20手,陳知壑有點看出老頭的底細,宇宙流的信徒嘛。金角銀邊草包肚,傳統圍棋的固有觀念,宇宙流反其道而行之,不屑實地,專攻中月復,做大模樣。
一般而言,宇宙流的擁躉都對自己的大局觀很自信。冾好,這也是陳知壑的長處。
先撈後洗,把邊角吃干抹淨,陳知壑開始進攻中月復,攻敵必救。
下著下著,老頭表情開始認真起來,行棋開始變慢。
棋至第151手,老頭額頭有些出汗,認真的思考著盤面的形勢,絲毫沒有發現身後的老棋友早就過來了。
宇宙流本就要求做大模樣,所以中月復一定不能被對手攪亂。結果陳知壑一顆白棋打入,幾番騰挪做活,算上實地的目數,黑棋盤面已經不夠了。
苦思冥想良久,找不到突破口,老頭表情頹然,投子認負。
「哈哈,老張頭你也有今天,我就說宇宙流是歪門邪道吧,你還不信,你以為誰都是武宮正樹啊。」早就在一旁觀看的老頭對著老頭哈哈大笑。
說完,他對著陳知壑豎起大拇指,說道︰「小伙子棋力深厚,就是有點不講棋德啊,也不懂的尊老愛幼,你看這老張頭都快哭了。」
陳知壑站起身,擺了擺手謙虛道︰「您過獎了,我這也就是欺負大爺不熟悉我的路數,劍走偏峰罷了,真要下到官子階段,我還真不是你們的對手。」
老張頭這時回過神來,怒視著一旁的老頭說道︰「輸了就是輸了,是我技不如人,和宇宙流有什麼關系。」
說完對著陳知壑說道︰「後生可畏啊,小伙子怎麼也有業5的水平了,我輸得不冤,心服口服。小姑娘找對象的眼光不錯,小伙子棋風成熟穩重,人肯定差不了。」
陳知壑沒有解釋,笑道︰「您承讓,今天不早了,下次再找您下棋,您二位繼續。」
說完,和林青璇一起離開了。
能贏棋自然是開心的,他有點找回了最初下棋時的快樂,兩天考試下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林青璇跟著陳知壑,一臉崇拜的看著他,眼楮笑得只剩一條縫了,腦海里此刻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男孩究竟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寶藏可以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