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這位可是巢莊,杜莊主?」
巢湖島通往綠林山的路口,幾個壯丁引著一群十來個人到了鎮上,杜伏威,苗海潮,早早收到消息,在鎮口等著。
輔公祏也換下富家公子著裝,穿了一身普通衣物,跟著二人一起看看這綠林私鹽神童黃秀才。
「哈哈~你莫非就是亭寨,黃寨主?果然是一表人才,果是年紀輕輕就考取了功名之人,不似我等鄉野村夫!不愧綠林神童矣。」
只見為首一男子,二十七八左右,劍眉星目,生的白淨,腰佩儒劍。把周圍跟著他拿槍拿刀的人全都襯托的匪氣十足。
輔公祏看的嘖嘖不已,這要是走在大街上哪能知道這就是,這揚州最大的私鹽販子?比他這輔家公子也是絲毫不差了。
「哈哈,莊主莫要取笑我了,小弟這功名早就被革去,休提,休提~」
黃巢也是第一次見到杜伏威,見到這漢子第一眼就覺得此人,年不過四十相貌端正,有一股英豪之氣,心胸豁達之人,難怪人稱巢湖大豪。
「哈哈,都這朝廷不識英才!走走走,今日見得真好漢,莊里鮮魚酒,咱們喝喝痛快!!」
「哈哈哈!那就多謝莊主款待了」
二人把臂而行,好似多年老友一般,至于心里怎麼想,也就自知了。
一行人入得屋內,左右各有案台,上首三張卓案,上面酒菜魚肉,杜伏威引著黃巢上座。
「莊里簡陋,比不得亭寨富庶,黃寨主莫要嫌棄才好」
「呵呵,杜莊主說的哪里話,說起來咱們都是窮苦人出身,死命搏了個活路,那就能挑三揀四了去」
黃巢一臉咱們不容易,話語一轉。「可現在朝廷連這點活路都不給我等了,不知道杜莊主是什麼打算?」
杜伏威引著黃巢坐下,一時沒搭他這話,反而問起黃巢。
「黃老弟,哥哥是個大老粗,也就懂些旮旯的道理,但俺也知道這古往今來對抗朝廷大軍,無不是殺頭的買賣,咱們現在雖過得卑賤了些,可性命是無憂的」
杜伏威給黃巢滿上一杯酒,自己也滿上一杯。斟酌著說,「若是散了入山躲個三五月,半年的,等大軍退去,這日子還是如常過,可要是一旦…那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杜伏威未盡的話,黃巢是明白的,他說沒有回頭路可不是指下面的人,說的是他們這些頭頭腦腦。
黃巢作為一個讀書人,自然知道歷史上那些大族造反,梟雄作亂的,成功了不提,失敗的幾人安在。
不提遠時,就這大燕開國時,南方之地說一聲李氏天下也不為過,如今李氏嫡枝人無幾人,門不過一,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南方大族了。
這還是大燕開國皇帝容的下人,遇到那干淨殺絕的,滅盡天下李姓之人也不是沒有。
「呵呵~杜老哥,既然這麼敞亮,小弟我也不賣弄,是,咱們這次是可往山中一散,時候一長兵馬退了,自然還過以前的日子,可這一次避了,下一次呢?下下次,又當如何?」
黃巢端起酒杯一口飲盡,一抹嘴看著杜伏威,呵呵,這會哥哥弟弟叫上了。
「這朝廷大軍,吃喝不愁,守個一年半載也不不能,到時候又該如何,我等雖卑微如螻蟻,亦不能奮力一搏拼出一片天地嗎?」
「好!說的好!」
苗海潮在下邊到是听的熱水沸騰,拍案而起!喝起彩來。
「黃寨主說的是極,那狗皇帝現在下一次江南就派大軍剿匪一次,要是他高興了住在這南邊兒,還有我等安生日子?反了他娘的!」
「海潮!說甚麼呢,莊里這麼些人戶造哪門子反」
杜伏威看著這個老弟兄,真以為造反是吃飯喝水,拿把刀就能上了?
「大哥,怎滴不能,俺听人說那什麼漢末不也是綠林好漢立起大旗推翻了朝廷,咱們不也是綠林好漢?」
黃巢听的暗暗發笑,你這綠林跟別人綠林能一樣嗎,人家兵馬糧草盔甲齊備,你除了這百十斤肉有個甚麼,不過這人還挺對他胃口。
「哈哈!說的好,你是水上蛟龍苗海潮是也不是?」
黃巢拍掌大笑,苗海潮一拱手。「黃寨主打趣咱不是,什麼蛟龍泥鰍,捕魚撒網的漁夫罷了!自是比不得您」
「哈哈!咱們都是些耿直的有什麼是什麼,那像有些人…」
說了還看看邊上空著的大案,看向杜伏威。
「老哥可是沒有知會咱們這綠林王?怎還沒來他離巢寨可沒幾日路程」
「哈哈!黃大當家,杜大當家!」
六月的蚊子說不得,這不剛起個頭,外面就傳來一陣喧囂,一個莊丁踉踉蹌蹌跑進來。
「莊主,這…」
一指門外李自成,李來亨,李岩,還有一抹艷紅,闖王寨三位當家全來了,身後幾十人牽著馬跟隨。
這排場氣勢可比屋里兩位強上不少,二人互相看了看,這王者之氣是沒感受到,一股土匪作風倒是十足。
「呵呵,李大當家好久不見,最近鹽還可夠吃?」
黃巢不陰不陽來了一句,這廝仗著武力強勝可搶了他亭寨不少貨物。
「呵呵!你們亭寨的鹽確實不錯,物美,價,廉得很吶」
這還沒說兩句火藥味就起來了,黃巢的族叔一拍桌子站起來,
「呸!一群球囊的,還有臉說?好不知羞!今日盧俊義沒來護著?我這槍可不認甚麼鳥王!」
「 !」
李來亨,以及身後一幫騎匪紛紛拔刀,這黃槍雖勇武,可他們這麼多人還真不怕,其他亭寨的也沒甚麼能為。
「二位!這可是在我巢莊,可否給我一份薄面,今日可不是為了些舊事恩怨來的」
杜伏威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抬起手壓了壓話語里有警告意味。
「呵呵,還是杜莊主明些事理,比什麼讀書人還曉得輕重緩急,我看啊有些人讀些聖賢書也不知道恩義二字,前年有人被一伙官兵圍堵,得虧我寨里的人搭救」
李自成一邊說一坐到上面空案上,可這話怎麼好像不是說給黃巢听的,李岩面色如常,引著紅娘子坐在兩側案台,手被紅娘子捏了捏。
「呵~那時人家盧俊義可不是你闖王寨的人,這恩情卻也算不到你的頭上」
黃巢心里暗恨,當時沒有把盧俊義這麼個強人拉攏過來,只因為李自成他們寨子名氣大,那時候闖王寨的騎兵就有些規模了,在綠林官道也是一霸。
盧俊義最是喜歡騎馬沖殺,帶著人投了李自成,才有了後來的一百零八騎。
「二寨主,這些成年舊事何必在提,現在人都到齊了,黃老弟你召集大伙兒到底是個什麼章成可否說說,不然大家也散了早些入山還來得及」
杜伏威打斷二人扯皮話語,問起了正事兒,李自成一撇嘴,他一個書生懂什麼兵法戰陣?徒惹人笑爾。
「兩位寨主,闖王!」
本不想說話的李岩听到他們似乎要議論了忙插話一句,幾人都看著他,李自成也審視著這個三當家。
李岩全當不見,站起身來紅娘子踢了他一下,逞甚麼能為,李自成這幾日本就疑神疑鬼,紅娘子不想來參加這什麼聚議,硬被李自成說服過來。
李岩本也不想啊,可那周君侯是什麼人,定然回過來看看這些都是什麼人才,要是自己這會不提前說一說,怕是又一場沖突在眼前了。
「哦,李舉人甚麼高見?」
黃巢對李岩還是尊重的,雖他年輕時候有神童之名,也去縣里中了個秀才,可也不敢打包票能去金陵中個舉人。
「我哪里是甚麼舉人,高見也談不上,只是這綠林山除了咱們三家,近日卻有個東山猛虎新立了個大寨,此人霸氣天生,勇武怕是冠絕整個大燕,我等要討論大事還是等一等他為妙」
李岩說完就看著李自成讓他做個背書,李闖王想到周楚鳴那猴子,心里也是咯 。難不成他還真會來?李來哼不說沒有回個準話麼。
杜伏威,黃巢听聞,也看著李自成疑惑,他們離著東山較遠,最近也沒听有什麼新立的大寨啊,黃巢看看下邊一個陰鷙男子,對方輕輕搖頭。
他們亭寨帝女花可不會閑著去,打探那些土匪有什麼動靜,多集中各城各縣。
「咳咳~」
被二人看著,李自成些許不自在,他自詡綠林山各寨最有戰力,可在周楚鳴哪兒卻沒討著什麼好,要不是別人手下留情,這會子已經頭七了。
「李大當家,這綠林什麼時候出了這等奢遮人物?」
杜伏威听到李岩如此說,勇武冠絕大燕?那個敢如此張揚,真當天下無英雄好漢嗎?
「這…今日東山卻有個過江之龍,也不知是哪里人物,勇武是有幾分,冠絕大燕怕是過了」
「哦,李闖王莫不是與他打過照面了?」
黃巢問,李自成臉一黑,甕聲甕氣。「額,嗯各有勝負罷了」
下面李來亨都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頭。叔伯這一手他是望塵莫及,闖王寨精銳捏一塊兒不夠人打的,李叔父也能說成各有勝負,他自嘆不如。
听到李自成這麼說,黃巢,杜伏威二人心想,這也強的有限,李岩說甚麼冠絕大燕也太過了些。
「不過如此,一個新寨等甚……噫!怎起這好大的風…」
不等黃巢說完,外面天光一暗,呼啦啦風起一群巢寨的嘍慌慌張張跑進來。
「大蟲!有大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