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夜的慘嚎,人臨死時淒厲呼喊在三家府邸上空盤旋不斷,直至晨光破曉才安靜些,清河百姓都嚇壞了。
這清河陳平多年,那遇到過作夜這般陣仗,一大早一條主街空無一人,只有兩寨的嘍不斷巡視,看有無漏網之魚。
比百姓更緊張的是其他幾家富戶,家丁傳回來的消息都是,賊人破了西門,張,王三家,正在燒殺搶掠。一個個有暗室的躲暗示有地道的入地道。
西門家,西門老太太最終還是沒挺住,被作夜闖進來的李逵一嚇,當場去世。
估計誰看到個血糊糊的黑廝半夜殺進院子,兩斧頭就把貼身丫鬟砍了都得下死,也好,沒有收到全家覆滅的消息,不然估計能救活過來。
幾家累世的富貴就此了結。
「大當家,你看這老頭是不是這家的頭頭,俺看著老東西幾個丫鬟伺候著呢」
李逵提溜個老頭過來,身上血都干了一手提著雙斧,大咧咧過來把人往地上一杵,周楚鳴瞅了瞅有點眼熟。
「你?你不是那個甚麼管家?你們西門家當家的呢?」
「惡賊!你等畜生不如的東西!可知道攻城破府是造反的行徑!朝廷必定發兵誅滅你們這群毛賊爾!」
這老頭哪里是幾個丫鬟伺候,那是他家的女兒媳婦,全給這黑廝砍殺了。是以看到周楚鳴便破口大罵。
「喲!還挺有骨氣,拉下去剁了」
「他娘的俺以為抓了條大魚,不成想是個奴才種子」
「賊酋,畜生爾等必將不得好死!!」
李黑牛一腳踢過去,這老頭頓時沒了聲兒,讓下面的拖出去了,周楚鳴看著院子里聚集的婦孺老弱,拉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坐下。
身後火光沖天,今日西門家兩遭火燒,房屋去了大半,周楚鳴今日雖沒有沾血腥,可在這些人眼里比那些殺才更可怕。
坐在那兒猶如閻王點兵,一個個都哭哭啼啼不敢大聲。
「噹!」
大刀杵地
「西門家當家的去哪里了!還有其他兩家的老爺呢,我可是收到消息今日他們全在這府里」
周楚鳴掃視眾人,大的靠著小的,老的擁著少的。
「說了,就允許帶一個小的離開,不然呵呵,我這弟兄可都是餓漢子」
「大王!我知道」
一個柔弱女子突然起身,懷里還抱著個小孩兒,也不知是那一房的。
「你這賤人!就是你這掃把星…啪!」
有個衣著華貴的婦人,听到這話轉身就要沖過去抓撓,嚇的女子連連退後。
周楚鳴一個示意,守在邊上的漢子一巴掌給她拍在地上,富態的臉上粉噗簌簌掉。
「球囊的開了面坊怎滴」
漢子嫌棄的在她身上擦了一把。
「你叫什麼,是西門家的甚麼人?」
周楚鳴招招手,那女女子也大著膽子上前,抱著小孩躬身行了個禮,起來時候眼淚唰唰就下來了。
「好叫大王得知,奴本叫白三娘,本是運河船工方家大郎的妻子,一家人本是和和美美可…嗚~」
說著說著白三娘忍不住嗚咽出聲,等好一會兒子才擦干眼淚繼續說道。
「這西門家的畜生,只怪奴有幾分姿色,引得這西門家的畜生覬覦,設法害的家里連連出事,最後更是把奴虜進這西門府被這他們兩畜生欺辱了去,我相公他們生生溺死在那運河中,嗚嗚~」
「嗚嗚~這兩個畜生那時我已有六個月的身子,若不是為了方家這血脈,我也難苟活于世~今日多謝大王為我們報仇雪恨!給大王磕頭了」
說著就要跪下,周楚鳴用刀止住她,這些事兒他听的麻木了,綠林山多少都是這類人。
綠林山這麼多被這世道壓迫,被這些鄉紳富戶欺壓,就算沒有周楚鳴相信用不了多久,這積壓的怒火總會爆發。
「還沒呢,不是還有西門家主沒找到,你說說他在哪兒」
「我,先前夜里看到他們從內院出來,應是在大門方向去了」
女子一說,周楚鳴排頭!靠不是讓我給打死了吧!
「快!去看看門口那幾個老頭還活著沒」
嘍應聲去了隔壁,那邊扔著些衣著華麗的,這是山匪的習慣,萬一是大魚呢,不過也砍殺了不少。
沒一會兒,拖著三個人過來,周楚鳴一看直撓頭,這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隨手拿了盆涼水往幾人身上一潑,王從善當即醒來,張士道哼哼幾聲動彈了下,西門吹雪也悠悠轉醒。
「你們!是何人好大的膽子!敢入我西門家劫掠!」
西門吹雪排著胸口,他被人像麻袋扔來扔去,一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
王從善也看著周楚鳴等人,面生沒有見過。
「不知這位是哪里當家的,這綠林山的規矩莫非不知,不如縣府則罷劫掠些商隊還算不得甚麼,你等如今的行徑與造反無異!」
周楚鳴就搞不懂了,怎麼現在造反也分人了?咱們山匪還不能造反?
「呵呵!你是哪家家主?」
「清河王家!與州府…」
「啪!」
周楚鳴一刀拍在這鳥家主臉上,王從善撲倒在地嘴一咧吐出幾個血糊糊的牙齒。
「勞資就是造反又怎的!!!」
「哈哈哈哈哈哈~」
王從善好像听聞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模了下嘴上的血,鄙夷的看向周楚鳴。
「一群碌賊,也妄言造反!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極!」
「呸!不通古今,襟裾馬牛,士不曉廉恥,衣冠狗彘爾!你等莫不是以為改個山名自稱綠林就可以效仿當年綠林軍舊事!一群泥腿子妄想登天!」
西門吹雪也是一臉唾棄,周楚鳴一愣看來那漢末綠林還真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也難怪他只是听人說是強盜土匪,想當然了。人家綠林全是被漢朝王丞相的新政所迫,聚集起來的一群人。不然哪里能取得天下!
「呵呵!」
周楚鳴笑笑,那是自己沒來。自己來了這世上規則改變一變了!也不和他們分說,
「你們兩個別給我拽文扯經,弱者服從規則,強者規則自定!我能不能造反管不著你們,現在我問!金銀財貨在哪兒,說了些這小的我還給你們留下,若不然改名換姓我這些弟兄也有個後了!」
「呸!我西門家就是死也不會認賊作父!」
西門吹雪死硬到底,反正他兒子已死了,其他旁系死就死吧!
「呵呵!有骨氣!王家的你怎麼說?」
王從善看著周楚鳴,心里一驚難道自己府上也是這般,頓時眼楮都紅了!
「狗賊!我跟你拼了!!!」
說著就爬起來沖向周楚鳴,周楚鳴沒想到這些家主他娘的這麼冥頑不靈!
「刷!」
一刀斷頭!反正自己沒去王家管李自成等人找不找得到,然後帶血的刀看著西門吹雪。
「呵!我西門家就算滅門也不會給你一分一毫!」
說完就自己撞上刀口,雙眼死死盯著周楚鳴,氣絕身亡。
「淦!這些怎麼這麼有骨氣?」
周楚鳴屬實沒有想到,綁票的時候挺容易的啊!
這下沒了指路的,問這些婦孺也沒有個準話!只找到兩個庫房,加起來幾十萬兩金銀。
然後去知會李自成等,發現他們也差不多,只不過王家富有些,這一趟三家加起來二百萬兩有余。
李自成等人嘴都笑歪了,周楚鳴缺不甚高興,因為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本來是計劃套出他們家財,再殺掉了事,可這一弄搞得他總覺得哪里少點甚麼。
李岩倒是看到周楚鳴一路思索什麼,路上幾乎個個人都是大包小包,重是重可都開心的很。
除了大當家的,那個嘍見過這麼多財貨,有些虛浮的家伙一看就是沒干好事!
「君侯,莫不是為幾家殺戮太重?大可不必,這三家人幾代人下來,手里不知道多少血腥,多少鄉里遭三家弄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李岩喋喋不休,周楚鳴無語,我是那種人嗎?
突然想到李岩以前不也是富人,可以問問他原由。
「我可不會為了這些為富不仁的家伙發什麼菩薩心腸,我問你,為何王家,西門家,家主听聞我要造反,不但不害怕反而還破口大罵?怎麼我就造反不得?」
「呃…這…」
李岩一噎,想不到這周大當家還當真想造反?他還以為這人也就雄心大些,以後受個招安搏個出身什麼的。
听到他這麼說,李岩頓住半響,見周楚鳴一直盯著他,才緩緩開口。
「大當家,古來這改朝換代之事,皆是高門貴族,從未有我等這般…」
「那不是有個綠林軍?那怎麼回事兒?」
周楚鳴,心說你小子也欺負我不懂歷史?
「綠林…當家的怕是沒細問吧,當年漢末朝廷想要鼎力革新,要恢復周時井田之制,把那些鄉紳豪強,高門大戶之地收回朝廷………」
周楚鳴听完以後,才明白了。他以為的綠林那里是什麼一群乞丐流民,人家是帶著奴僕家丁的被強制沒收土地的小地主,由人挑頭慢慢聚集起來成事兒!
這樣想來多半是那些大地主才能做成這事兒,本想施壓朝廷,沒想到最後居然覆滅了危危大漢。
不然為何綠林所或者之處望風而投的城池數不勝數,說起來都是人家自己階層內斗,從頭到位沒平民百姓什麼事兒。
「所以古今皆沒有…嗯沒有…」
李岩看著周楚鳴,也不知道他是個甚麼出身。
「哼!沒有啥,勞資以前乃是寧國府的一個劈柴打雜的!那勞什子賈蓉給勞資下藥,我才虜了他老婆到了這綠林!」
「嘶~」
李岩驚了!這人可真是個猛人啊,一個家奴居然把主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