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也不知她用了沒,反正屋里都是藥味兒,被褥也是漿洗過了,有一股淡淡皂莢味兒秦可卿呆呆坐在床頭,听到有動靜下了一跳
「誰…誰…」
秦可卿本就在這陌生環境惴惴不安,就瞧見一頭黑熊進了屋,唬的她趕緊用被子擋住自己躲在床角,要不是周楚鳴開口說話怕是要嚇暈過去
「嘖~你這忒也能熬了,啊~哦~哦」
周楚鳴打了個哈欠看著秦可卿本以為她已經睡著了,誰知道進來就看她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干嘛
「我進來睡覺啊!又沒處去本想著你睡著了再進來,那知這都二更天了你還沒睡」
听聞這大惡人是要進來睡覺,秦可卿更是慌了趕忙伸手出去扒拉,因太過慌張幾次都滑了手
周楚鳴隨手一遞把一根雕花雲紋金釵送她手里,秦可卿拿到釵子雙手緊緊握住盯著周楚鳴眼神會在黑夜里夜光稀疏星星閃閃好似說話
好似說要在想我如何必跟你魚死網破,昏暗的屋里就窗外照進來昏昏的月光,背著光秦可卿看不見這大惡人的面目,可心里忐忑不安的緊她勇氣是真不多的
「往里邊去去~」
周楚鳴倒是看清她動作了,把她往里面一推秦可卿差點就直接扎上來了,可又害怕只得用釵子抵住脖子
「你若辱我,定然是不活了」說著眼淚汪汪看著坐在床上的周楚鳴
「哼!誰要辱你,怎憑空污人清白!還有告訴你多少次了別用生死威脅我來著,不長記性是吧!」
周楚鳴趁嚇住了她一把拿過那釵子,兩手攪動三兩下給彎曲的不成樣子,扔給她自己直接躺在床上
「睡也不睡!!」
惡聲惡氣,也不管秦可卿睡不睡他是真的累了,被子搶來一蓋閉上眼不是他非要進來佔這點便宜
實在是外面蚊子太多太多,屋內陳勝他們放的不知道什麼草味道沖了一些可是驅蚊效果蠻好的
秦可卿被他這粗聲惡行一唬嚇的呆住了一會兒,手里捏著那被糟蹋的不成樣子的金釵,默默垂淚也就秦可卿了
換做一般女子直接趁周楚鳴睡著了同歸于盡,秦可卿生來柔弱,起著氣兒跟他對峙也是艱難,殺人什麼的實在是太難為她了
她只能靠在床角緊張的看著這頭熊,屋外時不時狼嚎梟叫,還有咕嘰咕嘰蟲鳴,秦可卿迷糊著覺著這天怎麼就這麼冷了
下意識往火爐里靠了靠,次日上午二人算是一覺睡到自然醒
秦可卿昨個還覺著冷,可現在又感覺忒熱了些一睜眼
「啊!」
她這一醒過來看到自己鑽在被子還窩在某人身上,驚呼起身手里不知什麼扔了出去
「嘶~」
周楚鳴正夢到自己帶著一群溫柔大方,嬌俏可人的妹妹做游戲呢,突然回頭被人撓了一下疼的不清
捂住眼醒來,模到臉上有個東西拿下來眯著另一只眼瞅了瞅,好家伙這不是昨天自己扭麻花那根釵子
純金啊?這麼重眼楮被砸的生疼,一扭頭看到離得老遠捂著小嘴的秦可卿,是了估計是她砸的
「我說你大早上干嘛呢?想殺我能不能選個別的地兒!回籠覺與美嬌娘不可辜負!你懂不懂啊!!」
他這一通起床氣倒是給秦可卿整的,還真以為是自己的錯了,聲音柔柔弱弱
「我…我…我嚇著了,原不是有意的」
「嚇什麼嚇,我很嚇人嗎?」
周楚鳴揉揉眼這整的,要不是早上醒來看你睡的香不想吵醒你,我能受這罪打哪兒不好打我眼!這可是我吃飯的家伙
「…」秦可卿點頭,十來年間可不曾見過比這惡賊還嚇人的人
「沒事多睡幾天就習慣了」
多麼無恥之尤的話,秦可卿想不通這人怎說的這麼自然流暢,惡匪就無有羞恥之心嗎?
「咚咚~大當家可是起了」
陳勝來了好幾次了,每次都在外听听有無動靜,沒動靜他也不去打擾,這會兒來听到聲音才敲敲門
「起來了!甚麼事兒」
「呃~無事兒當家的可吃點甚麼」周楚鳴起來做了套伸張運動羞的秦可卿面紅耳赤,也不知作夜怎麼衣服就月兌了
看著身上這紅紅點點,得去問問那老道有沒有貼身驅蚊的藥,怎麼好像秦可卿不怕這蚊子?蚊子也不咬她,歧視我外界人?
人家帶著配制好的秘方香囊,自是不怕這些蚊蟲叮咬,這些高門自有人到了時節準備妥當這些,主人家只管穿搭都不需問的
「嘎吱~」
打開木門一股山間空氣吹來帶著點土腥味兒,吸了幾口氣兒,看著陳勝問
「有啥吃的啊?」
「早上讓女人們采了些野菜,做了點窩窩,料想夫人天仙般的人兒可不能跟咱們一樣,弄了點白面饃饃給夫人大當家的」
陳勝笑呵呵的說,可見對這大當家是用了心的
沒一會兒有個女人帶著個小孩過來手里用木盆端著吃食,陳勝跟周楚鳴介紹這是他婆娘陳雲氏
挺憨厚婦女倒是跟陳勝挺配,周楚鳴說了聲麻煩嫂子,陳勝媳婦忙行禮作揖的搞得周楚鳴頗不自在
「藍玉那小子呢?昨個不是跟你家去睡了不會也在賴床吧?」
周楚鳴拿起一個窩頭啃了幾口,也不知道什麼材料吃起來有沙有苦的…差點給吐了
「藍小哥一大早就跟樊噲他們進山打獵去了,作下午總算是得空了,去山里布了些陷阱興許有些收貨」
陳勝剛準備走听到周楚鳴問話又停下,周楚鳴放下窩頭打獵?這麼好玩的事兒居然不叫我,把窩頭拿出來端著白面饅頭跟菜湯進了屋
「洗漱了,就吃點想出去玩我讓樊英來陪著你,這兒風景還是不錯你該是還沒見過的」
秦可卿看了看他沒說話,周楚鳴也不多說出門跟陳勝說了幾句讓他去叫樊英來陪著秦可卿,女兒家總是好說話點
自己去看看這山里是如何生活打獵耕種對他來說真的很遙遠了
啃著這窩頭一路上遇到幾個小孩他干脆塞給他們,眼巴巴的看著,嘖~這什麼山匪啊過的也就比乞丐強點
寨外梯田都是老弱婦孺在耕作周楚鳴掃了幾眼應該是豆子類的作物葉子挺像,也不知道是黃豆還是綠豆
「其他人都去山里了?打獵用不著那麼多人吧?」
陳勝跟在後面听到周楚鳴詢問忙回答「好叫大當家的知道,進山的也就十來個身強體壯的,瘦弱的可不敢讓去,萬一踫到什麼猛獸還拖累了大家伙」
「哦?那怎麼這地里就這幾個大小貓」
周楚鳴指著田地里唯一幾個男的看著也是一把歲數了
「大當家,其他人我安排下山去換東西了,這寨子里鹽醋也斷了些天,再不買些回來大家怕都沒力氣做活」
陳勝也是沒辦法兒,壯實的要留在寨子附近萬一出事兒也好有個照應,老弱的放出去也大放心中間就剛好撿著這空兒
「換些日用要這麼人嗎?」周楚鳴不懂就問也不怕暴露自己智商
「呵呵~當家俺們山里可不能一人買那許多,萬一被人瞧出不對來出了事那可就虧大了,是以多派著人分開來」
所謂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他們這些可都是經驗之談,出事凡不限于被黑吃黑,強買強賣,還有些跟鎮上大戶有關系的商家看出你來路不正轉手就給你賣了,官差倒是少遇到他們一般也不去縣城這種地方
周楚鳴明白了問了問陳勝打獵的方向掉頭跟他一塊兒走向山中,期間虛心請教各種問題還特地詢問他這大當家具體要干些啥,第一次做山賊當家的沒啥經驗
陳勝…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第一任當家跟大家也差不多耕地打獵啥的都做,第二任當家王猛就是個大爺,醒來就吃喝拉撒,完事了還硬逼著一群人去劫道,
不過周楚鳴很快就知道這山賊大當家要做些啥了,而且他以後都對此樂此不疲
清河縣城一大早一輛看起來低調又奢華的馬車,城門一開就匆匆駛向清河縣衙
車里鄭酋鄭老爺可被這一路上顛簸的不清,為了家里那點營生可受了老大罪了,到了縣衙給門口皂班遞上名帖
「平康二十一年同考,魯鎮張酋前來拜會縣尊大人」
「原來是鄭老爺,請稍待小人這就去給您通報」
皂役本以為是城里那家老爺,一听才知道是鎮關西到了,這在清河縣也是一位有名望的趕緊去通傳
「嗚嗚嗚~我的兒,我的兒都是你這沒用的害了我的兒,我的囡囡」
一大早縣衙後院就是哀嚎一片,時不時還有埋怨之聲
自從縣尊老爺家的千金小姐失蹤後,每天都是如此縣太爺夫人可是個狠的,發下話來要是尋不回她女兒就回娘家去讓這沒什子用的縣太爺自己過去吧
清河縣,縣太爺崔更也是名門望族出身往前推一推清河崔氏可是有名的世家,只不過朝代更替世家接連被打壓不負往昔了
崔更年約三十許當年也是年紀輕輕就金榜題名,只不過人脈背景一般虛度了十來年才替補上這清河縣縣令一職
這還是托了一位知交好友的情分才得來的,本以為自己苦盡甘來可一展心中抱負,上任半年才知曉他為何年紀輕輕才學過人,卻等了這許久才輪著個小小知縣
這清河縣也靠著運河也算個上縣,人約麼萬戶一家五口也算不少人了,瞎下七八個鄉幾十個鎮子,等他捋清發現這清河大大小小營生田地都被這些豪紳大戶把持了,耕地十分地主佔去八分剩余二分才是縣里稅收來源
他一個小小知縣能有甚麼作為,本想整頓縣里人事可未開始便有人不停明言暗示,最後忍無可忍查實了一個縣丞本以為是除去了一個蛀蟲,哪知道沒幾日他那探親的女兒就被人給劫了至今了無音訊
現在自己夫人整日以淚洗面不說,他自己也悔恨萬分不該莽撞行事
「縣尊老爺,魯鎮鄭老爺拜訪」
一個衙役小跑進來,崔更沒听清問
「你說甚人來訪?」
「稟縣尊老爺,他說是您的同考,魯鎮的鄭酋鄭老爺」
這次崔更听明白了,可又不明白?同考?同年我倒知曉,這同考是何意?
「他有說何事嗎?本縣身體不適怕不便待客」
崔更這會兒心神憔悴確實沒心情應付這些鄉紳地主,估模著又是兼並了那家田地前來倒換免稅地契的
本朝有令凡有功名者,賦稅徭役皆免以至于本多鄉里田地全都掛在秀才舉人名下,一年收成秀才舉人分得三分掛田者得七分,時間一長人心不古漸漸的秀才路人緣要七分,掛靠田家里反而只能得三分
這誰還願意?只不過別人有許多法子讓你不得不掛靠在他名下,最後總能變成舉人老爺的田而普通百姓不是當佃農就是賣身為奴為婢
「老爺,依小的看還是見一見罷,這魯鎮離綠林山近說不得有姑娘的消息」
這一說崔更倒是不得不見,過了這一遭他也知道這些鄉紳地主關系盤根錯節不好招惹,只恨自己為官尚淺悔之晚矣
到了縣衙前堂早有衙役丫鬟伺候著鄭酋了,此時他正喝著茶看到一身官府的崔更進來忙起身
「縣尊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這句話听的崔更一愣,難不成此人真認識自己?
「額鄭…鄭兄何出此言啊」
鄭酋圓圓臉上笑容可掬,待崔更坐下後才說到
「平康二十一年京城大考,縣尊大人學富五車,才高八斗位列甲榜,在下卻是沒那才氣名落孫山,當日有幸跟縣尊同院,如今縣尊又是我等父母官豈不是有緣」
張嘴瞎咧咧真有緣,半年也不見你來縣衙拜會,不過崔更倒是明白那一句同考是何意了,心下倒是覺得有些不同,雖比不上同年親近卻也有些香火情
「平康二十一年,不成想一晃便是十余年過去了」
說起這個崔更也是唏噓不已,人生能有幾個十年二人又寒暄了幾句,說起當年榜眼韓思訓,林如海等,如今要麼是封疆大吏要麼是太子近臣好不叫人羨慕
「呃~不知鄭兄今日何事造訪?」賴著性子說了些往事廢話,感覺無話可說了崔更才問起鄭酋的來歷
「實不相瞞近日魯鎮有一人………」
鄭酋就把王三兒那些話稍微加工了一下,話里話外都是說好像是縣尊家的女兒,就算找到確認不是那也不管他事兒,是那個泥腿子報上來的,他也是為了縣尊家的事兒奔波這一樁人情是要應下的
「果真?」
崔更听聞之後手里茶湯都仨到官服上也顧不得擦,忙站起來看著鄭酋,渾身都激動的顫抖起來
「這…縣尊只是听那鄉民說了這些我听著不像普通人家女兒,卻也不敢保證是令千金」
鄭酋還是不敢把話說滿不然到時候好事也變壞事了
「應是了,應是了,與我女兒年歲相當又生的漂亮相必就是我兒,我這就點起三班人馬去救我女兒!」
崔更說完就要急急忙忙出去招集三班衙役,鄭酋艱難起身攔住崔更提醒到
「縣尊切莫著急,那匪徒听聞也有上百之數,這些衙役頂個甚麼事兒,可別到時候白白搭上性命」
「那該你說該當如何」
清河縣離州府就幾百里也不曾配備縣兵,平日里都是些衙役看守,他現在心急如焚要是去州府請兵剿匪,能不能請來不說那也要耽擱好幾天時間
「呵呵,縣尊莫不是忘了這縣城西門,張,王,三家可有不少家兵護衛,有他們相助在有選些頂事的衙役定能救出令千金」
崔更一愣這三家乃是這清河縣的坐地虎,不但縣城大半買賣行當是他們家的更是佔據著入運河支流的碼頭,下面幾個鄉紳也跟這幾家關系密切
「這…鄭兄怕是知曉我與王家鬧了些不愉快,他們三家向來同氣連枝怕是不會把我這小小縣令放在眼里」
早知道有這一遭,鄭酋笑呵呵的說「哎呀,冤家宜解不宜結,縣尊大人相必是明白這道理的,只要縣尊點頭我願意去幫您數和說和一點小誤會而已,幾家也不必揪著不放不是?」
話沒說透,但是崔更哪里不明白前些日子費力拿掉的縣丞怕是又要讓這幫子人拿去了
可為了女兒也無法只是看了看這鄭酋,莫非他們是一伙的早早就布下這局等著我?
鄭酋還是眯著眼一臉笑呵呵,崔更也看不出個究竟只能嘆口氣點點頭
鄭酋得了話心想這比買賣屬實賺得,不但縣尊的人情到手,還能跟縣里三家搭上關系人情,這一趟簡直太賺了
他一上午就在縣城三家轉悠,臨出縣衙崔更也透出話來,誰能幫他把女兒找到救回縣丞就讓那家推舉
王家家主,王源,看到鄭酋走後問旁邊管事
「你不是說那甚李闖王沒有劫到人嗎?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是啊老爺,收到消息確實沒綁著人,他們去時候那崔家小娘子早就不知去向了」管家也是撓頭
上個縣丞就是王家的人,誰成想被這鐵頭縣令以貪污查實上報州府判了流放,這會兒還在揚州鹽場吃苦熬鹽呢
王源一發狠一不做二不休,把崔更女兒行蹤透露給綠林闖王寨的山匪,想著給這縣尊一點教訓好讓他知曉這清河是什麼人說了算
可最近那勞什子傳來消息人壓根沒綁到,一群廢物下三濫的東西,連這點事兒都辦不好還稱什麼闖王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