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昌強的電話是晚上來的，正巧趕在飯口的時候，陳謹手里扒拉著小龍蝦騰不開手，只能開著外音。
這個電話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按照陳謹的想法，潘昌強應該是下午就會打過來，也不知道後邊跟劉玉龍又商量了什麼，直到晚上七點才姍姍來遲。
徐慧慧全程經歷，今天回來是徐秀秀給她接風，做了一桌的小龍蝦，蒜蓉的，油燜的各一大鍋，所以精力都放在桌子上。
徐秀秀听了第一句沒在意，第二句之後就沒了胃口。
「小陳啊，我這個電話你應該猜得到吧？」
「等著呢，老潘頭你就別跟我繞了，直接進入正題。」
潘昌強呵呵笑了兩聲，就真的不再繞圈子了︰「江浙那邊兒挺有誠意的，張台直接點明想要你，要不你听听那邊兒的條件？」
陳謹對徐秀秀眨眨眼，手里剝著蝦沒停，說︰「說唄，多少錢？」
「那你可猜錯了，人家誠意滿滿的，過去就進編還給你一個節目副主任的位置，而且你的節目免審，怎麼樣？」
徐秀秀還則罷了，她只嘀咕著怕陳謹真的去了江浙，那地方離著華洲遠著呢，而且自己也不喜歡吃甜食。
只有在電視台有過工作經歷的徐慧慧蒙了，這都不能說叫挖人了，這是一鐵鍬連花帶土的都鏟走了，好多老員工混到退休還是個普通科員，這好家伙的，一去就是節目部副主任？
陳謹笑了笑，感慨萬分︰「這待遇，老潘你要年輕個十歲二十歲的，是不是今天晚上連夜就去了？」
老潘也笑，樂呵著說︰「當時就走了，還能等到晚上？」
徐秀秀手里的蝦放到了桌上，眼楮眨都不眨的盯著陳謹，這種事她攔不住，不過心里一萬個不願意陳謹跑去那麼遠的地方，心里頓時七上八下的，心里想除了色誘還有沒有其他辦法攔一下的？
陳謹跟老潘哈哈樂了一陣，結果立刻就變了臉︰「我還是想在這里把節目做起來，說實話這條件估計一挖一個準，不過你也知道，有錢難買我願意，我在華洲離著媳婦也近，你帶我跟劉總說聲抱歉，我是真去不了。」
「不考慮？」
「不考慮。」
老潘沉默了半響，嘆了口氣，答應了一聲才掛掉電話。
徐秀秀松了一口氣，撿起桌上剝了一半的小龍蝦，細條慢理的大卸八塊，嘴里淡淡的問了一句︰「這麼好的條件你怎麼不過去？」
「糊弄人呢，這幫孫子沒憋好屁。」
陳謹說的一點都不多加考慮的，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跳槽。
反倒是徐秀秀頓了一下，她剛才還怕陳謹看上對方那麼好的條件，跟著別人就屁顛兒的走了，結果看樣子似乎不是那麼高興。
眼神盯著他發出疑問的眼光，手里剝的蝦又一次停了下來，弄得蝦都要抗議了，你讓我死的痛快點行不？
這個樣子一出來，陳謹就知道不說清楚過不去了。
清了清嗓子，陳謹跟她解釋說︰「你就不覺得挖我的時機太巧了嗎，這個點兒黃如意都不吭聲，一直對我沒興趣的江浙衛視怎麼就動心了？」
「他們……看你節目形式比較好，所以動心了唄。」
「狗屁。」
陳謹說完見徐秀秀嘴角抽了抽，連忙解釋道︰「沒說你，說他們呢。」
「其實挖我的目的很簡單，現在幾個衛視都沖著周末黃金檔去的，但是其他衛視的節目後勁不足，沖擊不了江浙衛視相親節目的根基。」
徐秀秀似懂非懂︰「你就說你節目好，人家怕了唄。」
「這只是一方面。」陳謹顯擺了一下，見徐慧慧壓根不關心，撇撇嘴又對徐秀秀說︰「剛好昨天下午預告片出去了，應該是覺得這個節目很有威脅，所以想著從根本上砍斷，挖我當然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徐慧慧點點頭，這一點她也覺得深以為然。
「可人家條件都開出來了，管他是不是想挖斷這個節目，對你不是好事兒嗎？」徐秀秀腦瓜子時靈時不靈，又蒙圈了。
陳謹終于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徐秀秀︰「我跟江浙衛視一個人都不認識，再一個，他們的出發點不完全是看重我這個人，後邊把你高高掛起，你還真能咬死他們？」
徐秀秀終于徹底沒了胃口，摘下一次性手套搖頭感慨︰「貴圈真亂。」
陳謹就笑了，一邊伸手抓蝦一邊笑著說︰「吃吧，別想那麼多了。」
帶著手套的手在兩大鍋小龍蝦上停了下來，陳謹也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吃的一嘴油的徐慧慧，又轉頭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徐秀秀，也摘下了手套，起身無奈道︰「刷鍋吧。」
翌日。
陳謹剛到單位，馬德全就碘著肚子過來報告︰「徐總監剛才來視察的時候交代了，讓你去一趟他辦公室。」
這個情況陳謹還真沒習慣，說以前這種事都是王新月跑著腿來遞話，現在換成個大老爺們，怎麼看都別扭。
再一個，這馬德全也不知道塞進來干嘛，誰腦子抽風了？
嘀咕著敲門，入座，徐志新正坐在沙發上等著，似笑非笑的就用手點了點陳謹︰「我看你這也不是什麼聰明人啊？」
陳謹毛了，擰著臉盯著徐志新。
「節目部副主任，待遇級別都上去了，這條件你都不去，等上菜呢？」
這一下不是毛了是傻了，陳謹沒想到昨天的電話今早上徐志新就知道了，一時間張著嘴木訥不語，都不知道該怎麼開腔。
「你以為這個圈多大，這麼大的事情，江浙衛視早就流言四起了，你陳謹也在系統內出了大名了，都知道一個節目部副主任都挖不來一個策劃，上邊兒都對你感興趣了。」
「哪個上邊？」陳謹下意識的一哆嗦。
「電視台歸誰管？」
醒悟過來的陳謹才松了口氣，我還以為我跟穿越男主角一樣，虎軀一震藍星老大上趕著過來拜把子呢。
平復下來的陳謹才第一次笑了出來︰「他們還真當我看不出來，這種節骨眼上真能對我感興趣？」
徐志新沒接話，只是笑著喝茶不語，這不言不語的態度又把陳謹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索性埋怨道︰「我說領導，有事兒能不能一次性說完了，你這吊著我你不難受是吧？」
哈哈笑出聲的徐志新這才放下茶杯，賣著關子問他︰「那你有沒有再多想一想，這里邊是不是還有什麼事？」
「捧殺唄，原本那邊就沒想過我會答應是不是？也就做做樣子給別人看，把我架在火上放點孜然當燒烤唄。」
徐志新一愣，心里那點兒說教的詞兒全都被憋了回去，他覺得陳謹這個年紀不應該有這個心思才對。
第二百一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