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下班，看著外邊黑漆漆的雷雨天，陳謹模出手機給徐秀秀撥了電話。
「你來接我的時候不要來的太早，剛剛台里打電話可能我要晚一些下班。」
「我已經來了。」
「都來了？」陳謹一呆︰「你走到哪了。」
「你們單位不遠有個咖啡廳，門口有停車位。」
「那你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徐秀秀說的很簡潔︰「你有工作你就先忙，反正回去早回去晚都是兩個人。」
這個答案就跟下雨回家跑還是走一樣，反正都是淋雨，早晚都要淋雨。
掛掉電話後，對著窗子上的倒影陳謹整理了一下穿著，這一次的電話是台長辦公室過來的，陳謹沒想到遞上去的文案當天就會找自己談話，更想不到的是直接是跟付台談，兩件事情都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那麼多字的策劃文案，一天的時候未必都能看得完，陳謹寫文案說是五天的時間，但其實是在很早就慢慢的寫的，那五天只是把策劃文案突擊寫完而已。
所以陳謹就覺得當天把自己叫過去實在是有些不靠譜，按道理，一天的時間無論是負責審查的或者是付台自己，也只夠粗略的看個大概。
如果是其他人，或許陳謹就推月兌掉了，大領導第一次接見，陳謹想著這個面兒要給……
再一次出乎意料的是只有自己和台長兩個人，在藍星電視中心的台長辦公室里，助理泡好茶就帶上門到外邊兒的隔間等著，花甲之年的付台指了指沙發︰「聊兩句，想听听你的意見。」
陳謹依言坐了下去但沒出聲，你是台長我連個編制都沒有，你听我的意見，我能有什麼意見？
按照我的工作經驗，我對台里的意見大了去了，我跟您說體制僵化你敢听你敢改嗎？
抱著茶杯也沒看對面，陳謹模著茶杯感受著溫度，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等著付台勸自己。
果然，付應平笑了笑還是依計行事，真的就勸道︰「小劉跟小徐想跟著，我沒讓，就是想听听你是怎麼想的，咱們一老一小今天不論職務大小，你就當是兩代策劃人聊聊天。」
「您老以前也做節目策劃的？」
「我做節目策劃的時候，你還沒出生。」
付應平擺著資歷，感慨的說︰「一說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才十八歲，剛參加工作結果不懂技術，老領導說策劃只動腦子不動手，就把我扔到策劃團隊學寫字兒了。」
似乎勾起了對往事的回憶，說起這些很是感慨。
陳謹慢慢放下茶杯，有些拘束的說︰「那您老資格老，說實話我從華洲衛視到咱們單位，還是第一次跟台長面對面的喝茶。」
「我看過你的簡歷，除了現在不溫不火的零點檔的那個小節目，其他的節目都已經是做到了極限。」
付應平這個年紀和職務資歷等等來說，沒有必要去捧一個年輕人，只是平淡的訴說著自己的看法︰「我也搞了十幾年的策劃，在你面對的局面和條件里，我覺得咱們台能做到你這種成績的不超過五個人。」
攔住了陳謹想要自謙的口，又打了一棍子︰「當然，有些地方其實還能做的更好，而且很多地方有些偏激，先上節目再拉贊助，你膽子大的很吶。」
陳謹笑了笑，在這里可能這種做法很少見，但是在自己那邊兒是一種很常見的做法，《今晚八零後》這種節目甚至都果奔了很久，連個冠名都沒有，這種事情放在電視中心里，估計早就把節目下馬了。
「所以說你提出來的條件出乎其他人的意料，但是看了你的簡歷之後，我就一點都不奇怪了。」付應平指了指茶杯示意陳謹喝茶，自己卻靠在沙發上又一次的問︰「你抱著版權免費給台里用，是抱著什麼心思？自保？還是避免別人插手？」
陳謹楞了好半天，自己總不能說這兩種想法都有吧，嘴里張了又張，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只能含糊的給了一個理由︰「我覺得時代是在不斷的進步，不改革就意味著落後，現在版權保護在每個行業都很重要，為什麼咱們電視圈就覺得是理所應當呢？」
「我又不是咱們單位的正式員工，您老覺得我寫出來的節目台里掙了大錢，幾個億十幾個億的掙，我一個月拿六千五合適嗎？」
「不合適。」
付應平笑著對直了眼的陳謹強調說︰「我從剛上班就覺得不合適，但是事情要看兩面性，沒有電視台這個平台，你覺得你寫的再好能賣出去嗎，現在是買方市場，對不對。」
這種辯論陳謹覺得能跟付應平說到明天吃早飯去，何況自己跟一個快六十的老頭爭論這個有意思嘛。
癟癟嘴，陳謹最後說了一句︰「至少沒有得到自己應有的價值吧。」
辦公室外邊，付台的助理寫完工作安排看了看時間，這一次的談話是臨時加進去的，看了看手表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除了開會之外，付台的談話基本都控制在十分鐘之內，這一次是超標了。
想到這個站在門口仔細的听了听，里邊確實還在進行著談話，想了想又回了自己的座位前，對這個叫陳謹的也產生了一絲的興趣。
付應平喝了一口濃茶，想了想對陳謹建議道︰「這樣吧，我給你一個建議，版權呢可以給你，但是收益歸台里，你可以拿收視率分紅，但是你得簽授權書，授權的年限先簽五年。」
心里笑了笑，陳謹知道付台還是沒徹底弄清楚自己的目的，不過這樣也好，有些話趨勢是只能猜或者自己琢磨，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沒有說答應或者不答應，陳謹反而換了一個話題問︰「台長，您怎麼就知道我這個案子做的節目就一定能做起來？」
「我沒看你的策劃案。」
付應平的話亮瞎了陳謹的狗眼，看著他意料之中的表情，笑著說︰「小鄭過來跟我提了這件事，這麼多年我就知道一個到底，敢提條件的不一定是好節目，一點條件都不敢提的，肯定不是好節目。」
「台長英明。」
陳謹拍了一句馬屁，但是付應平壓根就沒回他。
這一次是不顧忌的喝了一大口茶，聊了這麼久茶溫剛剛好，陳謹沉思了一會，抬頭，說出來自己的想法。
「我其實就一點兒要求，既然版權是屬于我的，那麼我做這檔節目是免費授權給台里，這個沒問題，但是如果我不在台里了，那麼台里還要播出的話，我得要版權費。」
付台眯了眯眼，臉上的笑容再也不見。
第二百零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