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電視中心早上都有例行的報告單抄送給每個欄目組，而最先拿到報告單的當然是劉子義和徐志新兩位總監，今天不同于往日，七點半的時候徐志新就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隨後電話就響了起來。
徐志新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接通了電話︰「劉總您好。」
電話中的劉子義略帶疲憊，聲調都有些沙啞的說︰「剛才听小周說看見你來了，要不來我這坐坐？」
小周現在是劉子義的助理，也就是某次通知陳謹的時候很拽的那個青年。
徐志新立刻就說了好。
到了劉子義的辦公室之後，一杯濃茶早就已經冒出了香氣，劉子義看起來精神有些疲憊，但是對徐志新的時候精神頭還是調整了起來︰「這年紀大了瞌睡就淺了，昨天晚上小區里搶著施工，一夜都沒怎麼合眼。」
徐志新聞了聞茶香，附和道︰「您是工作繁忙，但是您身體可硬朗的很，休息兩天就好了。」
劉子義擺擺手，笑著說︰「這人不服老不行啊……」
從徐志新進門開始，劉子義就一直沒提過工作，徐志新也就順著他的話題往下走，一直到工作巡查的時間，劉子義少見的也沒下去巡視，而是繼續跟徐志新找著話題聊著天。
徐志新笑了笑，也沒提巡視的事情。
辦公室里姜胖子正在跟趙曉峰聊著昨天晚上的節目，投資一個多億的大型舞美音樂舞台節目首播，不管是不是自己單位的節目，電視圈里的導演制片幾乎都會看上一期，姜胖子跟趙曉峰聊的就是這個。
專業性的問題沒什麼好討論的，哪里有瑕疵換個人也就是了，主要還是節目的精彩程度，有沒有能夠抓住觀眾的張力，好節目說到底，還是觀眾愛看的節目，這才是王道。
趙曉峰覺得是嘉賓沒請對，像田代力這種老牌的天王其實已經在走下坡路了，對于年輕的觀眾吸引力不足，然後很奇怪的說︰「田代力今年都接了五六個大綜藝了吧，四十歲的年紀了還為錢拼命？」
姜胖子趴在辦公桌上，第三層下巴擱在自己的手臂上點著頭︰「听說是投資基金虧慘了，現在倒欠別人幾個億，只要給錢他啥都干。」
「那倒是挺慘的。」
姜胖子看著趙曉峰笑慘了，拍著桌子給老趙普及知識點︰「你要欠別人一百別人敢揍你，你要欠別人一個億，那都是最關心你的人，節目里田代力敢打個噴嚏，債主們電話馬上就來了，就生怕他得了絕癥一命嗚呼。」
趙曉峰瞪著眼怎麼都想不明白這里邊的關系，不過好歹是知道田代力為什麼一叫就來了，他覺得要是自己欠這麼多錢，估計早就想跳樓了，昨天晚上看他笑呵呵的，還以為是別人欠他錢。
姜胖子趴夠了終于直起了身體︰「我看錄節目的時候就睡著了，昨天看了十幾分鐘，仍然看睡著了，老趙我跟你打個賭，一會兒報表過來了，收視率絕對不會破4。」
趙曉峰還在想著田代力欠錢的事，隨口回道︰「我覺得能破3就不錯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姜胖子終于發現了不對勁，伸著頭看著窗子外邊兒︰「總監今天不來巡查了？」
不僅僅是姜胖子，其他節目組差不多都在八點多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以往八點到八點半雷打不動的領導巡查今天停了，小道消息說是兩位總監正在總監辦談事，據說鄭台早上也過來了，現在三個領導在辦公室不知道商量什麼。
黃磊擰著一張臉獨自坐在辦公室里，好事還是壞事估計九點多就知道了，報表送過來如果收視率達標，什麼壞事都能變成好事。
不過……黃磊也是做了這麼多年的總策劃，想到被改的千瘡百孔的策劃方案就喘了一口粗氣，里邊兒的內容起碼有一多半都不是他想要的，隨即開始羨慕起今年冒頭的那個年輕人，還是年輕好腦子轉得快，沒摻和進來。
鄭台是八點半到了劉子義的辦公室，坐到劉子義讓出來的單人沙發上，三個人已經聊了好一會兒了，等到九點的時候看了看手表，很凝重的對劉子義問道︰「付台對于新節目也是比較重視，但是昨天晚上看了一會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在吸引了方面是不是還能加強一點。」
領導說話的藝術得反著听，意思明了的說這個節目不是怎麼吸引人，劉子義的級別雖然跟鄭台一樣是副台級的待遇，總歸只是行政級別而不是職務。
正要解釋兩句的時候，辦公室的門敲響了兩聲，隨後小周進來跟鄭台打了個招呼，將剛剛打印出來的報表遞到了他的手里。
劉子義和徐志新都想先看一眼，可又不敢去搶，只好看著鄭台面無表情的臉希望能猜出來點兒什麼，《樂來樂美》放在了周末的黃金檔重磅推出，哪怕沒破4只要能過3.5的收視率，其實也就能過關了。
笑了笑，鄭台將報表遞給了劉子義，徐志新心里輕松了一下，然後就看見劉子義的臉黑了下來，跟鍋底一樣。
黃雪松的辦公桌依然在火星欄目組里，這兩天沒有錄制任務就一直待著這，人事已經催促了他幾次要他去更改隸屬信息，可是黃雪松一直都沒去人事那邊。
熟門熟路的從姜胖子抽屜里掏出一罐茶葉，泡好了茶就坐在姜胖子對面品著，趙曉峰戴著眼鏡仔細的看著報表上一個個的節目，終于在二十五名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信息。
姜胖子伸了個懶腰，看著天花板感慨道︰「陳謹這都是有預謀的吧，我都懷疑他老丈人到底有沒有病，要不然怎麼能這麼巧，十天的假期啊，還是帶薪的外勤申請，嘖嘖嘖。」
黃雪松小口抿了口茶，覺得跟以前喝的味道不大對，估計是姜胖子換了茶葉放在抽屜了，將茶杯放到茶幾上笑了笑︰「我剛被調職的時候他估計就猜出來了，我這些天一直沒到人事換隸屬關系，現在想想都懷疑是他在搞鬼。」
趙曉峰摘下眼鏡看著黃雪松︰「要不……你去舉報他？」
姜胖子跟黃雪松都愣住了。
趙曉峰站起身背著手往外走，嘴里哼哼道︰「就不許我開個玩笑？」
「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就這收視率我估計徐志新跟劉子義馬上要找他談話了，提個醒也好。」黃雪松建議道。
姜胖子一拍大腿也覺得說得對，模出手機撥了過去。
「天王蓋地虎。」
姜胖子沒心情說暗號，眼楮看著外邊對他說︰「收視率下來了，只有1.789％」
對面沉默了一會，然後手機就掛掉了，姜胖子看著手里的手機模模腦袋，再打過去居然就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