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的時候覺得被誰踢了一腳，陳謹迷糊著醒了過來，手比腦子快的模了模兜里的手機，等醒悟過來的時候連忙按下了靜音，小心翼翼的往舞台上瞅了一眼，果然就不少人盯著站在機位上的黃雪松。
這個鍋肯定是背定了，黃雪松又不能說不是自己的手機在響，只能哭喪個臉做了個抱歉的手勢，錄節目關掉手機聲音都是老規矩了，黃雪松無奈只能背鍋。
只有陪在鄭台旁邊的徐志新皺了皺眉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陳謹的電話是他撥的，剛通上邊兒就響起了鈴聲，並且還沒有人接，只有一條短信回來說不方便接電話，徐志新將手機放進兜里，想了想又拿出來，發了條信息過去。
姜胖子也是打著哈欠，跟陳謹對視了一眼後，做了個走的手勢，陳謹點點頭貓著腰跟在姜胖子後邊，順著走廊溜了出去。
兩個人蹲在外邊兒的樓梯口吞雲吐霧，姜胖子也是困得不行了，剛才要不是陳謹的手機鈴聲估計現在睡得正香，打著哈欠問他︰「就這節目要一個多億的投資？還四個大咖加盟？現場都能看睡著他們心里不虧？」
陳謹沒跟姜胖子一樣坐在樓梯上，蹲在地上不知道想著什麼，隨口答道︰「怎麼辦呢，已經是箭在弦上了，華州衛視這回的節目是戶外娛樂，東洲衛視的節目是戶外運動，下個星期兩家都要開播了，劉子義估計著急了。」
現實情況是劉子義壓根就沒開會投票，直接就是允許了《樂來樂美》架設舞台錄制第一期，其實陳謹沒說的還有一句話，越是大牌策劃齊聚一堂越是難做出一檔好節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理念，照顧來照顧去最後做出個四不像出來。
這個節目不是黃磊的水平，或許讓他一個人做這個節目的策劃會更好，起碼比現在要好，作為做出過《生活大爆炸》的總策劃，水平肯定是有的，這回只是給劉子義背鍋了。
一根煙抽完，姜胖子看了看時間︰「晚上喝點兒去？這都好久沒擼串了。」
陳謹下意識的就準備答應，手都揚起來了又耷拉了下去︰「徐秀秀他爸這兩天在住院，還是等他出院了再出去浪，要不晚上又要被僵尸咬了。」
嗯……？
姜胖子掐了煙才反應過來︰「你老丈人住院了？我晚上去看一下。」
「不用，小毛病。」陳謹站起身扭了扭腰，窩在那睡了兩個小時都睡得渾身疼，拍了拍姜胖子說︰「徐志新找我聊聊天，你沒事就先回去，我跟他說完就直接走了。」
姜胖子看著陳謹走遠了才模出電話，跟幾個親近的人群發了消息。
徐志新給陳謹發完信息不久，就找了個借口走了出來，回到辦公桌里模著頭覺得有點兒疼，腦瓜子疼，嗡嗡的那種疼，實在是這個節目太腦瓜疼了。
都是老妖怪誰也騙不到誰，就這種節目徐志新估計播出之後能被人罵死，可是廣告和預告早就滾動播出了，這回可不是劉子義一個人的事兒了，要是這麼大的投資，收視率拉胯的不成個樣子，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
慢慢的又琢磨出了一點兒味道，陳謹是怎麼知道這個節目要垮的，要不然沒理由老早就把自己給摘出去了，這麼好的條件愣是不往跟前湊，是不是他早就想到了？
說起業務這一塊，徐志新自認自己也是做了二十多年了，可給自己的感覺就是陳謹的眼光似乎比自己高好幾層樓的樣子。
手里的鋼筆無意識的在草稿紙上胡亂的畫著，听到敲門聲之後，徐志新一邊說著進來，一邊將滿是線條的草稿紙放進了抽屜，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示意陳謹坐下，很直白的直接問道︰「說說你的感受和想法，在上邊兒看了半天了，琢磨出什麼沒有？」
陳謹撇撇嘴，沒有跟著徐志新的節奏往下走，而是笑著說︰「您吃的鹽比我吃的飯都多，這就不用我說了吧？」
苦笑了一下，徐志新拿著筆點了點陳謹，意思是你跟我耍滑頭。
無奈之下陳謹只好撿不是很刺激他的話提了兩句︰「時間太緊湊了，而且組里都沒磨合就直接上了節目，起碼導演跟編劇和掌機得是磨合過的人吧，現在好幾個組的人合在一起，只能說等兩期看看效果，說不定磨合好了之後節目就好了呢？」
通篇沒有說節目不好看，但是通篇都在說節目不好看。
徐志新心里忽然跳快了兩下，身子往前傾著盯著陳謹看著，微微眯著眼小聲的問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了，或者說你一直在等著這個節目垮掉，後邊兒你有好的策劃本子，條件就好提了？」
陳謹嚇了一跳，臉上卻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辯解說︰「老領導你是了解我的，我哪有那麼多的花花腸子，我現在傍上徐秀秀這個富婆，我還至于為了仨瓜倆棗的費這個心思？」
徐秀秀牌的盾牌果然比其他的理由要好用的多，徐志新想了想也放棄了這個想法，不過仍然提點了一句︰「沒有是最好，要是真這麼做了也太明顯了，昨天開會鄭台特意提了一嘴你和其他兩個人，年底之前給你們解決編制的問題，獎勵的幅度也有提升，你可別關鍵的時候掉鏈子伸長手，前途比錢重要。」
陳謹對徐志新的話不以為然，混跡于體制內這麼多年，他覺得最後一句話反著才是正理兒，畢竟領導都是畫餅的高手，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跟編制比起來還不如多加點兒分成，自己還更高興一些。
徐志新見陳謹不以為然，又連忙加了一句︰「你也是有成績在身的，藍星電視中心這個平台才能發揮你的長處，眼光看遠點兒。」
由不得徐志新不小心，現在的陳謹跟半年前相比已經不能同日而語，就憑借著《火星情報局》這檔節目的資歷，現在的陳謹但凡只要是說要離職，估計不用兩個小時就能在圈子里傳開，找工作可以由著自己性格挑的那種。
又聊了兩句，徐志新見陳謹始終是提不起精神的樣子，不由得有些煩躁了起來，正好這時候接到了劉斌的短信，看一眼似乎是覺得找到了原因，心里就舒爽了不少。
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對陳謹擺擺手︰「我看你也是沒睡醒一樣，反正現在你們欄目組也就一個零點檔的小節目，你先回去休息十天，就……簽外勤吧，回來了我再簽字。」
陳謹一激靈，心想徐志新今天是不是大姨媽走了心情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