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謹看著微信上徐秀秀的信息一陣無語。
下班帶菜回去？不想買菜？
信息里還附有列表，從兩根蔥開始一直到五花肉，數量倒是不多但賊復雜，看了看外邊兒冷呼呼的天，這鬼天氣也難怪不想出門了。
我倒是想帶菜，可我沒錢啊。
消息還沒發出去，徐秀秀的紅包就發了過來，其實這種做法更傷自尊，陳謹恨恨的秒收了紅包，沒錢談什麼尊嚴。
兩點半的時候，陳謹準時敲響了總監辦公室的大門，林雲峰的助理開門後點了點頭，臉上一點兒表情都沒有。
不得不說張玲的花痴犯的一點兒問題都沒有，林雲峰確實長得很有女人緣。
一手拿著電話，林雲峰嘴里嗯嗯的回應著，用手指了指沙發，等助理遞上紙杯泡的茶後，陳謹感受著手里滾燙的溫度。
比起徐志新的總監辦公事，林雲峰這間顯得更闊氣一些，這種闊氣除了面積上要略大一些，還有一種大頻道總監辦的氣勢在里面，不到四十歲的綜藝頻道總監，在任何電視台都不多見。
一杯茶將將喝完，林雲峰也掛了電話，從辦公桌上拿著陳謹寫出來的策劃案也走了過來，陳謹只能放下茶杯站了起來，說起來這還是自己和他第一次單獨相處。
見面倒是見了兩面，一次是在頻道大會上，一次是隔著車窗。
右手虛壓，林雲峰坐在獨座沙發上笑著說︰「你來頻道里我也沒顧得上跟你聊聊，既然願意過來幫我，有什麼難處以後都可以直接來找我。」
聲音很有磁性，但這句話應該反著听。
臉上帶著笑淡淡回應說︰「還好，節目組里的同事還挺照顧。」
聲音很平，不高不低聲量剛剛好，這樣不會過于諂媚，也不顯得很剛。
林雲峰看了一眼手里的策劃案，從表情上也看不出什麼意思，沉吟了幾秒卻問道︰「我看了你在《生活百態》的策劃案，定位很精準，和你在案子里的預期基本相符，不過你這次的策劃案沒有寫預期，能說說嗎？」
陳謹笑笑，說︰「潘制片給我定的預期是超過0.5，起碼要能上綜藝排名吧，我覺得這個預期應該是能完成的。」
林雲峰點了下頭，不過意有所指的說︰「就算是過了0.5的收視率，也只能說是勉強合格，現在的綜藝基本上都在走明星路線，大眾參與的節目很難獲得觀眾的認可，這幾年幾檔大眾參與的綜藝都沒能做起來，所以頻道里對類型很擔心。」
陳謹心里就想笑，因為這個借口很充分。
起碼從今天來看，林雲峰是一個很難讓別人抓到口實的人，哪怕是明面上的拒絕或是擔心，總是能找到一個不好反駁的理由。
陳謹不相信林雲峰看不出這檔策劃案是有前景的，而自己所講的預期也是很符合謹慎評估的數值，所以到現在一直沒有肯定或者否定，這個點並不在策劃案本身的質量上。
陳謹給的節目是成熟策劃，在荒野獨居的八九季播出中收視率一直都很高，超出了這檔節目策劃人自己的評估。
听完林雲峰的話，既然知道點兒並不在策劃案本身，陳謹也沒了繼續解釋的心思，依然帶著笑說︰「節目組是認可這檔節目的。」
批不批是頻道的事。
或者說，能不能過就看你林雲峰怎麼想了。
陳謹甚至有一種感覺，林雲峰似乎是在等自己說些什麼，比如服軟，比如放低姿態來講兩句好話，不過這只是一種感覺，至少在現在，林雲峰無論從言談還是暗示來講，都沒有透露出半點這方面的意思。
想了大概十幾秒的時間，拍了拍手里的策劃案，林雲峰開口說︰「這樣吧，我再考慮考慮，主要還是類型和安全方面的問題，現在頻道處在改制其間，很多事情也不是我能一言而決的，好吧。」
這個結果應該是預想中的結果之一，沒有特別出乎自己的意料。
陳謹很客氣的答應了，起身和林雲峰握了握手，便告辭離開了辦公室。
助理沒在門口。
辦公室里林雲峰又看了看手里的策劃案，渡步到辦公桌前放在了桌上，手指按在桌上忍不住輕輕敲了敲。
他當然知道陳謹听懂了自己說的或者沒說出來的意思。
從見到這個年輕人的第一面，他就有一種感覺，似乎這個人並不是像路遙嘴里說的那麼不堪，或者一無是處，至少在這次簡短的談話里面，他能感覺到兩人的思維是在同一層上的，甚至陳謹更老練一些。
沒有被自己的身份所壓制，反而短短幾句話表示了自己已經听懂的意思。
如果是一般的小策劃，當然是不值得自己多想，在看到陳謹的策劃案之後，其實林雲峰是很被震撼的。
不如面上的風輕雲淡，他很篤定這種想法和寫法，至少在華洲電視台沒有人能寫得出來，越是干的時間久，他越知道寫一個開創性的綜藝節目有多難，至少從這一點來講，陳謹的能力遠遠超過了頻道里的任何一個策劃。
靜靜的在辦公桌前想了幾分鐘，林雲峰才拿出手機，發送了一條很長的消息出去。
在回到節目組的辦公室以後，潘昌強和趙曉峰都直直的看著陳謹，在沒開口之前想通過他的表情找到自己期許的答案。
結果陳謹擺擺手，戳破了這個泡泡︰「沒同意也沒拒絕，成不成再等通知。」
這磨人的答案……趙曉峰顯然是很不滿意，這意味著自己還要煎熬下去，就好像犯人一樣，抓到後反而有一種解月兌的感覺，在沒抓住自己的時候，內心更加煎熬。
潘昌強也很難受，患得患失的等著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看樣子這個破節目組還得這麼熬下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陳謹回到自己的工位，小白臉正在悶頭刷微博沒注意他，剛坐下手機又響了起來，路遙的消息總是來的恰到好處。
「晚上一起吃飯，有點兒事和你說。」
陳謹想了想，問︰「是不是關于節目的？」
「嗯，就在電視台對面吧，你先去定個位置。」
模了模頭，陳謹只能多問一句︰「你請客還是我請客？」
路遙好一會都沒回復，快到下班的時候才回了一句話︰「你還是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