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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狂沒有好處(為大頭哥哥a萬賞加更)

要說羽箭射中靶心並不難,任何一個武將只需要訓練幾年,都能做到。

可是每一支箭都把前面的箭劈開,箭箭都如此,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要知道,那箭桿也就小指肚粗而已。

這就是說每箭都要射中小指肚般大小的中心,如此才能保證把前面的箭桿劈開。

這麼遠的距離甭說射中,就算拿眼楮看,都不一定能看到。

這等神乎其神的箭術,不止把甄堯給驚呆了,連高廉也倒吸一口冷氣,顫聲道︰「你……你到底是誰?」

「一個部曲而已,不足掛齒,」太史慈風輕雲淡,仰首看天,一副高人之相。

「你厲害,」高廉自知不敵,而且對方明顯不想透漏真名,于是把弓一扔,氣呼呼的走了。

甄堯走到靶前,撿起落在地下的箭桿。

只見每支被劈開的箭桿似乎都是用鋒利的刀刃劈開的,一般粗細,非常齊整。

這至少說明,對方即使射中箭桿是直接命中中心。

甄堯頓時興奮起來,他即使還是個少年,也能看出來這人箭術比高廉強了不知多少倍。

他跑到太史慈跟前,仰著臉滿懷期待的道︰「大叔,你這箭術能教我麼?」

「一天五十錢,我便教你,」太史慈淡然道。

甄堯聞言差點沒摔個趔趄,這人如此高的箭術,竟然是能花錢雇的。

完全不符合高人形象。

高人不都是淡泊名利,笑看風雲的麼?

不過一天五十錢也不貴,他甄氏小郎君也能付的起。

「成交,」甄堯道︰「既然你教我射箭,也是我師父了,不知徒兒該如何稱呼師父。」

「只要給錢,咱倆就是兄弟了,」太史慈道︰「不要拘泥那些細節,你先射兩箭我看看。」

甄堯射一箭,不中,射第二箭不中,射第三箭……如此連射十箭,沒有一箭中靶。

太史慈感到牙疼︰「那個……看來天賦還是很重要的。」

「你剛才不是說,天賦只有老天才知道?」甄堯反駁道。

「對呀,可是……你什麼天賦你自己不知道麼?不管怎麼說,得加錢。」

「剛才已經成交了,你怎麼出爾反爾?」

「嗯,我是說過天賦不重要,但那也需要幾年的勤學苦練,你看這樣,我這里有個速成之法,你學不學?」

「速成之法?多少錢?」甄堯已經看出來,眼前這高人是個錢串子,恐怕什麼都能作價而沽。

「一口價,五千錢,」太史慈道。

甄堯拿出了買主的派頭,倒背手道︰「我也得看看是什麼東西,值不值這錢吧。」

「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我去取,」太史慈一溜煙跑了。

甄堯也納悶,有什麼東西能讓羽箭速成。

很快太史慈就回來了,手中拿著一個木盒道︰「就是這個。」

說著把木盒打開,甄堯探身過去一看,不由得失望透頂,撇了撇嘴道︰「這不就是個弩嘛,我家都有幾十支,還收五千錢?」

「兄弟,這可不是普通的弩啊,」太史慈一本正經的把弩拿出來。

這正是馬鈞改制的加強連發弩,丁辰府中的武器庫里存了幾支。

太史慈作為丁辰麾下戰將,參觀的時候順了一支出來。

他把箭匣裝好,並把弩箭給裝上,拉動箭匣,掛上弩弦,扣動懸刀,弩箭嗖的飛出去正中靶心。

緊接著太史慈又重復了一遍這套動作。

甄堯總算是看明白了,這支弩好像跟普通的弩的確不一樣,它可以一次壓入幾十支弩箭,射速要快的多。

同時這支弩機的威力好像也比普通弩機強的多。

「我來試試,」甄堯道。

他接過弩機,照著太史慈的做法做了一遍,然後瞄準,扣動懸刀,嗖的一聲,弩箭上靶了。

甄堯非常高興,贊道︰「這弩機真好用,就是價錢貴了些。」

「一分錢一分貨啊,」太史慈道︰「普通弩機倒是便宜,可是能有這麼大的威力麼?沒有吧。」

「那倒也是,」甄堯想了想道︰「錢我家是有的,不過我得慢慢跟母親去要,這弩機先借我玩兩天,你順便教教我怎麼用,過兩天我會一錢不少的給你。」

太史慈有些遲疑,賒賬敗人品。

甄堯又道︰「我是這甄府的郎君,再說有我姐和姐夫在那里,我還能賴賬不成?」

「那行吧,」太史慈想了想道︰「不過你要快點還錢啊。」

……

甄府,為甄洛盧欽準備的臥房內。

盧欽穿著新做的絳紅色衣服,在銅鏡前轉了轉,輕聲自言自語的笑道︰「岳母給裁的衣服還挺合身,顏色也好,正符合我身份。」

他得意洋洋的來到戶外,借著陽光伸了伸懶腰,活動活動筋骨。

這時候有個心月復僕從走了過來,低聲道︰「稟郎君,這里的老夫人為那書吏做的,好像是跟郎君一模一樣的衣服。」

「什麼?你可看清楚了?」盧欽扭頭瞪著那僕從。

「千真萬確,這種事,小的不看清敢來向您報告麼?」

「岳母這是為何?」盧欽頓時感覺受到了羞辱,似乎這件衣服不那麼好看了。

他範陽盧氏的嫡子,甄氏家族的守護神,沒想到在岳母眼里,卻跟區區一個小書吏同樣的待遇,這看不起誰呢?

「不穿了,」盧欽賭氣道。

他剛想回房間把衣服換了,就見一個全身甲冑之人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仔細一看,正是那五百曹軍的首領,都尉王門。

王門喝的醉醺醺的,滿口流油,手里還拿著個酒壇子,見到盧欽高聲叫道︰「盧郎君,在下正要找你呢。」

「王都尉,不知找尋在下何事?咱們里面說話,」盧欽招呼王門進到廳堂坐下,倒也沒有時間去換衣服了。

王門把酒壇子往桌上一放,大著舌頭道︰「盧郎君,在下是來道謝的。

在下與兄弟們是行軍打仗的粗人,你也清楚,在軍營中的伙食,每日清湯寡水,連點油花花都沒有。

可是來到這無極縣之後,天天好酒好肉招待,說實話,兄弟們都不想回去了。

都說跟盧郎君出來這趟差事好,願為盧郎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盧欽對正規曹軍還是很客氣的,嘴角翹了翹道︰「王都尉客氣了,你們能夠前來,本就是在幫我盧某的忙,我岳父家好好招待,也是應該的。

到時山匪真要是來了,請兄弟們奮勇殺敵即可,倒也不用道謝。」

「盧郎君有所不知,」王門道︰「其實魏公已經下令,要集中兵力在剿匪,總督剿匪全局者,正是尚書令丁令君。

所以我等前來,既是幫忙,其實也是職責所在。」

「丁令君?可是魏公之婿,剛剛平定江南的那位丁令君?」

「我魏國還有幾個丁令君呢?除了那位,誰又能得魏公如此信任,可以隨意調動天下兵馬。」

「隨意調動天下兵馬?」盧欽倒吸一口涼氣,無限向往的道︰「不知在下有沒有福分,能見這位丁令君一面。

听說他比我還年輕呢。」

「那可不好見,」王門搖了搖頭道︰「丁令君位極人臣,且常年出征在外,我也只是三年前有幸,遠遠的見過一面而已。

咱們不說這些,我是來道謝的。」

王門說著,把酒壇子放在盧欽面前道︰「就讓我借尊岳父府中之酒,敬盧郎君一碗如何?」

「好,咱們就飲上幾碗,」盧欽撇了撇嘴道︰「實不相瞞,我正好這心里正堵得慌,咱們邊喝邊說。」

二人倒上酒,同飲一碗之後,又雙雙滿上。

王門道︰「盧郎君,你倒是說說,有什麼煩心事?」

「哎,」盧欽嘆了口氣道︰「王都尉你給評評理,我盧欽堂堂範陽盧氏嫡子,收到岳父求救書信,馬上帶領人馬前來救援,作為女婿,夠意思了吧。」

「夠意思,」王門道。

「可是王都尉你看看,我現在穿的這身衣服,乃是岳母裁剪的,竟然跟我那做書吏的妻妹夫一模一樣,你說說看,這事兒他合理麼?」

「不合理,」王門道。

「就是不合理,」盧欽大大的飲了一碗,恨恨的道︰「這甄氏有難,我可是帶了一千人過來,其中還包括王都尉這般的正規軍。

可是我那妻妹夫呢,只帶來百十來個老弱病殘,憑什麼跟我平起平坐?

將來真要打退了山匪,這功勞算誰的?」

「盧郎君考慮的嚴謹吶。」

王門一拍大腿道︰「若是山匪來了還好說,到時候只計算人頭功即可。

可若是山匪嚇得不敢來了怎麼辦,這到底算是誰的功勞?

總不能盧郎君跟你那妻妹夫一家一半吧。

不行,有人搶我們功勞,這事兒我得跟他說道說道。」

「王都尉,你有什麼高招?」盧欽親自給王門倒上一碗酒,恨恨的道︰「說實話,我現在一想起那張小白臉,我的頭就大。

現在府中所有的女婢都往那邊貼,對我卻避之不及。

這要不是在甄府,我早就派人去揍他一頓,把那張小白臉給他劃花了。」

「這還不簡單,我就替盧郎君把這事兒給辦了,」王門冷笑道︰「他不是帶來一百老弱病殘麼?

我就派一百兄弟,化妝成盧郎君麾下之部曲,以練兵名義跟他們切磋一下。

那一幫老胳膊老腿,能禁得住我兄弟的摔打?

一練之下,傷他三五十個,最好再下黑手弄死一兩個,如此把那幫老弱部曲全部嚇走。

如此也沒人跟我們搶功了。

你那妻妹夫不止顏面大損,而且僅剩下一個人在此,還不是任你揉捏?」

「王都尉妙計,」盧欽撫掌大笑,既然那姓林的如此不識抬舉,區區一個書吏就敢跟他平起平坐,那就把他的部曲全部剪除。

反正都是練兵,下手重了些,別人也說不出什麼。

說干就干,盧欽立即招來親信,準備好衣服。

王門也叫來一個百夫長,率領一百軍兵換上部曲服飾,然後雄赳赳氣昂昂的前去找晦氣。

此時丁辰帶來的一百陷陣營軍士都睡在演武場旁邊的帳篷里。

王門手下的百夫長帶人氣勢洶洶而來。

到了帳篷前面,百夫長高聲道︰「我們是範陽盧氏部曲,咱們都是前來抵御山匪,護衛甄府的。

可是這山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來,待的時間久了,這武藝都荒廢了。

不如讓我們與貴方切磋切磋,練練兵如何?」

帳篷里沒有動靜。

此時甄堯正跟隨太史慈在場地的另一邊練箭,只不過趙雲也加入了教授箭法的陣列之中。

當趙雲展示出自己的箭術之後,也令甄堯大吃一驚。

可趙雲不像太史慈那般投機取巧,他是真心教甄堯箭術,並不收錢,如此令甄堯大感欽佩,真正把趙雲當做師父一般。

此番見有人來找茬,甄堯著急的對趙雲道︰「師父,壞了,那盧欽的人來找你們的麻煩了。

咱們快去找我父親,讓盧欽把人叫回去。」

「專心練箭,沒你的事,」趙雲平心靜氣的道。

甄堯卻平靜不了,「師父,你們的部曲歲數都大了啊,你看盧欽派來的,都是年輕人,他們萬一下黑手怎麼辦?

我姐夫家也真是的,為什麼要雇佣這麼年老的部曲,這怎能打仗啊。」

太史慈在旁邊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你沒听說過?好好練你的箭,不用你瞎操心。」

甄堯撇了撇嘴道︰「好嘛,你們有一百老匯在一起,都成百寶箱了。」

這時候,那帳篷里依然沒有動靜。

王門麾下百夫長又激將道︰「你們難道是不敢?要是實在怕了,就趕緊回去吧,那麼大歲數了,守著兒孫滿堂不好麼?干嘛非要干這個。」

帳篷安靜如初。

百夫長哈哈笑道︰「看來老家伙們是真的怕了,咱們來都來了,每人在帳篷門前撒泡尿就回去吧,別耽誤老人家睡覺。」

「行啊,老子正好有一泡。」

「老子也是。」

眾軍兵紛紛解褲子。

這段時間軍兵們天天好酒好肉吃著,大家也真是閑的筋骨疼,就想找點樂子。

此時拿這些老家伙開開心,也挺有意思。

突然,帳篷的簾子被打開,從里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年輕人莫要狂,你狂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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