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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人心鬼蜮 紫青雙劍

「師兄?」張青青看著眼前的陳墨離,情不自禁地後退一步,「你別听信他的話,他已經受了重傷,我們一起殺了他,解藥就在他身上!」

「師妹,你知道五年前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嗎?」陳墨離往前一步,紫玉劍發出輕吟。

「你?」

「那天我和師兄弟們一起迎敵,我親眼看見師父被朝守義打敗,被打成一灘肉泥!」

「你別說了!」

「大家都殺紅了眼,但我怕了,我怕得連劍都拿不穩。」

「」

「我開始往後山跑,然後我就遇到了李鈞,他背著暈過去的你,還有紫青雙劍。」

「李師兄?」張青青只記得她當時被父親打暈過去,醒來後身邊就只剩下陳墨離一個人了。

「對,師父在出戰之前就知道靈虛劍宗這次在劫難逃,所以讓李鈞帶著你和紫青雙劍從山後的密道先逃。」

「怎麼可能!那你」張青青瞪大眼楮,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墨離。

「李鈞見了我就怒斥,質問我為何臨陣月兌逃,我苦苦哀求他帶我一起去密道,他怕耽誤時間,勉強答應。後來在密道中逃亡時,我看著他背著你,師妹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陳墨離嘴角浮現一抹冷笑,「我當時就在想,師父為什麼最後會選擇他帶你走呢?就因為他是凌州李家的公子?因為他爹是凌州首富?他能時常得到師父的親自教導,所有的同門都圍著他轉,小師妹你眼里也只有他這麼一位師兄;論武功,論資質,論勤奮,我哪一點不如他?可最後師父卻選擇將你和紫青雙劍都交給他,他可以理直氣壯地怒斥我,而我只能低三下四地祈求他帶我一起逃生。」

「憑什麼?」陳墨離神情變得猙獰起來,「在師父眼里,我這樣的人就只能留下來當炮灰,而他卻可以帶著最好的東西逃生?那條密道很長,出了那條密道,他依然可以是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而我卻只能是一個宗門被滅的喪家犬,說不定還會被人指著鼻子罵我貪生怕死,這輩子我都只能像在密道里那樣跟在他後面跑,背著你的那個人永遠都不可能是我!」

「你別說了,你別說了!」張青青拼命地搖著頭,臉色蒼白地看著這個從未如此陌生的師兄。

陳墨離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詭異又可怕,「師妹,你知道嗎,我事後無數次地問自己,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會刺出那一劍嗎?我會!如果沒有那一劍,我怎麼有機會和你朝夕相處?我怎麼有機會握住這把紫玉劍?我怎麼有機會,真正站在你面前?」

「陳墨離!」張青青淚流滿面,拿劍指著他,顫聲道︰「你,你這個衣冠禽獸!」

似乎是被觸踫到了傷口,陳墨離表情一下變得猙獰起來︰「張青青!靈虛劍宗已經沒了,張景也已經死了,你已經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還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我?五年了,我悉心照顧了你五年!你要習武,我沒日沒夜地陪你練劍;你要打探朝守義的消息,我冒著生命危險一次次潛入朝幫;你要報仇,我明知九死一生也一樣陪你去綁架朝春秋;而你呢?你有一次對我動過心嗎?有嗎?」

「我我一直都拿你當師兄。」張青青哭著搖頭。

「哈哈哈哈哈哈!」陳墨離癲狂地笑了起來,「好一個師兄!你可知道你那位李師兄是怎麼死的?」

「你別過來!」張青青手臂顫抖,幾乎拿不穩劍。

陳墨離眼中閃過一抹狠辣,一步跨出,紫玉劍刺了過去,和張青青手中的青霞劍接觸的瞬間,他手腕翻動,一個攪劍式,就將張青青手中的劍擊飛出去,然後上前一步,左手捏住張青青的脖子,將她狠狠地撞在梁柱上。

「你知道嗎,你那位李師兄,當初就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放過他,他說他可以將你還有紫青雙劍都給我。」陳墨離死死地捏住張青青的脖子,眼神猙獰,「可是我為什麼要他給我呢?我可以,自!己!拿!」

陳墨離加重手上的力道,張青青臉漲紅,已經喘不過氣來,她拼命地拍打著陳墨離的身體,她也是練竅境的高手,手中力道並不小,然而陳墨離竟像是失去了知覺一般,任由對方將自己的身體打得砰砰作響,他的左手如同鐵鑄,掐住張青青的脖子,紋絲不動。

楊溯一臉驚悚地看著這同門相殘的一幕,只覺得這個叫陳墨離的男人瞬間化身成地獄里的惡鬼,那惡意如同亭外的風雨,正卷席著一切。

「嗡」像是珍珠落入玉盤,清脆的劍吟聲吸引了楊溯的注意,他這才發現張青青手中那把青霞劍正落在自己面前。

當楊溯把目光轉向青霞劍時,能明顯感覺到劍身的震顫更加劇烈了,劍吟聲變得急切起來,似乎在呼喚著什麼。

鬼使神差一般,楊溯一把握住了地上的青霞劍。

幾乎在觸踫到青霞劍的一剎那,一股刺骨的涼意遍布全身,楊溯只覺得連靈魂都凍僵了,然後涼意瞬間瓦解,一股強烈的吸引從靈魂深處蓬發出來。

楊溯抬頭看去,看見背對自己的陳墨離,還有他手中那把震顫不已的紫玉劍;張青青此時掙扎的動作已經越來越小,劍吟聲也愈加急切。

腦海中閃過‘原著’中關于紫青雙劍的那些描述,回想起剛剛陳墨離殺死老楊的畫面,一咬牙,楊溯持劍刺向陳墨離!

「王八蛋,去死!」

幾乎是被青霞劍拖著在走,楊溯閉著眼楮刺了過去,然後一頓,他感覺到似乎刺中了什麼東西,劍吟聲停了下來。

楊溯睜開眼看去,只見自己雙手握著青霞劍,從陳墨離的後背刺入,鮮血溢出。

雙手顫抖著拔出青霞劍,楊溯後退幾步,看著陳墨離倒在地上,持劍的右手已經血肉模糊,幾可見骨,但他依然死死地握住紫玉劍,左手伸向張青青,想要抓住什麼,最終又頹然地落下。

他死了。

楊溯劇烈地喘息著,還來不及沉浸在自己第一次殺人的恐懼中,就被亭外的掌聲打斷了。

司徒景站起身,一邊鼓掌一邊朝涼亭走來︰「真是一出好戲,好一對紫青雙劍!」

剛剛那一瞬,與其說是楊溯殺了陳墨離,不如說陳墨離被紫青雙劍所殺;在青霞劍刺中陳墨離之前,他就已經被手中紫玉劍的劍氣反噬,根本動彈不得,所以才會被楊溯一劍刺透心髒,堂堂練竅境的高手,死得極其不堪。

看來張景死之前為了自己這個女兒,很是用了一番心思,可惜了,最後還是歸了老夫。

這樣想著,司徒景大步向前,然而很快他就停下腳步,皺眉看向涼亭。

亭中,有人手持紫青雙劍對準這邊。

司徒景能夠看出紫青雙劍的異常,比他更了解紫青雙劍的楊溯當然更清楚是怎麼回事,他知道紫青雙劍這是已經認張青青為主了,感受到主人的危機,主動激發了劍中孕育的武道真靈,但是畢竟不是真的活物,還需要有人駕馭才行,所以楊溯趁機手持雙劍對準司徒景,想要嚇退對方。

上乘的劍客都是以人御劍,更有傳說中的劍仙能夠飛劍千里取人頭,而此刻楊溯卻是被手中兩把劍‘操控’著,以自身氣血勉強維持神劍的靈性。

亭外風雨大作,亭中劍氣肆虐,楊溯被不斷高漲的劍意沖擊得幾乎暈厥過去。

朝春秋雖未習武,但從小吃著各種上佳的補品長大,身子底兒極好,否則也沒那個資本整日花天酒地;楊溯繼承了這具身體,此時才沒有被紫青雙劍拖垮,還能勉強站在這里。

司徒景眯眼看去,在常人眼里,只能看見兩把長劍,劍身上彌漫著紫青二氣,但在他這等武道宗師眼中,卻能看到一股紫虹和一股青芒正盤旋在涼亭之上,如同兩只巨蟒,對著自己瘋狂吐信,怒吼,那是劍中蘊含的武道真靈。

本來對上朝春秋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哥,司徒景哪怕此時身受重傷,一只手也能打一百個,但面對武道真靈徹底激發的紫青雙劍,司徒景覺得有些棘手。

自己再受傷,恐怕就會影響日後的武道境界。

猶豫片刻,司徒景對著楊溯陰鷲地一笑,然後慢慢向後退去,最終消失在樹林中。

片刻後,手中雙劍終于不再顫吟,楊溯松了口氣,感覺徹底被抽空了,一下子癱軟在地上。

過了許久,楊溯才恢復了一點力氣,他拿起雙劍,走向雙眼無神,癱坐在地上的張青青。

「張姑娘,我們得先離開這里,那個老鬼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出現,我們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現在全靠已經認主的紫青雙劍威懾司徒景,一旦自己離了張青青,恐怕立馬就能看到司徒景那張老臉。

然而張青青像是沒有听見楊溯的話,身體慢慢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像是一只被遺棄的小獸,獨自在風雨中茫然四顧。

楊溯嘆了口氣,眼前這個姑娘在最天真爛漫的年紀,家破人亡,又被身邊唯一的師兄背叛,楊溯覺得如果換成是自己,或許也已經崩潰了吧。

猶豫一下,楊溯強忍惡心,從死去的陳墨離身上抽出一把油紙傘,正準備離去,突然又停下腳步,看向死在地上的老楊,他走過去,將老楊的身子扶正,幫他閉合雙眼,然後站起身,對著老楊鞠了一躬。

楊溯嘗試著踫了踫張青青,見她毫無反應,于是有些吃力地將張青青背在背上,帶上紫青雙劍,撐開傘,走出了涼亭。

他和她一起走進了風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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