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閃一閃亮晶晶。」 當趙光離听到這句話用中文從卡喬馬爾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他屬實懵逼了那麼一瞬間。 他已經很久沒有听到過中文了。 超凡世界的語言和原本的中文大相徑庭，這也導致了黑貓有點像是在念古怪的咒語。 趙光離看著卡喬馬爾，黑貓面色虔誠，周身散發出讓人無法靠近的恐怖妖魔氣息，盡管已經極度收斂了，但趙光離的身軀依舊在不斷地潰爛，但好在沒有超過偽神自我恢復的速度。 「滿天都是小星星。」 趙光離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說道。 這首兒歌是真正意義上的家喻戶曉，幾乎沒有任何人不知道。 黑貓曾經的主人，也就是那位【趙光離】教給了它這句所謂的咒語。 「那個男人，真的是我嗎？」 「【過去】或者……【未來】？」 趙光離腦海中閃過很多疑問。 而黑貓瞳孔放大。 「蠢貓，剛才那句咒語，你可要好好記住。」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知曉……就連小維多利亞都不知道，我沒告訴過她。」 男人靠在岩石上，輕聲對慵懶的黑貓說道。 只有夢行者知道的，後面那句話。 真的是…… 那個家伙？ 「沒問題吧，卡喬馬爾先生。」 趙光離沉聲說道。 黑貓將頭低下。 「我……不相信。」 「你不是他……至少……現在不是。」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擁有了你們人類稱之為超級職業者的戰斗力，即使是歷史斷層之前，也是真正意義上的戰力天花板。」 「而現在的你，弱小地可憐……我不能接受。」 黑貓在短暫地收斂情緒之後，重新抬起頭。 它眼神復雜地看著趙光離，看著面前的男人。 「你知道嗎……【趙光離】。」 「當初那個男人殺上了古希萊人的聖殿【魔神之山】，只為了獲取魔神的誓言，他不惜殺死了數個魔神，連天地都為之傾倒。」 「他說過，自己要追求的是【永恆】的力量，他將力量同時分給了我，但代價是，我永遠無法背叛那個男人。」 卡喬馬爾身後的陰影涌動，沉悶卻又充滿惡意。 「你的身上，有那個男人的味道，甚至連魔神的誓言都發動了，一切的一切，都想讓我臣服于你，臣服于那個男人所遺留下來的東西。」 趙光離面色一沉。 他腳步微微向後退。 歷史斷層之前的黑貓，只是一只擁有超凡力量的普通黑貓。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卡喬馬爾對于夢行者是怨念深重的，以一只普通黑貓而言。 但現在的問題是，卡喬馬爾已經活過了數千年的歷史斷層。 從一只最底層的普通野貓，變成了如今的，掌控噩夢權柄的超級妖魔噩夢王，就算是一個普通人，經歷了千年也會變成人精。 卡喬馬爾，不可能因為自己可能與夢行者有關系，而不動手。 因為自己和夢行者有關聯，就證明了…… 自己要回來繼承夢行者的衣缽！ 「嘖嘖。」 「我不會管你和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麼關系，哪怕……你就是他！」 「我也要把你的殺死。」 黑貓的眼楮眯成一道線。 「我不是那個男人的貓。」 「我是……」 「噩夢王【卡喬馬爾】。」 轟隆！ 夢境觀察室中，周圍的夢魘碎片一概爆發。 眼前的妖魔，是完整掌握了所有噩夢權柄和大量夢境權柄的存在，它沒有辦法直接對趙光離動手，卻有能力將趙光離徹底留在夢境之中！ 「自從那個男人將我留在古希萊的首都，將我拋棄開始，我一直在等他。」 「最開始，我一直都相信他會回來找我，我應該不能沒有他。」 「後來，那些家伙來了，人類的末日到了……那個男人還是沒有出現。」 「我痛苦地活在黑暗的歷史之中，被那些怪物們奴役。」 黑貓將頭顱地下，露出了脖子後面一道造型古怪的傷疤。 「這是【奴隸】的烙印。」 「幾百年，幾千年……」 「終于有一天，我想明白了，我其實並不需要誰。」 「只有我自己，我依然能夠活得很好，我能夠一步步變強，走上頂點……人類能夠學習知識，我當然也可以。」 「人類的歷史，魔人的知識，亞地獄的地圖，歷史的塵埃……這些東西讓我變得越來越強大，我已經不需要，那個男人了。」 黑貓說了很多，一直都很平靜，但很努力。 像是要說服自己。 「你就，留在這里吧。」 卡喬馬爾的聲音落下，無數的夢魘和影子襲來。 嘖。 果然，趙光離右手虛空閃爍。 暗紅色的虛空里，弩刃被握在了手中，發出清冷的弦聲。 趙光離其實還有一絲想法，噩夢王自己當自己的小弟也說不定。 很顯然，這個問題已經有了答案。 對方可是超級妖魔，就算自己是曾經的夢行者，依舊不可能臣服，第一時間想的必定是把自己干掉。 血肉涌動，血脈中的力量爆發而出。 機械海龍直接從海龍弦上出現，化為巨大的實體。 噩夢的影子被機械海龍生生撕裂。 「吼吼！！」 無敵的吼聲，震顫了整個五點五層的天空。 海龍肆意地咆哮著。 「那把武器……」 黑貓眉頭一挑。 它的眉宇中顯露出來的，有追憶，有憎恨，還有更多的莫可名狀的東西。 真的…… 是你。 只是為什麼。 「那把武器是……【復仇女神】，對喵。」 黑貓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它死死地看著武器。 那是那個男人最喜歡的武器，據說是為了殺死了一個曾經讓他畏懼的女人而制造的。 「那個女人後來怎麼樣了。」 黑貓當時問過那個男人。 男人思考了一下︰「被我殺了，後來又從地獄里回來了，但我覺得很可憐，又把她送回了永生地獄。」 果然。 趙光離站在海龍之上。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夢行者就是自己。 而自己的身上，也有夢行者的三件套，這應該不是意外。 「沒錯，這是它的名字。」 趙光離剛剛開口，手中的弩刃便轉動起來，似乎是在點頭。 這只黑貓，真的知道很多的東西。 雖然不能攻擊自己，但確實是超級妖魔，能夠輕而易舉將自己鎮壓在這里。 必須要思考怎樣才能突破這個困局。 「卡喬馬爾，你真的要對我動手嗎?」 趙光離開口說道︰「有沒有可能，我是你的主人轉世之類的，大能轉世之類的。」 黑貓置若罔聞。 它專心致志地操縱著夢魘碎片。 將周圍的道路徹底堵死。 前五層的深層夢境，自己就是主宰。 哪怕是那些傳奇強者到來，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趙光離面色漸冷。 卡喬馬爾和一般的妖魔果然不一樣。 不以武力見長，而是以智謀取勝，就算是之前的失態，也僅僅是一小段時間。 只要是自己要做的事情，根本不會為外力所動搖。 也是，畢竟是從歷史斷層之前就存活的妖魔，在如今的超凡世界，又能有幾個呢。 趙光離操縱著海龍，眼神凝重。 自己在深層夢境之中收獲頗豐，無論是權柄還是資源，以及大量的超凡資源，石板魔物，歷史文本，只要出去自己本體晉升偽神是百分之百的，但若是困在這里，一切便都成了虛妄。 雖然已經在夢境之中度過了十數年，但自己可不想像凱撒一樣，在深層夢境里活幾百年。 這個時候，就必須要開掛了。 【天命】。 趙光離右手在虛空中一抓。 趙光離在殺死顧欣桐之後，重新得到了比最開始更多的天命權柄。 此刻，才是真正展現力量的時刻。 作為預言中的天命之子，自己和冒牌貨計都天命還沒開始斗，不可能會折在這種地方。 所謂的【主角光環】…… 正是如此！ 嚓！ 下一秒鐘，外部的空間出現了一絲裂痕。 此間的裂縫變得越來越大。 就像是雞蛋破裂了一般。 然後…… 嚓。 卡喬馬爾悚然一驚，貓眼看向裂紋之外。 「找到了。」 優雅的身姿，身上是莊重嚴肅的氣息。 面容完美，仿佛沒有任何的缺點，任何人見到眼前的男人都都無法生出嫉妒，內心之中似乎只能夠生出憧憬。 無可挑剔之人，手持著一把灰白的長劍，腰間則是帶著古樸的劍鞘。 趙光離沒有見過眼前這個男人，但從氣質上來判斷，趙光離非常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是誰。 當初在第二層夢境之中，遭遇到的端木驕陽，便是…… 「凱撒•阿克曼，見過噩夢王卡喬馬爾。」 凱撒面容平淡，似乎永遠都溫文爾雅。 「是你！！！」 黑貓見到眼前的男人。 卡喬馬爾當然認識眼前之人。 這個被自己關在深層夢境中數百年的天才，孜孜不倦的天才。 普通超凡者，在深層夢境之中輪回的次數多了，記憶將會不斷磨損，最終化為夢境生物。 輪回數十次一般也就是高等超凡的極限了。 但凱撒在三百多年中，輪回了六十多次，根本就是怪物。 連卡喬馬爾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怪物。 「啊，顧欣桐小姐也在啊。」 凱撒沖著趙光離問了個好。 「這就是您的真身嗎。」 趙光離搖了搖頭︰「我叫趙光離。」 既然真身已經進來了，也就沒有必要用代號了，自己一個大男人，叫顧欣桐肯定不合適。 現在的問題反而是…… 這位完美人類為什麼會來到這里？ 按照之前的說法，凱撒一般都在底層夢境之中晃蕩，別說第五層了，這里是黑貓的五點五層，深層夢境的控制室，凱撒是如何到來的？ 黑貓的目光從趙光離的身上移動到完美人類的身體之上。 以前沒有注意過，卡喬馬爾只覺得這是一個很有毅力的人類，但此刻，它感覺到這個自稱凱撒•阿克曼的男人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 嘶。 等等？ 黑貓臉色微動。 這個男人的身上，只有高等的氣息，這種級別的人類職業者，是沒有辦法到達這里的。 即使是自己顯露了蹤跡也不可能。 他剛剛說，自己姓……阿克曼？ 瞬間，黑貓臉色變了。 與此同時，凱撒露出了一個歉意的表情。 夢境控制室的外部。巨大的爆炸聲，沖天而起。 「嘟嚕嚕，嘟嚕嚕！」 「嘟嚕嚕，嘟嚕嚕！」 外部，是個女人嘟嘴的聲音。 听起來有些好笑，但在這樣震天裂地的聲音之下，其實並沒有這麼好笑。 「真的很抱歉，奧黛麗姐姐，不是我叫來的……她真的是自己來的。」 黑貓和趙光離同時想到了某個名字。 特別是黑貓。 「【女炮手】奧黛麗•阿克曼……！！！！」 「那個女人怎麼追到這里了？」 卡喬馬爾臉色直接就變了。 一張貓臉變得極為難看。 人類的怪物家族【阿克曼】的頂級強者之一，眾多妖魔聞風喪膽的職業者。 那個穿著【機動裝甲】橫行于災厄區的怪物。 媽的，這麼追到深層夢境里來了？ 趙光離記得這個名字。 打瞎豬玀媽媽一只眼楮的，就是這個人類超級強者。 「不應該直接暴露夢境觀察室的坐標的！」 黑貓咬著牙。 外部。 恐怖的機械聲音響起。 「【最終決戰模式】開啟。」 帶著無盡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怪物要進來了一般。 「沒辦法了。」 卡喬馬爾領域直接開啟。 噩夢回環將趙光離也籠罩了進去。 瞬間，場地內部，妖魔因子爆表。 黑貓深知自己雖然是超級生物，但論及正面作戰能力，自己就是個純純的戰五渣，而對面阿克曼強者自己可遭遇到過不止一個，就算是那個男人，也警告過自己，最好不要和阿克曼的超級職業者正面抗衡。 轟！ 趙光離意識一陣扭曲。 眼前，恍惚出現了一扇大門。 大門的另外一側，似乎有著黃昏和夕陽。 還有很多很多，別動東西。 「【第六層】夢境。」 黑貓的聲音從趙光離的耳邊響起。 趙光離听到了這句話，但這一次，趙光離沒有任何的惡心的情緒。 而是無比地清明。 「哥哥，你看我抓到了什麼？」 「一只，獨角仙。」 回過神來了，趙光離站在金黃的稻田之中。 寶藍色頭發的女孩，手中抓著一只瀕死的昆蟲，正認真地看著。 趙光離看著眼前的女孩。 他之前消散的記憶正在逐步復蘇。 「海因里希？」 「她是……海因里希•維多利亞。」 趙光離看著女孩的美麗的臉部。 驚人的美貌，是見過的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而此刻，遠處，一只小小的黑貓眼神極端復雜。 第六層夢境，是那個男人的夢境。 任何生物踏入這里，都會被夢境世界所壓制，淪為普通的存在。 強大的刺牙皇，就變成了一只普通的獨角仙，輕而易舉地死亡了。 現在的問題是。 「他，真的是夢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