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天空。 星漢燦爛。 漆黑的夜色之中,安靜一片。 偶爾有不知名稱的夜梟發出的聲響。 一陣雷霆閃過,漆黑的雷電組成了恐怖的門扉。 先是一只秀氣的小皮靴,然後是清冷的美麗容顏。 顧欣桐拖行著齒龍,從暗黑之扉中走了出來,落在了王都某個居民樓之上。 「欣桐,欣桐。」 遭受著不死病的侵襲,但齒龍還是呼喊著少女。 顧欣桐壓眼神冰冷,完全沒有顧忌齒龍。 「根據我體內的生物鐘來判斷,現在的時間絕對是上午九時。」 顧欣桐是那種絕對相信自我之人,她除了自己,誰都不會相信。 這也是她強大的根基。 「但現在的問題在于,時間不對。」 「漆黑的夜色,漫天的星辰,也不符合如今的季節。」 顧欣桐微微低頭,白色的長袍包裹著玲瓏的曲線,優質的線條讓任何人都覺得這是一位絕美的公主。 如同謫仙降世。 「欣桐……」 觸須從齒龍的眼眶中長出,血肉翻飛。 對于高等來說,不死病是可以抑制的,但顧欣桐顯然沒有這個打算。 「第二個問題在于,通過虛空穿行這麼久,整個王都,我一個人都沒有見到。」 「沒有任何的居民,甚至就算是鳥鳴,我也沒有看到飛鳥。」 「應該說,連生命的痕跡都沒有。」 顧欣桐向前走出一步。 她回想起了自己開啟虛空之門前,趙光離那張詭秘的笑臉。 顧欣桐沉吟了一聲。 應該是陷入了某種幻覺,或者特殊能力之中嗎? 顧欣桐面無表情,左手一道靈能沖擊,直接刺穿了她的右手。 鮮血直流,白骨可見。 血肉的撕裂,表明了這一下有多麼地疼痛。 齒龍整個人臉部都變得慘白一片,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東西。 「疼痛清晰地傳遞到我的腦海中了,並不是模擬的,此處,仍然是現實世界……不,應該說,這是我的真身,這一點沒有錯。」 顧欣桐理性到了近乎于可怕地地步,精致的鎖骨在月光之下顯得格外迷人。 夜色之下,安靜到了接近異常地地步。 顧欣桐面無表情,輕輕呼氣。 她終于轉過身來,看向正在掙扎著,抵御著不死病齒龍。 「東西在哪里。」 顧欣桐的聲音和往日不同,冰冷地毫無猶豫,話語之中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躁。 「什麼……什麼東西。」 現在,就連傻子都知道,自己的女神完全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種模樣了。 齒龍用靈能壓抑著自己身上的觸須,聯通著自身的脈絡。 「齒心祖母,交給你的資源。」 「應該在你的身上,對吧。」 顧欣桐平靜地說道。 齒龍咬了咬牙。 顧欣桐那張絕美平靜的面孔,是那樣的陌生。 秀美的外表之下,是猶如惡魔一般的真實。 「趙光離就要來了。」 「如果不想要資源落到他的手上,你就只能交給我。」 顧欣桐輕聲說道︰「我會帶你離開,不讓你死。」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懷表。 「這個時間,你的護衛應該已經全部都已經死了。」 月光映照。 少女如同一只優雅地橘貓。 訴說著現實而又殘酷的話語。 「顧……顧欣桐。」 齒龍眼神動了動。 他的表情有些崩潰的趨勢。 「趙光離他,到底是……」 顧欣桐眼神冷漠,居高臨下,輕輕拍掉了齒龍的手。 「你只需要知道,那是,我的敵人。」 「也是你們傀儡劇場的敵人,這就夠了。」 少女伸出手,手中仿佛流淌出的是奇妙的月光。 月色之下,顧欣桐的手冰冰涼涼。 「把東西,交給我。」 齒龍沉默了一會。 他的身體被那些暗紅色的觸手纏繞著。 他這樣初入高等的超凡者,並沒有什麼辦法,但他知道,自己的祖母一定有辦法。 自自己記事開始,祖母大人就無所不能。 她什麼都能做到,什麼都能夠做好的! 只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 「欣桐……」 齒龍認真地開口︰「無論你有怎樣的過去,我都一如既往地相信你。」 「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我會向祖母提出……我要向你求婚。」 顧欣桐輕輕將手伸出。 縴細的手指,精致而有充滿藝術感。 「這種話,我已經不想听了。」 顧欣桐面色已經很冷了。 「齒龍。」 「把東西,交給我。」 「祖母齒心,給你的資源……交給我。」 顧欣桐的聲音輕輕柔柔,卻帶著不容置疑。 深情的齒龍,總覺得他能夠感動少女。 他總認為,少女如今的模樣,是當初的趙光離所導致的。 這是他堅持的信念。 「這是【傀儡項鏈】,其中有巨大的傀儡空間,我們劇場有相當一部分資源,都在這里面……」 齒龍將造型古樸的項鏈取出,帶著真誠的意味。 放在了顧欣桐的手中。 他的手指和顧欣桐的手指觸踫在一起。 這是第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 顧欣桐的表情,一如既往。 清冷如同月光,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齒龍,我很討厭,弱小的人。」 「因為一般而言,弱小的人最大的通病,就是愚蠢,愚蠢的人,永遠無法成為強者,這是道理。」 顧欣桐靠近齒龍︰「你就是那種……愚蠢的人。」 齒龍臉色慘白,卻沒有太過于驚訝。 「【暗黑雷】。」 手指點出。 少女輕聲細語。 黑色的雷電在夜空中無聲地炸開。 血肉和觸須翻飛。 映照出顧欣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著眼前乖張的畫面,她也只是推了推自己的黑色鏡框眼鏡。 到手了。 顧欣桐輕輕握住了那條項鏈。 自己的後方,無數混沌的力量隱藏在黑色的電光之中,有異常,有眼球,用怪異的尾巴模樣的虛影。 看著地面上齒龍那團不成人形的血肉,正在向外延伸著一道道小小的觸須,這大概就是不死病了。 顧欣桐對這種東西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這也是她第一次見到,略微有些新奇。 齒龍,沒有死。 這也能不死…… 顧欣桐抬起頭,拿起雷龍。 「現在,只需要做一件事了。」 「很重要的一件事。」 「這個怪異空間的主人,既然是你,那麼問題的解決方式也很簡單。」 顧欣桐溫和地笑著。帶著慵懶的意味。 「趙光離。」 星空之下。 暗紅色的門扉打開。 皮鞋,黑白的侍者服裝。 趙光離認真地踏出,如同深夜的貴公子。 「要把我,在這里殺掉嗎?」 趙光離詢問道。 「是啊。」 顧欣桐抬起頭︰「若是不這樣地話,我就沒有辦法繼續前進了。」 「無法前進的人生,是可悲的。」 少女收斂情緒,冷淡地說出這句話。 「從最開始,黑鐵堡……我就厭惡著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讓人作嘔。」 「充斥著憎恨,異常,弱小的人類卻根本無法發現,或者更應該說,人類才是異常的源頭。」 顧欣桐看著趙光離。 她的目光之中,只剩下了這個男人。 也是唯一一個。 「所以我一步一步,規劃好了步調,沒有任何的差錯。」 「我能夠憑著著才能,一步步踏入最上的頂端。」 絕美的女孩,在月光之下,輕聲細語。 月下美人。 「我唯一後悔的,便是當初,沒有徹底殺死你。」 顧欣桐慢慢地低頭,似乎是在反思著自己的不足。 「當初殺了你之後,我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氣息,那是一種被這個世界接納,順從的氣息。」 「我提升實力,無往而不利,我的計劃,念頭通達。」 「那就是天命。」 「如果啊……我是說如果……」 顧欣桐開口說道︰「我當初徹底殺了你,成為了天命,就會不一樣,至少沒有今天的局面了。」 趙光離聳聳肩︰「可惜,沒有如果。」 「是啊。」 顧欣桐點了點頭。 「不過,都一樣。」 強大的高密度能量自她小小的身軀之中涌現。 那是壓縮到至極的強大的觸感。 整個空間,都在震蕩。 「我在【黑暗聖殿】之中,接受了二十二種邪神的秘術,有的甚至連邪神都直接磨滅殺死,搶奪權柄。」 「一對一。」 「這是,最後一次了。」 顧欣桐冷道。 血晶之花,在她的身後盛開。 形成了一朵大到夸張,顏色極為鮮艷的花束,似乎在吮吸著大地的能量。 趙光離握住復仇女神。 無框的狙鏡快速地在屏幕刷新,給出反饋。 「危險。」 「推定等級上升︰極度危險。」 「推定等級上升︰極度危險。」 「推定等級上升︰瀕臨死亡!」 趙光離看著站在妖冶之花上的女人。 曾幾何時,在教室前端的少女。 那戴著雛菊的少女。 砂石崩裂,世間盡頭。 「海龍……」 「出來。」 純血的海龍虛影盤旋在趙光離的身後,此刻的這只妖魔,早就已經能夠在現世中展現自己的軀體。 恐怖的妖魔氣息 到極限,巨大的海龍,裝配上了機械的槍管在頭部和周身。 「嘖,現在不應該叫【純血海龍】了,或許更應該叫……鋼鐵海龍獸?」 海龍吼叫了一聲,它倒是很喜歡這個名字。 趙光離想著,暗色的虛空之中,再次顯露出無數的黑色烏鴉。 龐然大物的海龍。 無始無終的烏鴉。 讓顧欣桐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這是何等的壓力。 「邪神秘術。」 少女左手施法,擺出各種怪異的姿態。 「【尾神特里亞蒂】。」 「【羽神莫戴】。」 「【雙子邪神】卡蘭和修特。」 …… 無數的邪神秘術,凝聚在一起,慢慢地順著導流節杖【雷龍】延伸。 巨大的能量聚合。 徹底體現出了能量系法師滅世的禁咒之法。 「【宇宙邪神毀滅者】!!!!!!!!」 光。 涌現。 一道龐大的光束,毀滅世界。 朝著趙光離。 光,覆蓋了趙光離。 只是一擊。 半個王都,化為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