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王都。 葛因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而後變得呆滯起來。 無數的綠色的能量體從天空掉落下來,化為了一道道帶著血腥味道的液體,仿佛是落下的酸雨一般。 「怎麼……怎麼會這樣?」 「老……老師,可是……」 葛因的喉嚨晦澀,幾乎無法發聲。 王都外圍上空,巨大的【傀儡組合手臂】被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徹底扭曲截斷! 那是怎樣瑰麗獵奇的畫面,無數的傀儡都在嘶吼著,同時長大了嘴巴,吐出了如同膽汁一般,散發著惡臭的粘液。 但此刻。 所有人都呆滯住了。 無論是上空中,來襲的強者們,還是散落在大地上的武斗大會的選手們,都听到了那個溫和的男聲。 「伯爵?」 「伯爵?」 「伯爵!」 葛因悚然之間抬起頭。 「不可能!新的【伯爵】?」 同一時間。 戴澤臉部慘白︰「我不相信,新任五爵上位,父親大人一定會知道的!」 「怎麼可能沒有半點消息?」 身為中樞機關高層的孩子,為什麼沒有半點風聲? 那可是……那可是王國的支柱,五爵啊! 少女菊糖有些迷茫地看著上空那只解體散發出粘液的巨大手臂。 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不清楚。 但是她莫名地覺得,剛才那個溫和的聲音,好熟悉啊,好像經常听到一般。 就仿佛是今天早上,老師笑呵呵地鼓勵著自己和尼祿。 「放心打,這次比賽,絕對公正公開。」 「那些背後有權勢的人,都不用管。」 老師溫和地說道︰「我們要相信王國。」 …… 朝日宮里。 侯爵海涅,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暗色的虛空,如同綢緞一般侵蝕著綠色的虛空。 無數的傀儡嘶吼著,發出了機械扭曲,破碎的聲音。 「伯爵?!!!!!」 「不可能!」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無數的傀儡頭顱發出了同樣的問句。 所有人都知道,陷落王國中樞機關掌權者【五爵】,伯爵之位是空缺著的。 五爵當時去【夜色鎮】探索歸來,不久後就死去了。 在此之後的數十年里,伯爵之位,都是空缺的。 公爵和侯爵需要統率整個王國,基本上是不動的,也就是說,真正五爵里能動用的強者,應該只有子爵和男爵才對。 為什麼! 伯爵???? 傀儡的眼眸中,是一股無法抑制的恐慌。 自己的身軀,已經完全和傀儡融合到了一起,拋棄了人類的肉身,自己已經沒有缺點了。 為什麼……身體的內部……在腐爛呢。 好痛苦。 「我是……我是【傀儡劇場】的人!」 「齒心大人是我的……」 迎接著傀儡的,是一張充斥著非人物質的,看不清面目的臉,還有鋪天蓋地的血紅色虛空,如同潮水一般。 撕裂的光柱自上而下,直接穿透了整個傀儡。 趙光離修長的身軀行走在傀儡的身軀上,看起來渺小,卻好像黑夜當中最亮的星辰。 「將自身的一切傀儡化,從而達到心念合一的效果,並且能夠在任意自己所操控的傀儡之中意識穿梭……」 傀儡的主人只是听到那個男人這樣的聲音。 「很不錯。」 「上萬數量的傀儡,不全部消滅,真的很難找到你真身在什麼地方。」 趙光離臉上帶著笑容,輕聲說道。 他的身邊,無數條虛擬扭曲的鎖鏈涌現。 傀儡的主人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是伯爵,但此刻,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否認,這個男人的強大。 「尊敬的伯爵大人,我……」 噗嗤! 數個傀儡直接爆炸,煙塵四散。 而另外一邊,數個傀儡朝著外部逃竄。 趙光離神色一動,他的身後,一種異常的感覺出現。 下一秒鐘,趙光離的腦袋便直接開花了。 血肉在男人的頭顱之上炸開。 萬米之外。 一個穿著中樞機關士兵服裝的中年男人端著狙擊槍站在某處吊塔,嘴里叼著棕黃色的煙斗︰「正中紅心。」 腰間,一個通訊器閃爍著光澤。 「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和【傀儡劇場】的人聯手。」 中年男人周身虛空扭曲,靈能有若實質,輕輕地擦拭著自己的槍管︰「只有這一次了,這是若是男爵大人,我是不會出手的,戴澤被擊敗,那就是自己的實力弱小。」 「是的,是的,隊長大人……」 通訊器中傳來無奈的聲音︰「如果不是為了戴澤,我也不會拉下這張老臉請您這位【十強】教官出手。」 中年男人順手關上了通訊器,深深地抽了一口。 煙霧繚繞。 「【伯爵】……男爵大人可不會認可你這樣的人……」 …… 場面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葛因直接被菊糖綁了起來,至此,菊糖終于明白了何為高等。 比正式級還要強大的存在,趨于非人的超凡者,就是高等。 上方的人,就是高等。 「新任伯爵,被狙殺了?」 「這麼快?」 菊糖抬起頭,周圍響徹著一股怪笑。 「就這樣嗎?」 「原來只是個所謂的【冒牌貨】而已,虧我這麼害怕。」 無數的傀儡扭曲成巨大的頭顱,發出了怪異的聲音。 「齒牙老鬼,看你這狼狽的樣子。」 虛空中,又是一道沙啞的聲音。 「你也來了……還真不怕侯爵找你麻煩?」 頭顱開口。 「保全派沒幾個像樣的天才了,我必須要保證裴羅能夠進入正賽……」 「那個廢物小子,明明是中樞機關的精英出身,居然會被一個鄉野中的毛頭小子給纏住。」 沙啞的聲音帶著陰冷。 …… 「你知道嗎?」 「廢物,能夠成為強者的人,生來就有能夠成為強者的命。」 穿著武道服的裴羅壓低自己的聲音 「人的命運,是天生的,不能改變的。」 「像你這樣人,一輩子都只能當個吊車尾。」 尼祿滿臉是血,他的身軀搖搖欲墜,血液流淌,卻沒有倒下。 「你錯了,裴羅!」 「我會贏!」 「我會贏!」 尼祿的戰氣越來越凝實,原本那弱小的他,居然突破了準級和見習級的界限! 「所有人都在努力,菊糖在努力,老師也在努力!」 「我當然……也可以!」 裴羅無法相信,抬手一拳轟出,卻被尼祿瞬間擋下。 「不可能有人能夠臨陣突破見習,除非是……儀式!」 「這是你的儀式!」 尼祿近乎于把牙齒咬碎,他暢快地笑著,將裴羅打翻在地。 「看吧,我贏了。」 「命運是……可以被改變的!」 尼祿說道。 塌陷的地面,裴羅搖了搖頭。 沒想到,自己會被這個弱小的家伙擊敗,可惜了,自己被擊敗的一瞬間,這個鄉下小家伙就已經輸了。 兩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你為啥一直搖頭啊。」 尼祿擦著臉上的血漬,從地上撿起信標︰「很奇怪啊。」 裴羅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等等,老師呢? ……………… 「侯爵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來這麼一個【伯爵】,果然只是花架子而已,只是第一擊猛烈而已。」 巨大傀儡的主人,傀儡劇場的干部齒牙冷笑道。 「侯爵也是病急亂投醫了,他想要對我們動手……」 「哼。」 沙啞聲音的主人發出冷哼。 「剛才那個子彈的主人是哈雷,那可是我們男爵大人的部下,看起來,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剛正不阿呢。」 齒牙笑道。 他的身體依舊在隱隱作痛,但他並沒感覺有什麼大不了的。 「廢話還是先別說了,監考的家伙被我們干掉了,已經有很多渾水模魚的小家伙游進來了。」 不少選手的家屬,正式級的職業者家長已經進去開始幫自己家的小孩搶信標了。 原本最多處于觀望狀態下的正式級職業者們,在看到兩位強大的真正高等出手之後,瞬間便變成了推倒規則的先鋒。 在王國,實力就是一切。 實力…… 指的就是現在! 正式級的職業者中,甚至有不少【監軍】,中樞機關的官員! 齒牙詭笑了兩聲,剛準備對下方依舊站著,沒有逃離的菊糖下手。 但此刻,他的眼眸一直,整個早就傀儡化的身體冰冷,仿佛結冰了一般。 一道清冷的男聲浮現,如同噩夢一般。 「我算是知道,侯爵為什麼讓我來了。」 「你們是印度人嗎,這麼喜歡破壞游戲規則?」 , , 。 無數的傀儡們轉頭,便看向暗紅色的虛空中,一個少年正拖著什麼東西而來。 「他……他……他沒死???」 「他的頭部徹底炸裂,剛才明明,氣息已經完全消卻了啊!」 沙啞聲音一驚。 而此刻,齒牙才看見,那個被少年在地上拖行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 穿著的王國士兵服裝的人! 「等等,那是……」 「哈雷•拜爾!!!」 【十強士兵】的武器教官,傳奇狙鏡手,老牌高等超凡者! 此刻,這個中年男人被趙光離毫無顧忌地拖行著。 臉上都是血,發出著劇烈的咒罵聲,臉色難看至極。 「伯爵……伯爵大人……」 齒牙有些磕磕巴巴。 趙光離用力地拖行著地面上的中年男人。 面色如同湖水一般冷漠。 「就是你這個家伙,在我背後放冷槍是吧?」 「我還挺喜歡狙擊手的,為什麼你要……破壞本伯爵對狙擊手的印象啊。」 哈雷的嘴里依舊在咒罵著,煙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了,臉上全部都是傷痕。 趙光離想了想,一腳踹在中年男人的臉上。 「再叫。」 「再叫。」 「再叫。」 趙光離眼神平靜,當著兩位高等的面,用力地踩著咒罵著自己的中年男人的頭。 一腳,一腳,又一腳。 齒牙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了,當然,傀儡的臉本來就是慘白的。 沙啞聲音的主人完全不敢動彈。 那是…… 哈雷,是王國之中極有威名的高等! 幾乎是最優秀的那一批槍炮武者了? 可是現在? 現在被那個【伯爵】,就這麼毫無尊嚴地踩在腳底下。 「我很討厭,別人把槍指著我的腦袋。」 趙光離又一腳踩下,哈雷一腳奄奄一息,面目全非了。 到了此刻,趙光離才隨手將男人一扔。 畢竟是男爵的人,真的干掉了,不好交代。 但……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無視了面前兩個高等。 趙光離伸出右手。 心神擴散。 恐怖的聲音,在每一個王都外圍的生命心中響徹。 「諸位好。」 「我是本次王都武斗大會的監考者之一,你們可以叫我……【伯爵】。」 「我只說幾句話。」 趙光離的聲音轉冷。 「十秒鐘之內,見習級以上的超凡者,還在武斗大會範圍內逗留者,死。」 傳音之法! 那個伯爵! 沒有死! 無數渾水模魚跑進來的正式級心頭一顫。 那可是高等! 那個伯爵是高等! 高等是不可戰勝的。 但…… 自己這麼這麼多人,法不責眾,而且,他怎麼可能能鎖定自己,殺了自己? 「十秒鐘,夠了,兒子,老爹再幫你搶幾個信標,讓你安安穩穩晉級!」 「踫到仇人了,他身上有不少信標,老師我幫你宰了他!」 十秒鐘,對于正式級超凡者來說,已經很多了。 齒牙和沙啞聲音的主人,一動都不敢動。 因為,他們身體的本能告訴他們,眼前這個伯爵,極為危險。 齒牙有些恍然。 這是被……【侯爵】那個怪物,所認同的,同樣的怪物! 趙光離眼神如同黑寶石一般深邃,右手抬起。 「十,九……」 王都外圍。 兵荒馬亂。 「該死的!」 「全部都被搶光了?」 「憑什麼啊!」 「正式級來搶你的信標,我能夠怎麼辦?」 「公道,公道到底在呢?」 有心理脆弱一些的當場哭了起來。 甚至有對正式級匹夫一怒的參賽選手。 不公平。 這就是……他媽的不公平。 趙光離終于笑了起來。 「一。」 場面,冷清下來,如同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想到,這個男人,直接喊了一。 沒有給這些人,任何的機會。 「下輩子見,」 「死于,遺傳吧。」 王都武斗大會的選手。見到了這輩子,都沒有見過的場面。 天上,掉下了尸體。 全部都是,正式級超凡者的尸體。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只是覺得體內某種東西斷裂,身體微縮潰爛。 他們捂著胸口,像是無助的倉鼠一般。 「救命……」 「救……」 尼祿看著倒在自己腳下的正式級騎士,在三秒鐘之前,他帶著輕蔑的表情,要搶奪自己的信標。 三秒鐘之後,他死了。 站在虛空之中,趙光離的臉色,依舊平靜。 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面前的兩人,早已經,狀若篩糠。 伯爵。 這就是。 伯爵…… 「到底是,從……從哪里……招來的……怪……怪……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