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行家主。 听到這幾個字,趙光離顯得很是沉穩。 宋閥在這一點上做的確實不錯,因為忌憚趙光離的威脅,而選擇了更為聰明的辦法。 名義上宋庭櫻就是家主,但實際上卻是由麥基利斯和宋閥高層執掌權勢,等到宋庭櫻誕下子嗣,便由其擔任新任家主,一方面也維護了血統的純正。 「小櫻花要嫁人了,小櫻花要嫁人了。」 蘇林咧著嘴懶洋洋地說道。 「趙光離,我看你的表情似乎不太好。」 趙光離沒有回答蘇林的話,他略微低垂著頭,像是黑暗中若隱若現的燭火。 對于宋庭櫻,趙光離總覺得自己未必是真的喜歡,憐愛這個被命運所捉弄的女孩,或許便是如此。 只是…… 「也是啊,當初你殺了宋庭玉,宋滕野之死也與你有所關聯,只是她還不知道而已。」 蘇林此刻的毒舌似乎蘊藏著怎樣的意味。 趙光離清楚,蘇林是故意的。 「什麼時候。」 趙光離整理著情緒,對通訊器問詢道。 「十日之後。」 海因里希莊重的回答如期而至,像是夏日清涼的晚風。 「西羅家族與光輝教會聯辦的,一年一度的【光明祭典】之時。」 「宋閥已經昭告整個天驅聯盟,將會秉承著光明的意志,在純潔的見證下,宋閥家主將會召入贅婿……這被天皇都的各大勢力視為宋閥靠向【光輝聯盟】的象征。」 光輝聯盟,自然是西羅家族和光輝教會的超凡勢力聚合的象征。 趙光離眼神一凝。 剛才多羅•西羅……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告訴自己這個信息的,就是想看自己到底有什麼反應。 「在全聯盟的見證之下,宋閥家主宋庭櫻將會和這一代的平民天才,麥基利斯•法里德成婚,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個雙贏的結果。」 蘇林撇了撇嘴。 「麥基利斯是背叛者?」 趙光離開口問道。 海因里希在通訊器中停頓了幾秒鐘︰「秘黨是我在天皇都留下的暗棋,本身是個松散的組織,我只是留下了破除階級的意志,從我自身而已,並沒有太大的約束力。」 「況且與自己的信仰背道而馳,才叫做背叛,對方若是一開始就抱著異常的目的而來,那麼背叛也就無從談起。」 海因里希平靜地就好像根本不關自己的事情。 趙光離沉默了許久,馬車略微的顛簸之下,他推開機械馬車的窗戶,看向窗外。 天皇都的月光,是完美無缺的圓,無論何時都是如此。 「怎麼樣,做好決定了嗎?」 蘇林冷不丁地問道。 少年冷峻的臉對著黑暗中的習習涼風。 他的目光仿佛大海一般深邃。 「十天之後的事情,我會很快做出決定的。」 目前的要務還是找出血精的幕後黑手,徹底將血精之事清算才是王道。 至于大婚…… 小櫻花不想做的,誰都不能逼她。 趙光離微微舒展一口氣,此刻,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撩開了馬車的簾子。 「去天驅院。」 ……………… 黑暗中,燭火晃蕩。 戴著狐狸面具的男人映照在黑暗的空間中,他磨蹭著自己手中的戒指,看著周圍凸起的岩石部分。 這里是暗色教團集會的虛空,但是此刻,這里卻顯得極為空蕩。 原本的七道虛影,只有兩道顯示出了身姿。 「真是敗落啊。」 教宗的聲音略帶陰柔的氣息,就像是眯著眼楮的狐狸︰「事實上,我有些難過。」 大事件之中,四位強大的支配者,馬修特,白京彌,達芙雅,葵刑全死了…… 最為強大的盧白橘直接缺席。 只剩下一個嬌小的身影還有一個駝背的老者。 「我想起了我找第一個支配者的時候,那時候這個虛空也是如此的模樣。」 下方的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听著教宗在那里長吁短嘆。 「第一個是誰來著……哦對了,是馬修特,其實馬修特不該死的,他有魔人藥劑,怎麼樣都能活下來,或許是真的心存死志了,可是畢竟他還沒有完全報仇……白閥還活得好好的。」 教宗看向下方。 那個彎腰的老者。 「紐克曼。」教宗直接叫出了老者的真名,隨之而來的是黑影遮蔽的解除。 白色的研究服,一臉褶子的紐克曼微微躬身︰「在的,教宗大人。」 「您交代的事情,我大概已經做得差不多了。」 紐克曼稀疏的頭發隨意地耷拉著︰「從地獄歸來的惡意之花,將會以新的姿態,重新綻放在人間。」 他的身後,一個曼妙的黑影,搖曳著兩側的雙劍,只露出一對猩紅的眼眸。 只是看上一眼,就仿佛會徹底沉淪在這一片黑暗之中。 「然後……」 教宗看向另外一人。 「你還不打算回來嗎?」 「顧欣桐同學?」 紐克曼混沌的目光朝向另一塊凸起的石台。 清冷而又冷漠的目光,夾雜著略微的疑惑,那張絕美的面孔便從黑暗中浮現了出來。 依舊是那副黑色鏡框,就仿佛是一個學院中的乖乖女一般。 「還差一點。」 顧欣桐抬起頭,臉上慢慢地浮現出精致的笑容。 「只差一點了。」 怨念和黑暗的邪神陵寢之中,一個衣著破碎的少女從滿是尸體和惡臭的廢墟中站了起來。 地面上都是破碎的機關還有祭祀用的牲畜。 顧欣桐穿著祭祀的巫女服,踏過血肉斷肢。 「我親愛的母親……」 她的目前,是一道極為扭曲的靈魂,似乎在空中嘶吼著,顫抖著。 不…… 不…… 乖女兒…… 你不能…… 「你知道嗎,從那一年,畫師將你交給沈厲的時候,也就是你出現在我腦海里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 顧欣桐冷漠地像是一只染上了鮮血的黑天鵝。 「你當然不用再自詡是我的母親,在我心中,你永遠只不過是那副畫中的惡靈,僅此而已。」 「你教我利用別人,在我心中,其實你也是屬于【別人】的範疇。」 「你的【強大】也正是我所追求的……無關于任何,無可阻礙的強大。」 唔! 那道扭曲的靈魂似乎徹底怔住了,然後發出了瘋狂到刺破耳膜的咆哮。 「現在,你已經不需要了。」 「來吧,最好的【畫中惡靈】,用我母親的皮囊……也夠久了吧,我就用你,獻祭邪神吧。」 「【焦土邪神】【雲落邪神】【爪牙邪神】……」 「以我……天命的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