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離不動聲色,喝了一口酒。 多羅會提出這個問題是很正常的。 對于趙光離來說,西羅家族本質上就是貴族,最為強大的貴族,當初在審判十日之前也是中立的派系……倒是一直以來趙光離都有強烈的違和感。 西羅家族以純潔和教養這樣的名門著稱,為什麼在【審判十日】的時候,根本沒有半點出手的跡象? 然後是多羅的問題。 趙光離等人在貴族的宅邸里沒有找到任何血精武器,這件事情是完全保密的,多羅•西羅不知道很正常。 「當然是銷毀了,那些東西是人類的鮮血,極度反人類,根本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武器。」 趙光離眼神一動,開口說道。 「正是如此。」 安佐梅倫帶著振奮的目光看著趙光離,感覺面前的黑衣少年在說剛才的話的時候真的很帥。 多羅看了安佐梅倫一眼,眼中閃過微不可查的異色,但很快便被充斥在眼眶中的笑意所遮蔽了過去。 「我倒是覺得,血精武器的主體已經被消滅了,全部事件也已經被公之于眾,那些被大量制造出來的血精以及血精武器,怎麼樣都是優質的資源。」 羅亞微笑著放下刀叉,開口說道︰「軍部在災厄區需要更多的助力,血精武器雖然瘋狂,但終究可以為人類出一份力。」 這就是典型的實用主義了,其實若是真的找到了大量的血精武器,趙光離還是認同這種方式。 剛才的那些話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餐桌之上,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蘇林有些醉醺醺地倚靠在台面上,用藕白的手臂撐著自己的腦袋。 「喝,我還要……」 趙光離帶著笑容觀察著周圍的西羅家族成員。 這一家貴族是趙光離見過最像是普通家庭的貴族了。 至少在待人接物方面,趙光離沒有辦法挑出任何的毛病來。 只不過……總覺得有些違和感。 純白的牆面,在窗外黑夜的襯托之下總有些莫名的晦暗。 趙光離一邊附和著場面,心中開始思索。 「這就是西羅家族嗎?」 「和傳聞中的完全相同,完全沒有圖片僅供參考,一切以實物為準的感覺。」 說話間,扎著馬尾的安佐梅倫走了過來,用手輕輕摟著趙光離,他的臉部有些微紅,看起來極為誘人……等等,誘人? 趙光離搖了搖頭,把怪異的思維去除。 「趙光離同學,我真的,非常喜歡你啊。」 安佐梅倫的嘴唇一張一合,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酒水味道。 別說這種莫名其妙的怪話了。 趙光離有些頭疼。 一邊,多羅和羅亞正笑盈盈地看著兩人。 梅福亞此刻便開始專心玩起自己的小熊來。 「時間也差……」 趙光離推開安佐梅倫,剛準備開口,他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眼神瞥了一眼旁邊醉醺醺的蘇林。 蘇林適時地晃動了兩體︰「我想……想去盥洗室……」 她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有什麼東西沒有被咽下去一般。 「不好意思。」趙光離撓了撓頭,向西羅的主人們說著,看蘇林的模樣,自己一個人獨立完成盥洗作業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 多羅的微笑恰到好處,一絲不苟︰「讓人帶你們去吧。」 趙光離擺了擺手︰「剛才來的時候,小安佐已經介紹過了,我們自己會去的。」 安佐梅倫听到‘小安佐’這個稱呼,秀氣的臉更加紅了。 經過華美的走廊,周圍的充滿藝術感的油畫。 趙光離扶著蘇林,用余光看著這些價值不菲的畫作。 《有希望的人》。 《光束》。 《純粹者之手》。 …… 這些畫作琳瑯滿目,趙光離對這些洋溢著活力和希望的畫作倒是很有興趣,或許是因為自己和詛咒和黑暗待了太久了的原因。 盥洗室的門口,此地沒有了西羅家族的僕役。 趙光離扶著蘇林,毫不避諱,關上了大門。 「檢查過了,這里沒有任何方式存在的監控者。」 趙光離的聲音不大,只能讓懷中的蘇林單獨听到。 蘇林此刻慢慢地睜開眼楮,她的眼神不復剛才的混沌,而是顯得極為清明,哪有醉酒的模樣? 「怎麼回事。」 趙光離開口問道。 剛才趙光離正準備告辭離開,蘇林卻在背後用小指頭勾了勾自己。 趙光離和蘇林可是形影不離,趙光離可太懂蘇林了。 蘇林直起身體,對著前方的鏡面,看著自己那曼妙的身體。 這是一張極美的臉,和原本的蘇林相比也毫不遜色。 「小子,你對西羅家族怎麼看。」 蘇林打開水龍頭,透明的水流涌出。 「如同傳聞中一樣,能夠教導出安佐梅倫那樣的孩子,確實是需要一個優秀的家庭環境,父母健全並且善解人意,我或許可以和他們學一學與人交往的技巧。」 趙光離的聲音淡淡的。 西羅家族就是這樣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並沒有主動迎合你,但就是感覺很舒服。 蘇林看著趙光離。 趙光離看著蘇林︰「以上就是我的真實感受,不過……我總覺得有些違和感。」 「我很難想象,像這樣的貴族是如何在天皇都立足的……所以說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蘇林甩了甩手。 「哦,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這具身體的來歷你應該清楚吧?」 趙光離和蘇林同時面對著鏡子,鏡面很是清晰,倒映出兩人的面孔。 「恩。」 趙光離點了點頭︰「白閥的試管嬰兒……應該是通過特殊的方法抹去了原本的意識。」 「唔,沒錯。」 蘇林用現在的身體做著各種各樣的表情︰「不過我這人有精神潔癖,底細不明的身體會讓我感覺不舒服,所以手術結束之後,我去查了一下白閥在那個實驗室的資料。」 「簡而言之,我的這具身體,還有一個妹妹。」 蘇林的眼神微動︰「在白閥的實驗室中,我沒有找到那具身體,也沒有找到【妹妹】被抹除意識的手術記錄,只有一份帶著照片的檔案。」 「然後……剛才在西羅家族的僕役之中,我看到了她。」 「所謂的,我的【妹妹】。」 蘇林輕描淡寫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