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離伸出手在陳梔面前揮了揮。 「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 「能不能說人話。」 陳梔呆呆地看了看趙光離,然後很公式化地吐了吐舌頭。 「你這是……」 趙光離愣了愣。 陳梔搖了搖手指︰「我看書上說,女孩子吐舌頭可以緩解尷尬。」 「並沒有緩解。」趙光離搖了搖頭︰「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怎麼知道我晉級正式了的。」 陳梔清了清嗓子,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預言。」 陳梔無神的眼球搭配著面無表情的臉部,真的看起來像是要打瞌睡的前兆︰「我很擅長預言術。」 「我有很強的預言抗性。」 趙光離盯著陳梔的眼楮。 「對,但我就是做的到。」陳梔坦然地說道︰「而當你晉級正式之後,我再次預言,發現已經幾乎無法做到了。」 「可能性有很多種,你有了屏蔽預言的超凡物品,或者是獲得了大人物的庇佑,但根據我對你的了解,最大的可能,自然是晉級了正式級。」 陳梔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不是一個經常說謊的人,最起碼,對面你的時候,我是如此。」 陳梔的聲音單調而溫柔,仿佛是一副純白的畫卷。 趙光離看著陳梔。 預言術嗎? 趙光離在心中思考著。 從這個女生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開始,就給趙光離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就像是……在見到自己之前,就已經知曉趙光離的存在。 預言術……真的能夠做到這一步嗎? 「然後……我還是想問個問題。」 趙光離沒有遲疑,眼神凌冽︰「你說的天命,到底指的是什麼東西。」 「那個啊……」 陳梔懶洋洋地說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懂呢,就是有這麼一個詞,我暫時很難去解釋。」 「不過,在不久之後,你應該就會見到了。」 「見到誰?」 趙光離看著陳梔語焉不詳,有些無奈。 「天驅聯盟,第一家族的繼承者。」 「那個人。」 ……………… 陳梔神神叨叨地離開了。 無論趙光離如何去問,少女始終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來。 陳梔用大量莫名其妙的話搪塞了過去。 「陳梔,到底是什麼人……」 趙光離行走在星空之下,他提著黑箱,眼神倦怠慵懶。 「誰知道呢。」蘇林聳了聳肩︰「不過沒有人會傻到送你這麼多貴重的禮物,這說明她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好人。」 趙光離微微抬手。 「那可不見得。」 「女人這種生物,不見得能有多信任。」 「若是輕易信任,可是會將自己葬送到萬丈谷底的。」 蘇林在趙光離的眼前擺擺手︰「喂喂喂。」 「啊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趙光離模了模頭。 「話說,陳梔所說的天驅聯盟第一家族……在聯盟里,真的有這種稱呼的貴族嗎?」 在說到這個話題的時候,蘇林遲疑了一下,像是在仔細思考著什麼︰「有……確實是有的。」 「只不過那個家族隱藏在背後,已經很多年沒有听過他們的消息了,在各種報刊上,那個家族也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第一家族的繼承人……我倒是真的沒怎麼听過。」 趙光離了然地點了點頭。 「這樣啊。」 強大的貴族如此之多,真的能夠在人類世界獲得公認的第一家族的稱號,幾乎沒有什麼人能夠做到。 一邊聊著,趙光離再次來到了巨物湖。 月色高懸。 上一次來還是不久前,和陳梔一起來的。 這一次,陳梔擺了擺手,說什麼也不來了。 月色照著趙光離的臉部,遠處的蘆葦蕩中,一個恐怖的女人的頭顱從其中冒出,散發著幽寂的氣息。 一邊的破舊閣樓中,隱約有幾雙眼楮在盯著趙光離。 巨大的巨物湖湖底,似乎有什麼史前巨獸的影子。 「上一次來的時候好像這些鬼東西還都沒有。」 趙光離有些好奇地行走在小路上。 「看起來最近院方又在校園的內部投入了很多異常和妖魔了。」 趙光離也不打算處理,只是微弱地放出一些氣息,這些詭異的異常便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進入閣樓,這一次,秘黨的基地顯得極為冷清。 沒有千道流帶路,趙光離自顧自地進入了內部暗道。 在這里,暖黃色的煤油燈依舊閃爍。 只是這一次…… 麥基利斯坐在座位上,手中拿著一份報紙,臉上看不出來有什麼表情。 遠處,小個子男人特朗德爾平靜地坐在吧台的後方,他的右側身體似乎受到了嚴重的燒傷。 就只有兩個人。 趙光離同樣平靜地坐下,看到趙光離來了,兩人也只是抬起頭看了趙光離一眼,好像也沒有什麼打招呼的心思了。 「趙光離。」 麥基利斯看著趙光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趙光離抬起頭,將手中的黑箱放到了另外一邊。 「其他人呢。」 趙光離朝著周圍看了看明知故問。 遠處的特蘭德爾表情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他的右手邊放著一瓶酒。 「犧牲了。」 「千道流,美穗,亞雀……」 「目前這個分部,只剩下我和麥基利斯兩個了。」 特朗德爾努力想要笑一笑,但是最終還是沒有笑出來。 趙光離沉默了。 自己可是親眼看見這三個人死在自己面前的。 特別是千道流,他們本就抱著必死的信念來到港口,即使是最後,千道流依然展現了足以讓人動容的姿態。 「福柏•萊茵死了。」 麥基利斯等待了一會,開口說道︰「我們,勝利了。」 趙光離看著那張英俊的臉。 如果不是德懷特所化為的異常這種莫名其妙的因素,秘黨這一次的行動確實是成功了。 五爵,支配者,秘黨的行動人員,新式火器,甚至還可能存在能夠獲取白閥文書的內部人員,這種資源的力量,確實極為強大。 「無論如何。」麥基利斯舉起手中的酒杯︰「敬……已經死去的同志們。」 「敬。」特朗德爾舉起了酒杯,目光閃動。 酒杯晃動,那金黃色的液體散發著熾烈的香味。 這里不再有那些人的聲音,麥基利斯的眼神平淡而堅毅。 趙光離沉默著,沒有言語。 「趙光離同志,雖然不合時宜,但我始終還是想要問你一句……」 「你是否要加入……秘黨。」 麥基利斯開口道。 趙光離搖了搖頭,甚至沒有花費太多的情緒做選擇︰「我拒絕。」 麥基利斯點了點頭︰「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死。」 趙光離回答道。 麥基利斯搖了搖頭︰「沒有人想死,但是貴族會要你死。」 「這是一個人無法阻擋的大勢。」 趙光離收斂情緒︰「我只是一個人習慣了,包括我的朋友。」 「要我這麼去死,我無法接受。」 麥基利斯就像是一尊安靜的雕塑沉默了許久,他看著趙光離嗎,沒有太多的表示,然後開始了一個新的話題。 「我加入了宋閥。」 「就在不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