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都中央別苑。 這里是整個加德林最好的公館。 只有超乎尋常人,身份顯赫的權貴才能進入內部。 平時這里幽寂清冷。 而今日,這里的氣氛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樣。 「宋梟,昨天夜里,小姐睡得怎麼樣?」 巨大的長桌之上,擺著琳瑯滿目的食物,長桌的盡頭,一個穿著精致戰甲的男人臉色嚴肅冷峻,他只是坐在那里,便如同山岳一般雄渾強悍。 「季總管,我看小姐最近還不錯,心情似乎很好。」 宋梟低著頭面色恭敬。 被稱為季總管的男人,大概是屬于很有存在感的那一類人,他模樣英俊,頭發也是一絲不苟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嚴謹還有堅實。 季總管點了點頭,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家主現在正在最關鍵的時刻,聯盟十席當中的第七席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主人病重已久,回天乏術,根據內部得到的消息,恐怕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為了入主天昭,現在已經到了最重要的時刻,家里的強者正在為此到處奔走,此時此刻,小姐更是不能有半點閃失。」 「是。」 宋梟微微躬身。 「小姐還在房間里嗎?」季總管低聲問道,看著面前琳瑯滿目的食物。 「是的,我的靈能一直遍布,從未感知到……」 季總管搖了搖頭︰「小姐很聰明,非常聰明。」 「不能如此松懈,此刻更是如此。」 ……………… 中央別苑正門。 兩名穿著制式戰甲的護衛正守衛在門前。 整個別苑燈火通明。 護衛散發出悍勇的氣息,顯然絕對不可能是一般人。 綠都發生了襲擊事件,完全沒有波及到這里,在無垠的夜空之下,這里顯得異常平靜。 「宋閥的護衛……兩名正式級職業者用來當做看門的家伙,倒也沒有辱沒宋閥這塊招牌。」 亞麻發色的少女達芙雅翹著腿,坐在中央別院對面的巨大建築的台階之上,她的表情看上去充滿了愜意,仿佛只是來游玩的旅客。 她的身邊跪著一個男人,身著華貴卻大氣都不敢出。 「見習級不算,根據你提供的資料上顯示一共有九個正式級……加一個特殊的存在。」 達芙雅將自己的發絲輕柔地捋了捋︰「主家的小姐到這樣的地方竟然只有這麼些保護力量,看起來,宋騰野要入主天昭宮的事情即使是宋閥也有些捉襟見肘啊。」 「也對,在正常的情況下,宋家小姐的安全也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當然,也僅僅是在正常的情況下。」 達芙雅笑了起來,笑得越來越明顯,漸漸地轉為近乎于病態的程度,她的目光看向遠方,一股絕對的惡意從女孩的身上蔓延出來。 地面上的男人身體顫抖,無法控制和自抑。 這是何等恐怖而龐大的惡意。 這真的是存在于人類心中之惡嗎? 黑暗有若實質,滴答地凝固在一起,站在他前方的仿佛不是一個嬌俏的女孩,而是一個從永生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黑暗,也該粉墨登場了。」 達芙雅輕巧地站起來,左右手交叉,兩把大小不同的西洋劍被拔出。 黑夜在此刻變得更黑了。 綠都中央別苑的季姓中年男人緩緩地睜開眼,他的身邊有數個穿著精致的守衛。 宋梟的臉色一動。 「你們,去後院,保護小姐。」 季總管在安靜的大廳之中,如此平靜,甚至都沒有從座位上站起來。 「不需要太緊張。」 他僅僅是放下手中的刀叉。 「是。」 宋梟等人低聲應道。 中年男人抬起頭,看向遠方︰「這股純粹的黑暗……飽含了極端的惡意。」 「真是如此可怕的人性之惡,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樣的怪物。」 他的身上環繞著金黃色的戰氣,仿佛有一只史前巨獸在咆哮著一般。 「不過……就算是這樣的怪物,敢來挑釁宋閥。」 「真是不知死活。」 依稀的星空之下。 少女握著兩把西洋劍。 站在一片血色之中。 地面上的碎肉還帶著溫熱,昭示了在幾分鐘之前,這些肉還是活物。 假如世界上真的有惡魔,那眼前的少女絕對是其中之一。 在殘存的守衛眼中,那身形皎潔純粹的少女,就是最大的惡魔。 閃爍的光芒的兩把西洋劍,原本應該只是屬于裝飾品的武器,閃爍著恐怖的黑暗。 少女臉上的病態的笑容鮮血灑在地面上,灌注成一道暗色的河。 午夜時分。 黑暗來得恰如其分。 「這個女人……」 「明明都是正式級,為什麼,為什麼她會這麼強啊!」 「救命,媽媽,我想要離開這里!」 「求你了,求求你……」 戰氣沖天而起。 那是純粹黑色的戰氣。 戰氣之中,達芙雅那張美輪美奐的臉出現,然後甩出一個劍花。 另外一名正式級的守衛身體開始碎裂。 如同炸裂的碎塊。 周圍數十個普通的守衛被害怕這種情緒所佔據。 在這一刻,他們不再是訓練有素的宋閥護衛,只不過是沒有任何歷練的普通人,僅此而已。 就像是一場夢境。 只是幾十秒鐘而已。 這里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到處都是碎塊,人體和盔甲的殘害。 靈能和戰氣被黑色的戰氣所碾碎。 酷烈的聲音響徹半空。 兩把西洋劍掛在達芙雅的兩側,少女收回劍,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啊呀呀,沒有人了嗎?」 「傳說中的人類中心的大貴族,防守力量也就只有這種程度而已。」 她拾階而上。 仿佛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阻止她。 經過裝潢精致的前廳,燈火輝煌的大廳之中。 長桌之上,擺放著讓人食指大動的食物。 達芙雅輕巧地抬起自己穿著皮靴的右腳,跨過了門檻。 「琳瑯滿目的美食,就只有一個人享用嗎,這真是太浪費了。」達芙雅笑眯眯地說道︰「這就像是貴族才會做的事情呢。」 少女的皮靴踩在華貴的地毯上面,她邁著優雅的小碎步,兩把西洋劍隨著她的身形輕微搖曳。 長桌的盡頭坐著季姓中年男人。 桌面上擺放著未曾有人動過的整潔餐具,達芙雅拉開椅子,認真地坐了上去。 她伸出潔白的雙手,將桌面上純淨的白布放在自己的胸前。 「啊呀呀,這是來迎接我的晚宴嗎?」 少女笑得甜甜蜜蜜,她長長的睫毛微微撲閃著。 這句話說完,少女便開始享用起桌面上琳瑯滿目的食物起來。 「唔,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