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榮方心中松了口氣,明白這一次混過去了。
但他知道,從商丁燁的視線里,能夠看出這人算是恨上他了,下一次,絕對會死盯著他。
‘麻煩!’
他心里約莫判斷了下,自己能否干掉這個商丁燁。
但除開當初的空無,他沒和其余第二個拜神宗師死斗過,不清楚其余人是什麼層次。
按照當初左韓的說法,空無是才入宗師,立馬拜神。層面應該不強。
可張榮方自我感覺,自己距離殺空無時,也過去了這麼久,血肉補全也提高了一些。
自己比當初更強了。
所以要想判斷誰強誰弱,只能打過再說。
客棧內,隨著上官飛鶴的氣勢收回,人也跟著離開,眾人這才紛紛松口氣。
好幾人對張榮方投以欽佩的眼神。
「厲害啊!」一個頭發綁成很多小辮子的年輕道人靠近過來,小聲和張榮方道。
「我只是站在道理的一邊,沒什麼厲害。」張榮方搖頭。
「話是這麼說,但在上官府主的壓迫下,你居然還能這麼對著頂,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來的活!」這道人搖頭比出大拇指。
「你知道上官府主有多強麼?」他左右看了看,小聲道。
「多強?」張榮方心頭一動,忽地想到,或許可以從這些在玉虛宮很多年了的老人身上,打听出上官飛鶴和商丁燁,特別是後者的真正實力比對。
畢竟時間積累下,終歸會有不少的出手記錄流傳下來,習武之人哪里會缺少出手機會?
「上官府主是敢和宮主對著干的狠人,十二府里算是第一。
以前有過記錄。有個千教盟的大宗師,因為子佷輩死傷,和上官家結怨開戰。最後決戰時,那大宗師在上官府主手下沒能撐過一炷香。」這道人小聲解釋。
他左右看了看,補充道。
「其實那千教盟的大宗師,如果你年紀大點,也該听過其名號。便是曾經感應門的右神護薛徹。」
「右神護?」張榮方微微一震。
自從和左韓結交後,他對感應門的了解也與日俱增。
整個感應門,實際上是比千教盟,西宗,東宗,天鎖教等等,都要龐大強悍的一個組織。
感應門至上而下,分別是月王,月後。
之後是左右神護兩人。
再次是四季使四人,五器王五人。
再然後是五地十三派。
太清一脈,千石門等,便是屬于五地十三派中一員。
春夏秋冬四大勢力,則是屬于四季使麾下。
不過自從四季使神秘失蹤,疑似被殺後,其麾下勢力便分崩離析。
千石門所屬的五地十三派,倒是還勉強在世,只是因為被打壓而不得不隱入暗處。
「感應門勢力龐大,後被我們正面擊潰後,分崩離析,隱入暗處。其中薛徹身為右神護,投靠了千教盟,但後面被上官府主擊殺。
所以你說他老人家實力有多強?」這道人搖頭晃腦,贊嘆不已。
大宗師中也是強者麼?
張榮方心中嘆息。
為什麼上輩子看小說,那些主角遇到的對手,都只比他們剛好強一點的,方便他們打怪升級,
可到了他這里為什麼直接就是最終關卡難度
不用想,他也猜到,上官飛鶴不可力敵。
以後未來的某一天,或許他會遠遠超越此人。
但現在,他可能還挨不住對方的一巴掌。
拜神大宗師中的強者想想當初金玉言師叔祖的演示,就知道其實戰起來有多可怕。
「不過我給你說,上官府主這個人呢,只要你遵守他的規矩,那麼他就不會隨便動手。
而越是守規矩之人,就越能得到他的欣賞。他老人家自己也是這般行事的。有功必賞,有錯必罰。」道人小聲解釋著。
「多謝道兄解釋,敢問道兄姓名?」張榮方抱拳道。
「在下丁無憂。道號也是無憂。」道人自我介紹道,「今日屠城後,應該馬上就要下一站了。我丁某最佩服的就是如張兄這般膽色過人之人。」
「客氣了。無憂兄也一樣,你看看其余人。知道我得罪了商宗師,一個個都忙不迭和我劃開界限。」張榮方搖頭,「唯有丁兄。」
「我丁家同為十二府,也不懼商家,都是老對手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丁無憂回道,「不過商丁燁此人心胸狹窄,這次吃了悶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乾坤兄還是不要最近小心行事些為妙。」
「多謝丁兄提醒,我知道了。」張榮方點頭。
一行人沒在客棧待多久,很快上官飛鶴派人過來,通知所有人前往城外集合。
一部分再度被留下,剩下一起出發的人手,便只剩下十五人。
隊伍陸陸續續朝著最後一站,寧安府方向趕去。
商丁燁被張榮方懟得啞口無言,心頭一肚子火氣,此時正想盡辦法看如何回報回去。
忽地他想到一點。
‘等等,既然那小子所救的人,是他不惜殺掉在場所有官兵的人。那就代表著,那些人對那小子而言很重要。這麼看來,如果從那些人身上著手’
商丁燁心中一定。
那條地道還在,那就可以強行打開,順著往里走,走到另一處出口。
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當即,他拉過一旁商家的一人,小聲吩咐了幾句。
這人點點頭,隱蔽的悄悄退後,沒入林地消失不見。
張榮方也注意到這人的離開,心中微微蹙眉。
他不用想也能猜到,這人是去找師傅張軒他們的線索。
如果順著那條地道一直下去,說不定真能找到他們。
他心中微微有些擔心,但也于事無補。
只能寄希望于蕭青瓔他們不被剛剛那道人發現。
青山綠林中。
離開縣城,一行十五人,由上官飛鶴帶隊,再度朝著最後一站趕去。
包括張榮方在內,所有人都以純粹步行加速.
「對了。」忽然商丁燁微微出聲。
「既然乾坤道子剛才那麼主動,那一會兒最後一站,道子也別躲在後面,一起出手便是,反正超品實力,在城內也算安全了。」
「」張榮方默然,沒有接話。這是個漏洞。
他之前不情願對無辜者下手,後面又說自己看中女子,卻被搶,因而怒而殺人。
前後不一致。
倒是一旁的寧紅璃皺眉。
「這次乾坤是被帶來為開開眼界,見識見識,並非一定要親自出手。商丁燁,你是不是在故意找事?別忘了,他是誰的徒弟!?」
「嘿」商丁燁正要說話。
忽地遠處一只黑鷹盤旋落下,輕輕落在上官飛鶴提起的右臂上。
「黑白迅鷹!?」
看到這只鷹時,眾人都是一怔,心頭一沉。
一般傳訊,大道教內,都是用尋常傳信鳥,不同地區,使用的鳥類也不一樣。
畢竟不同地方氣候環境不同,適合蓄養的鳥類也不同。
而在大靈,信使鳥的種類很多。
但此時
就算是上官飛鶴,在看到這只鷹的瞬間,也是面色一沉。
「只有極其重要的重大消息,才會動用黑白迅鷹!麻煩了」寧紅璃面色肅然,語氣里有種濃濃的擔憂。
張榮方聞言,也明白這種傳訊鳥的份量。心頭微微一沉。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趕往大都的師叔祖等人。
師傅那邊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他心頭感覺不妙。
嘶。
上官飛鶴取下竹筒,第一時間打開,倒出里面紙卷,緩緩展開。
只是在看到上面內容的一瞬間。
他童孔 地收縮,身為拜神大宗師的手居然也狠狠抖了下。
「天寶宮遇襲!?岳德文身隕!?」
隊伍一下減速,停下來,站在原地,都沒再動彈。
兩邊是幽深陰冷的竹林,陣陣涼意從兩側席卷而來。
但這點點涼意,都比不過此時張榮方心頭的寒意。
「府主!」他 地出列,抱拳朝上官飛鶴道,「您剛才說的,可是我師傅那邊!?」
他懷疑自己听錯了,想要復核一遍!
「你沒听錯。」上官飛鶴面容上同樣也有相當程度的震撼。「天寶宮遇襲,岳掌教出事事情已經發生好幾天了,就在大靈皇族祭典的那天。」
他看了眼張榮方,深吸一口氣。
「雖然我也不願意承認,但消息上提到真一和西宗之人,在郊區發現了岳掌教的殘破尸首所有人已經證實,那就是掌教」
轟然一陣轟鳴。
張榮方只覺得兩耳彷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一般,一時間什麼也听不到了。
他腦海里就只有剛剛上官飛鶴的那句話。
岳德文,的尸首?!
「岳掌教,其實前些時候,便提過他身體不適,功力下滑。畢竟九十多快百歲了。無論如何,能保持到這個地步,已經很強了不管如何」
上官飛鶴似乎在安慰他。
但此時此刻,張榮方已經听不怎麼見聲音了。
他微微閉目,心跳急速加速,呼吸加快,渾身發燙。
一種莫名的感覺涌上心頭。
「請問,消息上有提到,他是怎麼死的麼?」張榮方聲音低沉,帶著些許干澀。
「能確定那尸首就是他老人家麼?」
他不相信岳德文那老頭會這麼輕輕松松簡簡單單就死了?
以那家伙的老謀深算,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死了??
「是他殺。現場留下的痕跡很亂,但消息上提到,可以得出圍攻他的人至少有五位大宗師。而且都是最巔峰狀態。」
上官飛鶴嘆息一聲。
看向呆呆站在原地的張榮方。輕輕搖頭。
他知道,岳德文一死,原本處于他羽翼下護持的張影道子,將會面臨接下來狂風暴雨般的壓迫。
岳德文曾經的那些敵人,對手,或許不屑于對他一個小輩動手。
但張影本身因為道子身份,被其師擋住的不少敵人。還有以前因為岳德文而心有忌憚的諸多對手。
現在,絕不會放過機會。
「你放心,有老夫在此,無人能動得了你。」上官飛鶴沉聲道。
「岳德文雖不錯,但論實力,還是老夫更強許多。」
「多謝多謝上官府主。」張榮方深吸一口氣抱拳道謝。
他睜開眼,眼童里閃過一抹決意。
「不管如何,先要確定,我師傅到底是不是死了!我不相信他會這麼簡單就被殺!」
「所以你要做什麼?前往大都?」上官飛鶴沉聲道,「不可能的,現在的大都混亂無比,你去就是找死。那些人連你師傅都敢出手,更不要說你。」
「自然不會,晚輩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但不親眼看到老師尸體,我絕不會信他死了!」張榮方斬釘截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