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遂打著呵欠走出營房,揉了揉眉心,腦袋到現在竟然還有些緊繃繃的。
昨夜周瑾帶他去的地方,讓他大失所望。
本來他以為會帶他去那八大家,結果卻帶他去了一處滿是絲竹之樂的小地方。
若是彈奏絲竹之樂的地方都是美女的話,那倒還罷了。
結果都是一群年過半百的老頭,雖然一個個技術精湛,可為大家。
但這和張遂想的地方完全不一樣啊!
周瑾見他和杜夫人琴簫合奏,以為他痴迷此道,找到這處地方,一般人可來不了。
剛開始就連喝酒都要細聲細語,免得打攪到那些用心彈奏的大家們。
別看張遂他們都是修行者,那些彈奏樂器的地位也都不低,一言不合,真敢罵娘。
直到後來張遂一展簫技,震驚四座。那些大家們才放下了架子,一群人聊到了一處。
後來周瑾不知從哪里搞的幾壇,據說是修行者釀出來的美酒,張遂一喝之下驚為天人。
結果最後倒了一片,張遂好久沒有這般暢快過,也就沒有利用修為驅除酒意。
張遂招來此處管事,讓他幫忙去通知老路一聲。
沒過多久,老路便帶著幾個護衛匆匆而來。
張遂看到老路滿臉倦色,但精神方面卻很是亢奮。
見到張遂,老路問道︰「二爺,你這麼著急讓我來見你,是有什麼急事嗎?」
張遂見他這種狀態,知道這家伙這幾日肯定沒有怎麼休息。作為一個凡人,老路的狀態實屬正常。
張遂見狀,掏出一個玉瓶,里面裝有百來顆藥丸。
這東西是的白眉根據醫藥之術中的丹方,以桑甚為主料,與那些靈田中的其他靈藥為輔料制作的。
本來是用來給小文徑服用,為他淬煉身體,增強根基的。
這個藥丸很是溫補,普通人服用也有極大的裨益。
張遂遞給老路道︰「這些你拿去,每日吃一粒,多少有些用。」
老路笑呵呵地接過,道︰「還是二爺最關心我,你讓我來應該不只是此事吧?」
張遂點點頭,道︰「我準備回去一趟,你有沒有什麼話讓我給帶回去的?」
老路一愣,下意識地瞥了眼身旁的蒙貞,干笑道︰「這個……你去幫我看看你劉姨現在身體怎麼樣吧。告訴她我在這里很好,讓她不用掛念……」
最後一句說的有些沒有底氣。
張遂想了想,道︰「要不你寫一封書信吧,我給你帶給劉姨。」
老路聞言,連忙點頭。
一刻之後,老路將一封家書交到張遂手中。
張遂點點頭,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
老路听到張遂這個問題,神情很是振奮,道︰「萬事俱備,只差一個時機了!」
張遂道︰「還要多久?」
老路有些猶豫道︰「具體時間我並不清楚。」他伸出手指朝上指了指,小聲道︰「這要看上面的意思,但想來應該是這個月的事了。」
張遂點頭表示明白。
識地之術中,這片區域的戰爭迷霧已經濃的化不開,想來也就是近期的事了。
張遂看著老路道︰「你自己多加小心吧,我會盡快趕回來。」
老路笑道︰「二爺放心,我的安危肯定沒問題的,身邊這麼多人護著我,再說了還有你留給我的寶貝,想要傷我可不容易!」
張遂搖搖頭道︰「只有自己實力提升才是最好的保命之道,你說你,也不缺修行之法,真搞不懂你是怎麼想的!」
老路嘿嘿笑道︰「二爺不必多慮,我心里有數,你將來自然知曉!」
張遂擺擺手道︰「隨你吧!」
張遂將目光看向蒙貞等人道︰「還要各位多多費心,老路的安危可就交給各位了。」
說完掏出幾塊完整版的四象玉符,遞給他們,笑道︰「一點心意,還望各位收下!」
老路那幾位修行者護衛見狀,面露喜色,上前恭敬的接過,這可是好東西啊。
蒙貞沒有拿玉符,因為她本身已經有了。笑道︰「多謝張道友,你不說我們也會盡力保護好路大哥。你就放心吧!」
其他幾個護衛也是連聲應承。
張遂笑著點點頭,對老路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化身劍光向東方而去。
眾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靜立片刻。
蒙貞羨慕地對老路道︰「路大哥,張道友對你可真好!」
老路笑道︰「那是當然,他是我看著長大的,照顧他多年,我雖然叫他二爺,其實和他的關系和父子差不多,現在他多多照顧我也是應該的!」
蒙貞輕哼一聲,道︰「你倆這層關系,還不知道誰是父誰是子呢?」
周圍其他修行者聞言都呵呵直笑。
老路毫不在意,道︰「幼時我罩他,現在他護我,這個你們可羨慕不來!」
一路向東的張遂,對于回家還是有些激動的。
眨眼之間,已經出來近三月,也不知道家中情況如何。
他最掛念的其實是自己的大哥,受到傅筠和三妹張辛的刺激,出來之前,自己的大哥都有一些修煉入魔的感覺。
現在三個月過去,也不知道他進展如何。
來時花了整整半個多月,回去僅僅半日就見到了昆州城的輪廓。
在看到昆州城的那一刻,張遂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這里就是他的家啊!
越接近昆州城,張遂感到這片區域的變化越大。
最大的變化就是靈氣的濃郁程度,相較他離開之前,整個昆州城附近,靈氣濃郁程度增長了至少三成。
至于來源,張遂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來自于昆州城附近的君山之中。
張遂站在城外的空中,看著充滿朝氣的城中,心中一片平靜喜樂。
正當他想入城的時候,突然感受到城內有數道身影迅速向他這邊接近,目標正是他。
張遂有些好奇,看這樣子應該是城中的守衛一般。
什麼時候昆州城闊綽的可以使用人仙境的修行者來充當守衛了?
為了避免產生誤會,張遂站在原地,靜等他們的到來。
很快兩名人仙境初階的修行者就來到張遂附近,張遂打量著兩人,發現並不認識。
那兩人見到張遂呆在原地等候他們,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其中一個年齡較長的修行者拱手問道︰「此處是君山書院地界,不知道友如何稱呼,來自何方?」
張遂笑盈盈的打量著他們二人,年長者渾身氣息宛若烈日驕陽,相隔如此之遠,也能感受到陣陣熱浪撲面。
而他身邊的另一個年輕女子,卻是劍氣透骨,舉手投足之間,銳金之氣四溢,竟然是一個少見的劍修。
張遂也不故弄玄虛,笑著拱手道︰「兩位是書院安排在此處守衛嗎?我是張遂,也算書院中人,不知兩位可曾听說過?」
兩人一驚,對視一眼。那女修行者道︰「探花書坊二公子,君山書院副院長張遂?」
張遂點點頭,道︰「不錯。我正是探花書坊的張遂,至于君山書院副院長的稱呼,那只不過是玩笑而已,不必當真。」
兩人聞言,態度立馬恭敬起來。
年長的修行者笑道︰「張院長過謙了,您的大名在書院之中可謂如雷貫耳,受您恩惠者,不知凡幾。我們二人進入書院兩月有余,之前無緣見到您,但也是受了您的恩惠的!」
張遂有些詫異,道︰「受我恩惠?這從何說起?」
年長者笑道︰「我在羽化境蹉跎了30載,能夠突破到人仙境,多虧了張院長留給書院中的丹方。」
張遂恍然,看來臨走之時留下的丹方還是起到作用了。
那女修者直接展露出自己的劍訣,也正是張遂留給書院中的其中一套。女修者道︰「我名莫顏,出身一個小門派,門派之中典籍殘缺不全,但我也算是有些資源,依靠殘缺的典籍修煉到了羽化境。
最後也是靠著張院長留下來的,堅決突破到了人仙境。張院長您可以說是我半個老師!」說完恭敬一禮。
張遂虛扶一下,笑道︰「莫道友能以殘缺典籍入道,修煉到羽化境,可以說天資卓絕,相信就算沒有我的堅決,突破也是遲早的事。不必如此客氣!」
有了這層關系,三人感覺親近了許多。
莫顏問道︰「張院長不是外出游歷了嗎?現在是結束回家嗎?」
張遂搖搖頭道︰「只是有些事情要回來一趟,不知孟先生可在書院?」
年長道士名為陳仲,聞言道︰「孟先生這幾日正在招待幾位雲游來此的高人,張院長回來的正是時候。」
張遂有些好奇的問道︰「哦?不知是哪里的高人?」能讓孟先生用心招待的高人,那至少也應該修為和孟先生差不多。
陳仲道︰「我也是听其他幾位道友說的,據說是朝廷的一位高人,帶著幾個海族的高人來拜訪孟先生。」
張遂听到海族二字,臉色稍變。但很快回過神來,道︰「原來如此,你們二位現在是在城中護衛嗎?」
莫顏笑道︰「這是昆州城青衣衛程統領建議孟先生這樣安排的,畢竟現在在書院之中的學子大多都出自昆州城,他們的家人都在這,也算是有備無患吧!」
听到莫顏提起程棣,張遂心情好了幾分,這麼久都沒見這些老朋友,這次回來得聚一聚。
張遂點頭道︰「那就辛苦兩位了。我先回家一趟,明日再去書院轉一轉。」
陳仲道︰「張院長請自便,做事有什麼需要吩咐的,給我們知會一聲就行。這個月是我和莫道友在此值守。」
張遂笑著拱拱手道︰「客氣了,我先走一步,告辭!」
兩人對他拱拱手,張遂化為劍光,直奔張府而去。
莫顏對陳仲道︰「直到現在,我都對這位張院長感到難以自信,這般年齡如此修為,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修行的。」
陳仲哈哈笑道︰「這話我說出來還差不多,你和張院長年齡相彷,也就大他幾歲而已,現在不也是人仙境修為?
我這一把年齡才修到此境界,那才真的是修到了狗身上去了!」
莫顏連忙道︰「陳道友莫要誤會,我只是一時感慨而已。」
陳仲笑道︰「你不必如此,我早就看開了。這修行啊,是沒有道理可言的。
你看你們,年紀輕輕就能夠達到此境界,尤其是你,出身小門派,僅憑卷殘缺典籍,跨越幾大境界,這是什麼?這是機緣,更是你自己的資質和努力。這是別人羨慕不來的。
而張院長這種人,整個修行界中又能有幾人呢?他們這些人,就是被天道所鐘,不能比呀!」
陳仲看著張遂離去的方向,感慨道。
莫顏沒有作聲。
張遂在張府外就落下了身影,信步來到大門處。
門房一眼就看見了他的身影,大喜過望。
連忙跑到他身邊,喜道︰「二公子,你終于回來了。夫人天天都在掛念著你。快快請進!老封,將正門打開!」
老封迅速大開中門,同時吩咐一個小事,近期通知劉氏。
張遂笑道︰「我才離去幾個月,怎麼這一回來就像貴客臨門了一樣,不用如此!」
門房也姓路,名叫路德。說起來和老路也是本家,只是分支不同而已。
路德搓著手著手笑道︰「二公子你是不知道啊,夫人從你離開之後三天兩頭都在念叨著你,擔心你出門在外,照顧不好自己。昨日還和劉芯妹子去城東的道觀上香,為你和路大哥祈福呢!」
張遂回府的消息很快就傳了進去,劉氏在幾個丫鬟的陪同下迅速來到前廳。
張遂還未坐穩,一群人就涌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劉氏,後面跟著小月復微隆的劉芯。
張遂見到劉氏到來,連忙起身迎了過去,來到近前,恭敬一禮道︰「見過母親,讓您擔憂了!」
劉氏握住張遂的手,不斷的打量著他。道︰「昨日我還和小芯去上香,念叨著你什麼時候回來。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你,這真是道尊保佑啊!來,讓我好好看看,這幾個月在外面吃苦了吧!」
張遂現在對劉氏的親近早就習慣了,他扶著劉氏上座。笑道︰「母親,我這人在外面怎麼可能會吃到苦頭?好的很!你看看我現在,是不是比之前還要高大一些了!」
這話倒是不假,隨著巨力之術的時候作用慢慢顯露,現在的張遂早就不是那副柔弱公子哥模樣。
再加上這幾個月來,一路殺伐不斷,身上的氣質也有了很大的變化。看著比實際年齡要成熟的多。
劉氏欣喜的看著他,連連點頭,道︰「不錯,真不錯!越來越像個大人了。和你父親也越來越像!」
說到這里,劉氏眼眶也有些濕潤了。這一點的確如此,和老路閑聊的時候,老路也提到過,說他長得越來越像他父親。
現在,劉氏見到略帶風霜的張遂,就像看到曾經意氣風發的丈夫一般,難免心中懷念。
張遂握著劉氏的手,輕聲道︰「母親莫要傷懷,誰叫父親他沒有福氣呢,看看母親你現在,活得越來越年輕,父親若是看到你這副模樣,估計要驚掉下巴!」
劉氏待在張府這種靈氣濃郁的地方,再加上張遂走之前為她專門制作了不少補益的藥丸。現在看起來比之前真的年輕不少。
劉氏眼角含淚,听到張遂這話也忍不住露出一些笑意,輕輕的拍了他一下道︰「沒大沒小,盡胡說!」
------題外話------
很久沒在這里面說啥話了,端午假期,也祝各位看官大大們端午快樂,三天假呀,已經過了2/3,感覺太快了。
非常感謝,一直以來給我投下各種票票的,看官大大們。
非常感謝一直以來的支持。
感謝那些一直訂閱的朋友,你們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動力。
不知不覺中,我這一個新手小白竟然寫下了80萬字。這是我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字數,這一路走來,多謝各位看官的陪伴和包容。
謝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