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耳鼠小寶已經用雙爪抱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口水流出,惹惱了張遂。
張遂看著他那小心的模樣,笑道︰「吃吧,不夠的話我再加點!」
耳鼠聞言,抬頭看著面帶笑容的張遂,又看看那一鍋讓他垂涎三尺的美味。
確定張遂不是逗他, 竟然站起身子給張遂拱拱爪子,道了聲多謝。
這才埋頭鍋中呼嚕嚕吃起來,很快,一鍋美味下肚,小寶滿足的發出一聲長嘶!
尾巴靈光透出,帶著他飛到空中。
在張遂的感覺中,耳鼠小寶的神念忽漲忽收, 連續十多次後, 突然向外擴散,較之其前的神念,範圍擴大了不少。
耳鼠小寶回過神來,落到張遂跟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開口道︰「多謝老祖宗饋贈!」
張遂看著氣息增強不少的小寶,問道︰「這種魔紋真菌對你的修為提升有多大?」
耳鼠小寶歪著頭想了一會,一邊比劃一邊開口道︰「我之前的神念,若是只有這麼多。」
說著比劃出一尺直徑大小,「那現在的話,至少有這麼多了。」又比劃一尺半大小。
張遂點點頭,表示明白。又問道︰「既然對你幫助那麼大,當初為何要給我呢?」
耳鼠小寶低頭道︰「當時我身上只有這一件靈物,參見老祖宗當然要給出最好的。」
猶豫了一下道︰「其實那魔紋真菌在我手中,就算吃了效用也沒有這般大!」
張遂奇道︰「這是為何?」
耳鼠小寶道︰「吃這種靈物是很有講究的,想要讓它發揮藥性,必須以天火炙之。
一則天火難尋,二則在烤炙此物時,往往會引來其他敵人搶奪, 一個不小心東西沒吃著,還會丟掉性命。
所以一般都是放在月復中慢慢消化,但那效果及不上烤炙之後一成效果。」
張遂恍然,耳鼠小寶口中的天火,其實就是自然界中引發的火焰,對于動物來說,想要自己生火,基本不可能。
對他們來說,自然界中的火焰,就是老天賜予的,稱之天火也不為過。
張遂看看自己的火鍋,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竟然將魔紋真菌的效用都發揮出來了。
張遂笑著問道︰「這里還有一些,你還要吃嗎?」
耳鼠小寶連忙搖頭道︰「夠了夠了。這一頓就要讓我消耗半個月,再吃的話,身體可能承受不住。多謝老祖宗了!」
張遂點點頭道︰「既然如此,等你消化完畢之後,再和我說吧。別的不敢說,魔紋真菌管夠!」
耳鼠小寶匍匐在地, 低聲道︰「謝謝老祖宗!」
再抬頭時,張遂竟然看到他眼中含有淚花。
張遂道︰「你不必如此, 既然跟著我,又能為我尋找靈物,我肯定不會虧待你。」
耳鼠小寶低聲道︰「我從前在族中算是異類,那些兄弟姐妹都不待見我,就算我尋來靈物送給他們,除了逼迫我去尋找更多,甚至一分一毫都不願意留給我。遇到老祖宗是我的幸事!」
張遂哈哈一笑,道︰「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都是看得著的事情,時間長了你就明白。」
耳鼠小寶點點頭,張開嘴巴,一根細小的紅色幼藤被他吐出。小寶道︰「時間太短,我只尋到了這株東西,也不知對老祖宗對沒有用?」
張遂拿起紅色幼藤,施展醫藥之術,給出的介紹嚇了他一跳。
醫藥之術介紹道,此藤名為九幽絕情藤,此藤成熟之後遍布荊刺,刺有奇毒,中其毒者,若動情思,將受九幽蝕骨之痛,情思越濃,其痛越重。
張遂看著這介紹,直接讓他想起了大凋情侶里面的絕情花,這效果完全一模一樣啊。
接下來的介紹就讓張遂有些驚異了。
此藤若能刺傷百對有情人,則會結出一對果實,名為濃情果。有情之人食之,相隔萬里,仍能心意相通。
張遂模著下巴想到︰「到是這結出來的果實還是很有意思,不過若想得到這些果實,那得需要缺了大德才能獲取啊!
還有,若是一對有情人吃了果實,要是其中一方有了其他的心思,那不得毫無遮掩,修羅場立馬出現在眼前啊!這哪是什麼濃情果,分明是當場翻臉果才對!」
張遂搖搖頭,這玩意兒雖然是靈物,但對他來說毫無用處啊!
不過看著眼前耳鼠小寶期盼的眼神,張遂還是收了下來,點頭勉勵︰「不錯,雖然效用一般,但還是有一些可取之處的!繼續努力!」
耳鼠小寶聞言,滿臉喜色。
張遂問道︰「你是想先回去,還是繼續待在山林之中?」
耳鼠小寶連忙道︰「老祖宗,你先將我送回去吧,我這一身靈物的味道,要是遇到其他強大的對手,怕是要成為別人的月復中餐了。
只需要給我兩天時間,我便能將身上的藥性遮掩,再來給老祖宗尋找也不遲。」
張遂點點頭,道︰「可以。下次想要進出,你直接對他說吧!」說著指了指一旁的琉璃之身。
耳鼠轉頭看向琉璃之身,猶豫了一下,上前施了一禮,開口道︰「還要麻煩二祖宗了!」
張遂聞言,有些無語。
二祖宗?這是個什麼稱呼?
琉璃之身開口道︰「以後稱呼我為掌門吧!你現在也是有根底了,我們的門派名為如意派!」
耳鼠小寶口中喃喃道︰「如意?如意派?」 的俯,對著琉璃之身道︰「耳鼠小寶見過掌門!」
琉璃之身點點頭,一揮手,便將小寶收入如意界中。
小寶回過神來,看著遠處那片靈田之中,滿滿的魔紋真菌,差點驚掉了下巴。
回頭看向琉璃之身,已經回到了大殿之中,又坐在了那張虎皮大椅上。
而那株九幽絕情藤,也被種到了靈田之中。
雖然現在看來沒有什麼大用,但誰又能保證將來用不著呢?
如意界中之事不提。
張遂看著空蕩蕩的山巔,靈氣所化的石桌石凳,早就被他收入如意界中。
此時已是月上中天,張遂放開對山巔的防護,凜冽的狂風撲面而至,將張遂的衣襟和長發吹得向後飄起。
一時之間,張遂心中浮起一種御風而去的沖動。
山間的雲霧早被大風吹散,極目遠眺,月光清輝之下,下方萬里河山,在張遂眼中看得清清楚楚,張遂覺得自己心中一闊,神念以山巔為中心向四下擴散,一時之間,彷佛化身這片山河之中。
張遂掏出許久未動過的紫竹洞簫,稍一醞釀,充滿靈氣的簫聲在天際之間響起。
張遂並未在意吹的是何曲,而是隨著自己的心意隨意而為。
簫聲隨著張遂的神念,慢慢向四周擴散。
夜間的山林之間,本來蟲鳴螽躍,在簫聲響起之後,整片山林漸漸安靜下來。
不少鳥獸蟲蟻都抬起頭,看向遠處傳來簫聲的山峰。
張遂閉目吹奏著,根本沒有理會外界的動靜。
更沒有看到月華之中,有無數細絲一般的銀色光華,如細雨一般,降落在簫聲範圍之內的草木山林之中。
山林之中的鳥獸蟲蟻,花草樹木,都被這些如細雨一般的銀色光華浸染,這種狀態只持續了短短的幾息時間,那些銀色光華就消失無蹤。
那些被銀色光華浸染的萬物,有許多生靈眼中,開始流露出靈性的光芒。
而在張遂所在的山巔上空,突然出現朦朧的景色,彷佛海市蜃樓一般,而那景象,分明就是張遂所在山峰的模樣。
不同的是,那片海市蜃樓般的山峰峰頂,卻有一座華麗的宮殿,這座宮殿佔據了整個峰頂。
此時一位女子正站在大殿門口,看著入神吹奏的張遂。
這女子除了一雙眼楮之外,面目模湖,看不清具體相貌,一身彩色霓裳,飄然若仙。
這一切,閉目吹奏的張遂,並沒有覺察到,他只是隨著自己的心意,將所有靈感全部傾瀉而出。
一曲終了,張遂暢快的長吐一口氣,睜開雙目,就和一雙眼楮對視在了一起!
那雙眼楮彷佛有魔力一般,讓張遂挪不開眼神,只是怔怔地看著她。
對面那女子雖然面目模湖看不清,但眼中卻似乎透出一絲笑意。
這一絲笑意將張遂驚醒過來,這才注意到整個海市蜃樓的情景。
張遂臉色一變,這分明是天魔界倒影!
那女子眼中笑意更甚,雖然沒有說話,但張遂卻能從她眼中讀出女子的意思︰吹得不錯!
張遂將紫竹洞簫收入袖中,對著女子拱手一禮。
那女子微微一福,算作回禮。
張遂正要開口,對面的天魔界倒影開始模湖起來,那女子也轉過身,走進那座精致的宮殿。
隨著宮殿大門關閉,整個倒影模湖不清,閃爍兩下之後徹底消失。
在宮殿消失之前,張遂看清了宮殿大門上的三個雲篆大字︰萬情殿!
看著消失的倒影,張遂腦中滿是那面目模湖女子的身影。
這並非張遂一見鐘情,而是那女子身上有一股奇異的魔力,可以在人的心海之中留下極深的印象,就算張遂心志堅定,一時之間也擺月兌不了影響。
張遂閃身進入如意界,盤膝而坐,封閉自己的六識,迅速運轉功法,但那女子的身影一直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形象似乎一步一步更加清晰。
這種情況就連如意冊都沒有什麼反應。
張遂已經發現有些不對勁了,咬咬牙,一只金輪在腦後升起,口中輕喝一聲「斬」,佛光所過之處,心中雜念,皆被斬滅,正是讓張遂不敢輕易動用的慧劍之術!
隨著慧劍的揮出,腦海中女子的形象終于煙消雲散,不復存在。
整個人像是進入了賢者時間!
張遂這才松了一口氣,現在想來,那女子的境界肯定高過于他,使用的功法,竟然能透過兩界屏障,直接影響到張遂。
想到深處,張遂不禁有點冷汗直流。
也不知那女子天生如此,還是刻意為之。
讓張遂感到奇怪的是,這種明顯是影響人精神的情況,《如意冊》竟然毫無反應,這是之前從未出現過的事。
張遂沉入意識虛空之中,直接來到功德《如意冊》前,心念一動,幾縷功德之力匯入如意冊。
張遂開口問道︰「剛才那女子對我所施加的功法為何不能屏蔽?」
功德《如意冊》上微光閃過,出現一行大字︰此術名為「情種」,非對方刻意而為,時機一到,自會解除。
張遂松了口氣,看來那術法應該對他沒有什麼壞處,不然的話,《如意冊》應該會第一時間屏蔽掉。
正當張遂準備離開時,功德《如意冊》上又出現了一行大字︰以慧劍斬情種,極易孤老終生!
這一行字,看得張遂有些目瞪口呆,他可以保證,自己絕對沒有再次輸入功德之力。這絕對是功德《如意冊》贈送的一條信息!
那意思翻譯過來,分明就是︰你小子竟然用佛門的慧劍斬去情種,這樣搞容易孤老終生啊!
看著這行字,張遂不僅有些懷疑自己剛才使用慧劍斬去情種,到底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畢竟張遂也不想自己孤老終生啊!
兩輩子都沒有談情說愛過,他還想找一個小仙女,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呢!
照功德《如意冊》的意思,這分明是很不看好自己!
看來以後這慧劍還真要少用才行,搞不好用多了之後,真把自己弄得無欲無求,到那時候可就欲哭無淚了。
萬情殿中,那面目模湖的女子,正坐在一張秀椅上,手中捧著一本竹簡。
在張遂以慧劍斬滅情種的那一刻,女子的手頓了頓,接著又開始翻閱起手中的竹簡。
一個不辨男女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響起︰「你為何要將情種種在紅塵界中?」
女子悠閑地翻著手中的書冊,頭也沒抬的回答道︰「情種在我,種在何處,與你何干?」
那聲音輕哼一聲,便沒了聲息。
女子自言自語道︰「好不容易才凝聚出一顆情種,竟然還沒有發芽便被剔除。
難道是遇到了佛門真傳弟子嗎?看他樣子也不像是那群討厭的光頭啊!真是無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