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遂和劉氏在前廳低聲說著話,張遂將此行的一些事情有選擇的講給劉氏听。
就算省去了其中的一些血腥殺戮的情節,依然听得劉氏面容失色。
尤其听到張遂講述現在天下各種怪物之類的紛紛現世,劉氏更是听得口中直念無量天尊。
告知劉氏這些事情張遂是有考慮的,這些事情朝廷肯定也掩蓋不了多久,最終肯定還會被百姓所知,早知道肯定比遲知道更多幾分準備。
早點讓劉氏知道,等于讓整個張家都能夠盡早獲知信息,對家族的產業方面多幾分準備。
正當張遂和劉氏討論家族的一些產業情況的時候,突然一陣清脆悠揚的笛聲響起。
笛聲悠揚飄蕩,綿延回響。前面的笛聲縈繞著遐思和牽念,淡淡的憂傷中蘊含著希望,緩緩地飛升,和著雲彩曼妙輕舞。
笛音慢慢回落,音調忽然一變,一股喜悅之情透過笛聲直達心海,霎那間仿佛鮮花遍開,滿目盡是心田中盼望之驚喜。
張府眾人皆被笛聲吸引,駐足靜听。
正在逗弄青鸞的張莘滿眼皆是迷醉,連青鸞悄悄將她手中的大棗吃盡都沒有察覺。
張遂沉浸在笛聲中的時間極短,笛聲中滿心歡喜的那一刻,張遂就已驚醒。
張遂暗暗心驚,靈氣復蘇之後,各種情緒的感染能力在不知不覺之中被放大了太多。尤其是有修為之人的情緒感染能力,稍不注意,對于普通人來說,就是無解的存在。
吹笛之人應該是傅筠,估計她自己也沒有想到,現在的笛音竟會有如此魔力。
整個張府之中的普通人,完整體驗了一次她笛音之中蘊含的和張闐之間情感的經歷。
雖然笛音之中的情緒沒有惡意,對眾人也沒有什麼傷害,但是也引起了張遂的警覺。
劉氏和張莘等人听過之後,倒是對傅筠充滿了好感,畢竟如此痴情的一位女子,鐘情的又是自己最親近的人,實在是讓人感到很是欣喜。
劉氏嘆道:「怪不得闐兒願意等她這麼多年,看來這位姑娘也是一位奇女子啊,只是不知是否好相處。」
張遂笑到:「這位傅姐姐無論是身份還是際遇都很是不一般,但母親和她相處也無需拘束,只需以常人之態對她即可。
如若有緣,進了我們張家之門,以我觀之為人脾性,定會和和睦睦,母親無需憂心。」
劉氏點頭道:「希望如此吧!」
張莘此時從笛聲中回過神來,滿眼都是驚喜,跑到張遂身邊道:「傅姐姐的笛音真是太神奇了,我想求她教教我,等我學會了吹給二哥听!」
張遂笑道:「學笛的機會應該會有,就是我擔心你到時候吹出來的笛音,都是那種魔音入腦,要人老命的調調啊!」
張莘聞言大嗔:「臭二哥,哪有這樣說人家的!就算到時候吹得難听,你也要老老實實听著,不然要你好看!」
說完就向劉氏告張遂的狀,說他欺負人。劉氏也是一臉笑意的安慰她。
張遂在一旁笑著看她告狀,不緊不慢的從衣袖中拿出那些靈貝,放在桌上。
張莘的注意力立馬被那些散發著微光的靈貝吸引過去,上前拿起一顆聞了聞,一臉滿足地道:「這味道真是香甜,好二哥,這是你說的禮物嗎?」
還沒等張遂回話,張莘肩膀上的青鸞直接飛起,直奔桌上的靈貝而來。
張遂一揮衣袖,袖中劍氣直接將它掃開,對張莘道:「這些靈貝對你的身體極有好處,你好好收著,盡快食用,免得靈氣散失。」
一旁的青鸞盯著桌上的靈貝,不停啾啾叫著,張遂道:「過份了哈,你吃了我好幾顆靈棗,我都沒說什麼,現在還和我小妹搶吃的,好意思嗎?」
青鸞一雙眼楮瞪得老大,盯著張遂的眼神滿是憤怒,嘴中一連串的鳥鳴聲,張遂心里明白它的意思,無非是說張遂吸走了它體內的清靈之力,要給它補償。
張遂一臉無辜,假裝不明白。
張莘看得有點不忍心,拿起一顆靈貝想要給青鸞,張遂一把攔住,道:「這靈貝對你身體極為重要,除非這小家伙給你什麼好處,不然沒必要給它。」
張莘聞言也有點猶豫,青鸞聞言叫聲更是響亮,張遂攔著無動于衷,青鸞無法,直接飛到張莘的手上,將自己翅膀上的一根翎毛啄了下來,猶豫再三,放到了張莘的掌心。
那根翎毛一落到張莘的手心,張莘只感覺掌心一燙,那翎毛就融化在她手心,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根羽毛狀的淡淡印記。
張遂連忙拉起張莘的手,施展醫藥之術察看,發現沒有什麼問題,只是提示張莘的手掌有微弱的鳳焱之力,有益無害,張遂才放下心來。
張遂笑眯眯地拿起一顆最小的靈貝,遞到青鸞面前道:「來來,你是傅姐姐的伙伴,那也就是我們的朋友,隨便吃,不用和我客氣!」
青鸞估計已經習慣了張遂的嘴臉,一口叼過靈貝,也不再理他,飛到一旁的桌子上,兩下就將靈貝啄開,吃掉了里面的貝肉,吃完後貝殼也沒有放過,直接啄碎吞入肚中。
吃完靈貝的青鸞又飛回張莘的肩膀,趴下用翅膀埋著頭,再也不理會眾人。
張莘見狀,小聲問張遂道:「二哥,這印記有什麼用啊?」
張遂有點撓頭,他也不清楚,于是道:「反正沒壞處,留著就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用了。」
張莘聞言也只好點點頭。轉過身就去研究怎麼解決那些靈貝的問題了。她可沒有青鸞的本事,吃完貝肉吃貝殼,那樣的話估計好處沒有,人倒是要躺下了。
正在張遂幫張莘琢磨怎樣吃掉那些靈貝時,廳外傳來僕從們對張闐的問候聲。
張遂幾人向庭外望去,正是張闐一臉精神地牽著神情有些羞澀的傅筠的手,一路向著廳中行來。
張遂和張莘站起身來,劉氏也要站起身,被張遂輕聲勸下,安坐在首座,一臉笑意的看著走進來的兩人。
張闐兩人來到劉氏面前,對著劉氏一禮,張闐道:「母親,這位是傅筠。」
頓了下,看了眼一臉羞澀的傅筠,用肯定的語氣道:「也是我意中之人。
五年來,我一直避談婚事,讓母親憂心。只因我和她有五年之約,今日她履約而來,我才帶她來見母親,還望母親不要怪罪!」
說完,面對劉氏,跪地稽首。一旁的傅筠見狀,也隨著張闐拜下。
劉氏再也坐不住了,連忙起身,連聲道:「起來,起來吧孩子,母親只有歡喜,哪會怪罪?」示意張遂和張莘將二人扶起。
待兩人起身,劉氏招呼傅筠道:「孩子,你過來這邊,讓我好好瞧瞧。」
傅筠臉上雖然有些羞澀,但性格直爽大方的她並未猶豫,直接上前,來到劉氏面前,低聲稱呼了一聲「伯母。」
劉氏拉起她的手,仔細打量了一番,滿臉笑意,直接將手腕上的玉鐲取下來套在了傅筠的手腕上,道:「這個玉鐲是闐兒的女乃女乃送給我的,現在我將它送給你,希望你們能好好的。」
傅筠也不推遲,瞟了一眼張闐,低聲道:「謝謝伯母!」
張闐在一旁松了口氣,也是滿心歡喜。
劉氏興致很好,吩咐道:「讓陳伯今日過來親自做幾個好菜,難得一家人都在,咱們晚上好好吃頓飯,好好聊聊。」
陳伯名叫陳和,原是張家酒樓翰墨軒的掌勺大廚,年紀大了,已經在家休息了一兩年,只是閑暇之時才去酒樓轉轉,但那手廚藝在整個昆州府都是相當有名。
張闐聞言,給門口的僕人吩咐了一聲。
劉氏拉著傅筠不放手,對張闐張遂道:「我帶小筠兒去我那里坐坐,你們兩個自己去忙吧。」
說完,招呼一旁的張莘,拉著傅筠就向內院走去。
張闐和張遂對視一眼,張遂笑到:「大哥這下就不用再听母親的嘮叨了吧!」
張闐苦笑道:「那些嘮叨真是要人老命啊!」
張遂哈哈笑了起來,他可是有過同樣經歷的,知道厲害。
張闐對張遂道:「二弟,你隨我去住處一下,有東西給你瞧瞧。」
張遂點頭答應,隨著張闐來到住處。張闐從書桌里抽出一本用錦綢包裹的書籍,道:「這是筠兒送我的,說是此行之前受一道人指點,讓她繞道壽縣,必有大機緣。
她听那道人指點,在壽縣駐扎時,夜間一處古墓忽現毫光,筠兒到時一位頭戴黃冠,身著紫綬法衣的老者將此書贈給她,說此書和她最親近之人有緣。
等書籍到手時,筠兒發現他們的軍隊突然出現在渭河之畔,距離壽縣有百里之遙。詢問同行之人,都表示沒有去過壽縣。之後傅筠也就沒和同僚再次提起此事。
今日她見我之後,就將此書給了我,說此書可能和修行有關。」
張遂詫異道:「傅姐姐沒有看其中內容嗎?」
張闐道:「當然翻閱過,但她看到的都是一些奇異的字體,一個不識。我剛剛也翻了下,上面的字倒是都認識,內容能夠勉強看懂,但卻讀不出聲,向筠兒也講解不了其中內容。」說到此處,張闐又說了幾句話。
這幾句話在張遂听來完全是一種古怪的發音,根本不知其中含義。
張闐苦笑道:「就是如此。」
張遂道:「也不能寫出來嗎?」
張闐點點頭。
張遂道:「你自己能看懂?」
張闐道:「可以看懂一部分,應該是修行的一些法門,還有涉及到很多方面的東西,但我從前沒有接觸過此類的知識,有些半懂不懂。你現在也是修行中人,我想給你瞧瞧,看能否有些幫助。」
說著,將手中被錦綢包裹的書籍遞給張遂。
張遂也不客氣,直接接過書籍,書籍落入手中的一剎那,接觸書籍的右手一陣滾燙,腦海之中如洪鐘響起,震得張遂頭皮發麻,三個字直接浮現在腦海之中:「淮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