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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董府書房說幽離

張遂隨著董闊和程棣來到書房,董闊和程棣這兩個不怎麼對付的人現在卻極有默契。

三人坐定,董闊和程棣對視一眼,董闊開口道:「還是程老弟來給張公子說說吧。」

程棣點點頭,看向張遂道:「張公子提到的幽離之地,在昆州府的範圍內就有一個,只是此事極為隱秘,也多有怪力亂神之嫌,所以被官府封鎖了消息,涉及之人也都被集中管理。」

頓了頓,程棣又道:「那幾名刺客很大的可能就是從那處詭異之地出來的,我們曾和那里出來的人打過交道,絕大部分都是一些神智混亂,癲狂無比的瘋子,但也有一些正常之人,只是對我們不是很友好。」

董闊也點頭在旁邊插言道:「而且那里面的人大多數都有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那幾個刺客混入城主府,到底是如何繞過那些守衛,直接在書房將我父親刺傷,到現在我都沒有想明白。」

張遂聞言,沉思了一會兒,抬頭問道:「那處幽離之地是什麼時候被發現的?」

董闊看了眼程棣,讓他接著說。

程棣面容陰沉,低聲道:「要說發現的時間,那應該也有十來年了。」

張遂心中一動,試探道:「令尊之事與此有關嗎?」

程棣盯著張遂看了一會兒,嘆道:「張公子果然不凡,我只提了下時間,公子就能將整個事情的脈絡猜出。」

程棣點頭接著道:「十年前的巫蠱之禍就是一切的起源。」

程棣站起身來,望向窗外的明月,道:「十年之前,昆州府的嘍衣坊出現了一個名為靈目教的組織,他們祭拜一種大樹,據說那大樹生有一雙靈目,可辨正邪,可斷生死,也可以和祭拜之人在對視之時傳授其各種奇異之能。」

程棣轉身看向張遂,一字一頓道:「祭拜之物就是人的雙目!無論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都行!」

董闊在一旁嘆道:「那段時間,整個嘍衣坊人心惶惶,不時會出現雙目被活生生挖掉的人,那樣子,慘不忍睹!」

張遂在腦海里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也是心中悸然。

程棣道:「當時武威府接到有人報案,剛開始還以為是由于私斗所致,但隨著受害人越來越多,開始向貴人區蔓延的時候,當時負責偵辦的武威府統領才向青衣衛通報。」

一旁的董闊給張遂解釋道:「一般的案件都是先由武威府來偵辦,遇到棘手的才通報青衣府。」

張遂心里了然,這就是普通民警和武警的區別吧。

程棣看了眼董闊道:「我父親接到通報的時候,武威府沒有將所有情況都通報上來,只是說懷疑有悍匪盤踞在嘍衣坊。」

一旁的董闊急忙分辯道:「我二哥也是被蒙在鼓里,手下這麼通報他就信了,直接呈送到了青衣府,說起來只能算有失察之責吧。」

程棣也不理他,接著道:「我父親以為只是一伙普通的悍匪,沒有多做準備,就帶著兩隊青衣衛趕往嘍衣坊。」

程棣頓了頓道:「那也是我加入青衣衛後第一次跟著父親出戰。」

程棣滿臉回憶,道:「我們到達嘍衣坊的時候,正是太陽落山之時,那天的晚霞很美,將整個西邊天空都染成血色。我們闖進那群靈目教的秘密窩點的時候,他們正在舉行祭祀。」

程棣臉色逐漸變得猙獰起來:「一群身披赤色長衣的人,正在祭拜一尊長著一雙黑色雙目的樹形雕像,那個雕像之前擺著一個祭壇,里面至少也有百來顆眼珠,一對男女孩童,剛剛被挖去雙眼,正在痛苦哀嚎。」

程棣看向董闊道:「董三哥對那兩個孩童應該不會陌生吧?」

董闊黯然道:「那正是我大哥一個小妾所生,也是我的佷兒。可惜救回之後由于傷勢過重,再加上驚嚇過度,三日後就夭折了。大哥也出走寒江道,唉!」

程棣道:「我父親就是因為見過兩個佷兒,當時見那情景,怒發沖冠,直接沖過去,想從那兩個祭司手中將兩人救出,結果沒有想到那兩個祭司擁有詭異無比的能力,使用咒術將他雙眼蒙蔽,然後將這根樹枝扎進了他的心髒。」

說著從腰間的短劍劍鞘中取出一根翠綠欲滴的樹枝,只有一尺來長,那樹枝看起來並不鋒利,奇異的是上面竟然還有著幾片樹葉,似乎還是活的一般。

就算離著一段距離,張遂都能感受到那樹枝散發出的清靈之氣和一絲劫數之力的味道。

程棣緊緊握著那根樹枝,由于太過用力,手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程棣咬著牙道:「只是兩個呼吸之間,我父親全身的血液都被這樹枝吸干,可惜他一身縱橫昆州府的武藝,面對這種邪異之物,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瞬間斃命!」

董闊和張遂听到此處,也是面容沉重。

程棣接著獰笑道:「可能那祭司修為不夠,將我父親暗算後,就癱倒在地,另一個祭司還想搶過樹枝,被我一箭斃命。

後面的兄弟也反應了過來,剩下的那群身穿赤衣的教眾都是一群癲狂之人,見祭司被殺,都向我們攻來,戰力雖然不俗,但面對我們青衣衛也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最後被我們斬殺殆盡。」

張遂心中一動,向程棣道:「能否把那樹枝給我瞧瞧?」

程棣沒有猶豫,直接將樹枝交到張遂手中。

張遂接過樹枝,輕輕捏了捏,發現那樹枝堅硬似鐵,加大力量那樹枝也是沒有任何損壞。

更奇異的是,張遂能清晰感受到樹枝中蘊含的劫數之力和清靈之力,那兩種力量似乎糾結在一起,圍繞著樹枝之中一處似乎是核心的地方不停流轉。

那樹枝似乎有著情緒一般,張遂接到手中的時候就能感受到,就像家中那顆棗樹一般,但不知道這是樹枝的本能,還是其他的什麼。

張遂猶豫了一下,沒有吸收樹枝里面的力量,伸手將樹枝還給了程棣,對他道:「這節樹枝程統領好好收著吧,說不定有什麼奇異之能,只是現在還沒有顯露出來。」

程棣接過樹枝,點了點頭,將那樹枝重新放入那個劍鞘,掛回腰間。

接著道:「後來我帶著父親的親信護衛,根據那些癲狂之人出現的軌跡,追查到了嵬山里的一處名叫靈光村的村莊,也就是張公子所說的幽離之地。

那時的靈光村,還不是像現在一樣讓人難以接近,只是進入之人會受到一些影響,但問題不大。在那個村子里發現了那棵奇異的大樹,一個長著雙眼的大樹!」

程棣停歇了一會兒,接著道:「當時我們追查到那里的時候,有兩伙人正在對峙,一方就是身著赤衣的靈目教,另一方似乎是一個武林門派,只是沒有見過。

靈目教的人數遠多于那個門派,但那個門派卻絲毫不落下風,身手相當厲害。那伙武林人士見到我們到來,很快就退走了,只留下那群靈目教的面對我們。

我當時本想退走,畢竟當時我帶著的青衣衛人數太少,但那些靈目教徒好像收到了什麼指示,在人數佔優的情況下突然四散逃離。

我見此機會餃尾追擊,和手下親衛斬殺了近百人,可惜的是最終也沒有找到哪個是領頭之人,自那以後,也再沒有見過靈目教徒的身影。」

程棣端起桌上一杯涼掉的茶水,直接一口喝下,潤了潤嗓子。

接著道:「後來等後續的人馬到齊後,我們又回到了那個靈光村,找到了他們的村長,這才了解到一些情況。

村里那棵奇樹是在一個雷電之夜突然出現,緊接著就是那群靈目教徒的出現,剛開始村民們只是好奇,也沒有管他們,但後來村里的一些人也莫名其妙地加入了他們,加入的人仿佛變了個人,行為也變得怪異,後來村里人就遠離那群人了。」

程棣說到了這里,停了下來,轉頭對董闊道:「接下來的就由你說給張公子听吧。」

董闊無奈地點點頭,道:「後來我們將奇樹的情況上報給了朝廷,朝廷很快就派出了幾名供奉的道士過來接手此事,那兩個道士不知對那棵樹做了什麼,很快那樹就開始開花結果。兩個道士將結的果實取走,又讓我的父親派人在那看守。

但是那個村莊卻變得越來越奇怪,總有人偷偷向那大樹投放祭品,瓜果牲畜,甚至是人的軀干,但從沒有抓到過投放的人。

里面生活的人也總是會毫無征兆地發瘋,就是在那邊看守的士兵也不例外,有的性情大變,嗜血無比。最後沒有辦法,只好把整個村莊里的人都遷了出去,另找地方安置。

只是在外圍派人把守,每年派人進去采摘一次果實,後來倒也沒發生什麼事。」

董闊緩了口氣,道:「只是從前年開始,情況就開始不對了。那個村莊變得極為詭異,整個村莊變得幽暗陰森,就連白天看起來也像是晚上。

進去的人感覺像是在里面呆待了很久,但外面的人只是看到他們進去後馬上就出來了。從去年開始就沒有人能進去摘那奇樹的果實了,因為進去後根本找不到那棵樹了。

朝廷後來又派人過來查看,最後也是不了了之,只是吩咐要嚴加把守,不能隨便放人進去,同時也要封鎖消息,不要讓普通百姓知曉。」

程棣在旁邊插言道:「但你們還是放人進入,最後闖出了大禍。」

董闊听聞此言,有點惱羞成怒,惱火道:「那你要我怎麼辦?那家伙的父親是朝廷童御史,那個老家伙你不知道他的德行嗎?護短那是出了名的,我的父親都不願意輕易得罪他,你倒好,直接把他的寶貝兒子嚇瘋了,要不是我父親拉下臉皮出面,你以為你能輕松過關,坐穩你的統領之位嗎?」

程棣聞言也是默不作聲,良久,恨聲道:「如果再遇到同樣的事,我也絕對不會留手!」

董闊扶額嘆道:「好好,知道你是鐵血無情的程統領,不用做給我看!」

張遂在一旁听得心癢難耐,忍不住問道:「我見你們私下里感情很好啊,到底是什麼事讓你們動不動就爭鋒相對的?」

董闊冷哼一聲,道:「你讓他自己說吧!」

程棣面無表情地道:「那個童御史的兒子童逍帶著幾個護衛來昆州游玩,不知听誰說了幽離之地的事,就鬧著要去見識見識。

董闊就放他們一行人進去了,出來後開始還很正常,結果剛回到昆州府,他手下兩個護衛就發狂,連傷十多名無辜路人,我帶著青衣衛將他們當街斬殺,血濺了那童逍一身,當場就嚇瘋了。」

董闊在一邊無力道:「你就不能將他們擒下再發落嗎?就算是將那童逍帶離了再殺那兩個護衛也行啊!我知道那家伙一張臭嘴,但非要濺他一身血就很爽嗎?結果好了,人瘋了!」

程棣分辯道:「一來當時情況緊急,那兩人的狀況越來越殘暴凶悍,二來我也是沒有想到那童臭嘴膽子那麼小。而且誰知道那家伙發瘋是被嚇到的,還是受到了幽離之地的影響。最後不是也恢復了嗎?」

對張遂道:「就是那個我給你說過,被道人一掌打清醒的家伙。」

張遂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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