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實說,座主舉行過許多次篩選儀式,但是從未見到如此「殘暴」的一幕。粗魯地出手搶奪其他杰出弟子的東西,搞得白眉垂到肩膀上的老僧,內心極度復雜,著實不知該如何是好。
「座主,這」一位身強力壯,果|露|出的皮膚,全是肌肉疙瘩,面容蒼老的僧人,略有遲疑道。
「次旦法王,老衲也不知該怎麼辦。」
相當于中原寺廟住持的老僧,聞言不由得面帶苦笑。游疑片刻,轉身沖著帶回杰出弟子之一的多吉,開口問道。
「我來問你,可知杰出弟子在家時,性格何如?」
「稟座主,據其母親所言。此子性格溫和,從不惹是生非。甚至,平時不哭不鬧,令人省心省力。」
多吉和尚能咋辦,只能如實回答唄。他,沒有任何添油加醋,或者是替對方遮掩。其實,不止詢問父母親人,亦對周圍鄰居有所盤問,答桉完全一致,未有矛盾之處。
「座主,不信的話。可以觀看眾僧人的啟行注,究竟是否與小僧的話吻合。」他光明磊落,我一個人可能撒謊,總不可能全跟著我一塊撒謊吧?
而所謂的啟行注,指的是他們一行人,從布法寺離開,沿途所有人的一言一行。包括如何找到杰出弟子,以及各自說過什麼話,直至返回布法寺,上交《啟行注》,方算完結。
畢竟,事關寺廟下一代的傳承,一切需要注意,生怕旁人動手腳。大家分別來自不同派系,互相監督下,隊伍里面的人,誰敢做小動作?
「」座主登時沉默,多吉和尚把《啟行注》拿出來,那麼他說的話肯定能信。從建立寺廟以來,沒有人能在上面作假。
「唉!」長嘆一口氣,眼看在場僧人們不發一言,老僧就知道事關重大,沒人敢開口。只能由德高望重的自己,站出來親自定奪。
日後,甭管發生何事,第一個扛雷的,或者說首當其沖的,肯定是他。
「老納宣布,篩選儀式就此結束。入圍者,頓珠、桑吉、索朗。待到他們成年後,通過考核的人,將舉行儀式,擔任杰出弟子的名號。」話音落下,周圍的大小僧人們,急忙把抱著未開鋒兵刃的孩童,及其它兩個抱走。
始終潛伏于杰出弟子意識中的賀曌,面露驚愕之色。
第一個入圍者,吃糖、吃糕點、喝大酒的酒蒙子,應該是頓珠。因為布法寺座主宣布入圍者時,說出名字的時候,沖著小胖墩瞥了一眼。
談到第二個名字,則向著骨子里快要溢出佛光的小孩。最後說出口的索朗,自然而然望向的是他附身的杰出弟子。
不對呀!
憑啥桑吉能入圍?
小孩手里啥玩意兒沒有,你們布法寺是不是玩不起,搞黑幕!
「座主,是不是不和理法?」三院的院主,其中一人站出身問道。他個人固然看好桑吉是新一代寺廟領軍人物,日後定然是出眾的人物,但問題是其身為杰出弟子之一的他,手里面一件東西莫有。
其實,甭管是幾個人,乃至六人全部入圍,跟他的關系都不大。只是不想讓老僧,損害自己等人的聲望而已。
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不是故意擠兌人,心里藏著腌事兒。而是想讓座主解釋一下,省的小和尚們不懂事,私下里嚼舌根。
千萬別信什麼無欲無求的鬼話,只要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欲。
他們一群老和尚,尚且未能修行道家,更何況一群小和尚。
「扎西院主,因桑吉曾經把手伸向,大師的遺物酥油燈,老衲認為他通過篩選儀式,如此有何不可?
雖然,最終將酥油燈拿到手中的是索朗杰出弟子。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桑吉杰出弟子同樣篩選出大師的遺物。」
對于座主的解釋,眾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扎西院主見大家明白,雙手合十點點頭,重新退回去。
‘不是吧?三個!’
桑吉他認了,只要不是個瞎子,就能看出來不凡。
可是,頓珠那小胖墩憑啥?
「另外,喜歡食糖、糕點、青稞酒。布法寺歷史上,曾有幾位擔任杰出弟子的僧人,都干過這事。故此,頓珠入圍。」座主解釋桑吉的原因,自然不介意順手,把頓珠的因由解釋清楚。
然後,又有一部分,接著恍然大悟。
「多吉,你有異議?」不等眾人回神兒,座主再次開口。
「?」
慘遭點名的多吉和尚,一副支支吾吾,不敢說的模樣。
「無妨,事關杰出弟子,有疑惑可以問。」
「座主,今日六位杰出弟子,只食一小碗粥,頓珠入圍是否有些草率?」面對慈眉善目的老僧,他問出心中疑惑。
「哈哈哈,吃糖、食糕點,可能是餓了。但,喝青稞酒,絕對不是普通孩童能做到的。」話音落下,老僧笑著轉身離開。
名為索朗的杰出弟子,亦是狠人曌附身的孩童,聞言不由翻起一個白眼。
敢再草率一點麼!
‘不行,三個人?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真成年的話,我指定無法跟頓珠和桑吉競爭。萬一最後一哆嗦出局,找誰說理去啊。’
他,要想一個十全十美的辦法,最好能在篩選儀式舉行中,把競爭對手全部給踢出去。之後麼,不需要繁瑣的考核,直接灌頂就完事!
索朗兩只小眼楮,滴 亂轉,顯然正琢磨壞主意。
「啪!」
他小手一拍,想到一絕妙主意。
‘我把他們的事兒全給做一遍,豈不是能直接把其余五人橫掃出局?如此一來,老和尚縱有千言萬語,照樣只能公事公辦。’
甭管布法寺的座主願不願意,只留下一位杰出弟子,可卻無法阻止。數百年,乃至千年遺留下來的規矩,誰敢破除。
破例,毀壞的不僅是挑選杰出弟子的制度,更是布法寺千年來的公信力。好家伙,事關下一代的強盛興衰,你們布法寺都敢瞎搞,還有什麼是不敢的?
總之,唯一的杰出弟子,他賀某人當定了!
‘回檔。’
口中輕呼一聲,世界 地陷入停滯,周圍景色飛速倒退。
大殿中百樣器具,俱是紛紛從正收拾東西的小和尚們手中,紛紛重歸原位。
依然是六位杰出弟子踟躕不前,一位小胖墩正要上前,結果半路伸出一條小短腿。
「噗通!」
胖墩重量不小,即使有柔軟的毛毯蓋地,一樣摔的七葷八素,不知所措。
于是,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位絆倒他的小屁孩,沖鋒向糖與糕點。
隨後眾人見到,某人的貪得無厭。
賀曌影響索朗的潛意識,連糖帶著糕點一口吞下。
小嘴不大,東西到是挺多。
「呃」
杰出弟子一口氣吃下如此之巨的食物,小嗓子能不被噎住嘛。
緊接著,一把抄起裝有青稞酒的酒囊。
「噸噸噸~~~」
「呼——」
一口氣,一囊青稞酒灌下,臉色恢復好。
之後,搖搖晃晃,醉洶洶起身,邁步向著酥油燈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走至近前,伸手攥住酥油燈,高高舉起。
「我的!我的!我的!」
連喝三聲,看的眾位和尚表情驚喜。
「喜糖、糕點、青稞酒,又找出大師的遺物酥油燈。哈哈哈,杰出弟子無疑。」座主哈哈大笑道,接著他們眼中的真•杰出弟子,噗通一聲醉醺醺倒地。
余下五位杰出弟子見此,紛紛上前挑選自己中意的物件。
上次回檔被橫掃出局的三個家伙,不出意外的又重蹈覆轍,看的眾人暗自搖頭。
胖墩頓珠,咬著牙爬起身,奔向糖與糕點。
可惜的是,此次沒有青稞酒,出局已成定數!
唯有第五位杰出弟子,有些出人意料。
他,居然直奔白色法螺而去。
法螺可不僅僅只是八大法器之一,更是八瑞相之一。在高原地區的人民心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整體來看,是一只白色的螺瓖嵌在黃金之上,尾端追著彩色的絲綢。
它真正的名字,應該叫鎏金嵌寶石法螺,價值不菲。
桑吉上前輕輕拿起,放置唇邊吹奏。
不一會兒,一首梵音結束。
大和尚們听得如痴如醉!
「錯不了,如此梵音,亦可以競爭杰出弟子大位。」布法寺的法王,激動地出聲道。
「好,老納宣布,篩選儀式就此結束。入圍者,桑吉、索朗。待到他們成年後,通過考核的人,將舉行儀式,繼任杰出弟子的名號。」
呼呼大睡的索朗精神中,賀曌可謂目瞪口呆。
尼瑪,這也能叫你絕地翻盤?
淦!
‘回檔。’
世界暫停,飛速倒退。
依舊是六位杰出弟子,依舊是踟躕不前。
索朗杰出弟子率先出招,一腳絆倒小胖墩頓珠,當著他的面大口吃糖、食糕點,又【噸噸噸~~~】喝青稞酒,可把人家給饞壞了。
羨慕.JPG。
接下來,單手攥住酥油燈,又把鎏金嵌寶石法螺拿起。
邁著小短腿,走到桑吉的身前。
大家一臉奇怪,這小子是要干嘛?
「來,給大爺吹簫!」
「???」
一些老僧人,聞言滿頭黑線。
雖然沒那個意思,但听起來不知道為啥,總感覺怪怪的。
桑吉倒也沒有推辭,雙手接過開始吹奏梵音。
「不錯!」
受精神暗示的索朗杰出弟子拍拍對方肩膀,口中吐出兩個字。
「回檔。」
賀曌讓桑吉吹奏,倒是沒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想偷師。
梵音很長,得多听幾次。
接下來,桑吉充當很長一段時間的工具人,虧的是不斷回檔,要不然早累死在吹奏的路上。
第十次回檔,伸腿絆倒小胖墩頓珠,吃糖、食糕點、喝青稞酒。左手拿著酥油燈,右手持鎏金嵌寶石法螺,吹奏一曲梵音。
「喜糖、糕點、青稞酒,篩選出大師的遺物酥油燈,又能吹奏梵音。哈哈哈,杰出弟子無疑。」座主哈哈大笑道,這杰出弟子真的不能再真。
正當姓賀的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桑吉好好給他上了一課,詳細的解釋一番,什麼TMD叫做絕地翻盤。
對方 地盤膝坐在地上,雙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詞。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忉利天,為母說法。爾時十方無量世界不可說不可說一切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皆來集會。
贊嘆釋迦牟尼佛,能于五濁惡世,現不可思議大智慧神通之力。調伏剛強眾生知苦樂法,各遣侍者問訊世尊,是時如來含笑。放百千萬億大光明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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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位和尚只覺得佛音陣陣,一個個听得如痴如醉。
好半天,一篇經文方才誦完。
「好!《地藏本願經》,听起來居然令人如此痴迷。老納宣布,篩選儀式就此結束。入圍者,桑吉、索朗。待到他們成年後,通過考核的人,將舉行儀式,競爭杰出弟子的名號。」
‘你TM陰魂不散啊!
’
‘回檔。’
賀曌咬牙切齒,在心里面惡狠狠念叨著。
世界突兀停止,景色飛速倒退。
此次,不同以往。
他精神暗示索朗,騰地一聲起身,來了一招三百六十度的旋轉飛腳。
然後,以座主為首的大和尚們,見到桑吉的臉 地和小JioJio接觸,肉眼可見的汗珠轟的一聲震散。
「噗通!」
一腳,將疑似為真•杰出弟子的桑吉,給踹到昏厥。
「嘶——」
眾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好 的杰出弟子啊。一言不合,等會兒他們倆貌似並未有任何交流,咋突然暴起傷人呢?
不等他們想清楚為什麼,只見索朗跟一頭幼小的雄獅般,殺入咳咳沖入余下四人中。當眾給大家表演了一番,什麼叫做拳腳功夫、武德充沛。
南拳!北腿!
拳腳,用的那叫一個 。
短短幾個呼吸,四人全部仰面倒地,哎幼幼痛呼。
「!!」
無論大小和尚,全部陷入傻眼中。
篩選儀式,足足持續上千年的時間,哪里見識過此等殘暴之舉。
而後,吃糖、食糕點、喝青稞酒,手持酥油燈,吹奏鎏金嵌寶石法螺,一曲梵音完畢,似乎不過癮。
盤膝坐在原地,開始念叨《地藏本願經》。
雖然沒有桑吉的佛音,令人痴迷。但,小小一孩童,能完整念誦一大篇經文,已經足以讓人直呼臥槽了!
「座主,快宣布吧!」多吉一臉激動地沖著老僧喊道,杰出弟子可是他接回來的,此乃天大的功勞。
白色眉毛垂落到肩膀上的座主,看了看倒地的五人,又看了看醉洶洶的索朗。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