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上下沸騰的幾十萬億細胞停止，賀曌于恍忽間仿佛迎來新生，肉身透露著前所未有的強盛，血肉如無數意識的集合體，洋溢著獲得恐怖再生的愉悅。
「以寶瓶內的四海之水，澆灌你的手托蓮花，從此以後血肉將擁有獨立的意識，卻又受你所控。」王博單手拖著一白色光滑陶瓶，像是神話影視劇中，觀音菩薩手持的玉淨瓶。瓶子中裝有淨水，瓶口插著孔雀翎，比之那些瓖嵌金銀、瑪瑙、寶石的法器，顯得異常樸素。
「寶瓶為無量壽佛的手中持物，前輩們說象征著靈魂永生不死。其實想一想也對，根本蓮花印需要四海之水，一旦功成肉身便能不死不滅，說是靈魂永生，並無區別。」
似乎是感受到某人注視手中寶瓶的目光，商陽市布法寺家傳分支的當家人，心情頗為不錯的解釋道。
可不嘛，一百五十年間，算上姓賀的總共有五人令血肉擁有意識，其中有兩個人全部出自于其統領中。
若是較真的話，老王堪稱歷屆最強大當家，不止是自己的實力超越歷任當家人，僥是手下同樣遠遠超出歷任首領的左膀右臂。
「先下去休息吧，做好迎接師妹的準備。」
王博見狠人曌功成，他對下一位清修一班的女同學，不由得充滿希望。
如今成功率從千分之四提升到千分之五，接下來的千分之六貌似不是不能想。
而一想到手底下將要有三位不死之身的得力干將，他整個人興奮的臉色通紅，情緒忍不住變得高昂，已經迫不及待準備開始第二次儀式。
四位身穿特殊服飾的比丘重新進入房間，花費十幾分鐘幫助著名狠人把五色法衣月兌下。
「輪到你了。」
他離開供奉著歷任當家人的祠堂，對著一直守在門口的女同學提醒道。
女孩見其安然無恙出來，臉上的緊張神色立即一松，似乎男同學的成功，令對方信心大增。
然後，深吸幾口氣，邁步走入。
「大人，請跟我來。」
一位老資格比丘上前，引導著他前往供其休息的房間。
「嗯。」
老人們對他的尊重，預料之中吧。
上一位成功者，如今是家傳分支二把手。
可想而知，他未來會是怎樣的精彩。
啥？
半路夭折！
開玩笑，懂不懂不死之身的含金量啊。
要是那麼容易死，張岳指不定被其它派系殺死成百上千次了。
何況，回檔前十住菩薩對人家都無可奈何，只能當口香糖嚼，借此抑制不斷重生的血肉。
二人一前一後，剛剛走出祠堂的院落，只听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轟——」
緊接著，大量磚石瓦塊一飛沖天，如天女散花般跌落在地，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
「啪嘰！」
正當老資格比丘一臉懵逼之際，一條女性手臂墜落腳下，濺起的鮮血灑了一臉。
「失失失失敗了？！」
「唉。」
對此，身為同學的賀某人只能嘆息一聲。
所謂的千分之五成功率，他個人有些特殊不能當真，所以依然是千分之四的概率。
另外，家傳分支屬實是有些粗糙，無法判斷出精神究竟到達何等地步，才能扛得住沸騰的幾十萬億細胞。
要不然，不至于死一大堆人。
不一會兒，王博面色陰沉的從廢墟中走出，看著散落的血肉沖著身後的比丘們吩咐道。
「好好收拾一下院子，再給她們家一大筆撫恤金。如果她們家有弟弟妹妹的話，問問有什麼心儀的大學和公司，到時候開啟特殊通道，直接特招。」
有一說一，家傳分支的福利待遇、死亡撫恤還行，起碼不是用完就丟，管也不管。
「晚上，給我們的賀同學開一場慶功宴。記住，全部要最好的，不要吝嗇錢財。世俗的金錢對于我們來說，跟廢紙沒有區別。」
話音落下，轉身離去。
女同學的失敗，對他一位當家人來說，乃是不可估量的損失。
一個能挺過十輪藥浴的女孩，光是身體素質就超越無數同輩人，以後要是好好修煉，至少是一位法師。
倘若運氣好一點，上師不成問題。
家傳分支損失一位未來的高端戰斗力，商陽市當家人的心里能好受才是怪事。
老資格比丘隨意擦了擦臉上的血，繼續面帶笑容的領著賀曌前往房間休息。
晚上，幾乎能來的人，全部到來。
直至凌晨三點左右，方結束宴會。
著名狠人基本上，把商陽市家傳分支的主要人物認了一個遍。
護法一位，王博；上師一位，張岳；法師五位，名字暫且不談。
余下的比丘和沙彌，除一些有著特殊貢獻，和超級老資格外，全部加一起僅有寥寥數人。
宴會過程全是捧著他，哪怕是當家人亦不例外。
不出意外的話，狠人曌能為商陽市家傳分支效力三代人。
籠絡尚且來不及，怎麼可能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再者說，漂亮話又不要錢！
月兌離宴會，某人得到一句承諾，心滿意足的返回休息間。
明天會有布法寺的人到來，領著新晉不死之身前往高原修行。
五年時間內，一切資源由對方負責。
布法寺，一個開闢無數家傳分支的龐然大物。
他們的大手印、秘法肯定有很多，起碼令血肉擁有意識的方法，是商陽市第三代當家人從寺廟中帶出來的。
根據王博的透露，其實有很多家傳分支擁有此法。
但是對比商陽市來說，成功率令人感到絕望。
有些家傳分支一百多年愣是無一成功，有的走了狗屎運成功一次，反正他們老王家挺受重視。
一般前往寺廟進修的人，對比其它家傳分支，極為受到重視。
並且，告訴他不少禁忌規矩，以及萬一能令某些法王，甚至是有著羅漢稱號的大喇嘛親自收為徒弟，出現一位賀姓家傳分支，亦不是不可能。
當然，姓賀的對自己開闢出新勢力並不在意，當首領啥的挺累。
他主要目的是薅羊毛，希望布法寺能給點驚喜。
第二天，清晨時分，張岳敲響房門。
之後，領著賀曌前往機場。
「布法寺一位法師，剛剛從十幾個家傳分支中選好苗子。听說咱們要送人前往高原，他特地更改飛機路線，增加一個商陽市的降落點。」
「法師，能行嗎？」
對此，他頗有疑惑。
萬一萬一有人選擇偷偷模模干一些殘忍的事情，一位法師擋得住麼。
「放心，曾經有人襲擊過布法寺的隊伍。然後，襲擊者和他背後的勢力，及親朋好友們，骨灰都被揚了。同時，現在幾乎所有人保持默契，不會選擇攻擊下一代。
畢竟，你可以暗殺我的人，我同樣也能做到。大家互相廝殺的結果是，下一代呈現斷層，等老人們死的七七八八，便會沒落沉淪。
這些全是歷史的教訓，曾經中原大地有兩個堪稱天花板的派系，正是于互相廝殺中消亡。前車之鑒，後車之師。」
對于張岳的話，他呵呵一笑。
「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沒有從歷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訓。」
「可能你是對的，但起碼有幾十年從未發生過。倒是不少類似大乘教的教派，什麼事都干得出來。」
二人一路閑聊，順利抵達機場。
貴賓室，一位三十余歲，頭頂戴著黃色僧帽，身上穿著紫紅僧裙，長齊腳面。上半身還有一件背心，外面則披一張有身長兩倍半的紫紅色披單。
「上虛喇嘛。」
雖然只是一位法師，但人家是「總部」派出來的，地位上天然比家傳分支的人高一級。
「張岳上師。」
「這位便是我商陽市家傳分支，一百五十年中第五位令血肉擁有意識的天才。」老張推了一把賀曌，將之推到上虛喇嘛身前。
「王姓家傳分支，真是人才濟濟。既有張岳上師這等天賦異稟的老人，又有年青一代的領軍人物，當真讓人羨慕。」
人家給面子，喊一聲喇嘛，他高興歸高興，心里面得有數。
況且，大家互相捧著說，氣氛融洽總比尷尬強吧。
「張岳上師放心，六個小時後便會抵達布法寺，我保證期間不會出任何問題。」出了也沒事，他死對面的年輕人，未必會跟著一起死。
寒暄幾句，張岳揮手看著二人登機。
一輛客機從機場起飛，前往高原布法寺。
機艙內，著名狠人被安排到頭等艙。
周圍僅有十三人，年齡跟他差不多大。
上虛喇嘛同樣坐在頭等艙，大家互不打擾，該閉目養神的閉目養神，該看電影的看電影。
大約五個小時左右，機身 地一晃。
馬上，便有空姐解釋道。
因空氣對流的關系，導致飛機出現顛簸，屬于正常現象。
一些經常坐飛機的倒是無所謂，只是有些人初次乘坐飛機的人，受到些許驚嚇。
實話實說，剛剛賀曌多多少少也有點心驚。
別看他爹有錢，事實上這廝出行旅游從來不做飛機，要麼高鐵、火車，要麼自駕房車。反正天然對飛機有一種不信任感，畢竟在萬米高空中，一旦出事就真的無人生還。
「外面的天空，怎麼是五彩斑斕的？」
頭等艙有人出聲，疑惑地開口問道。
某著名狼滅聞言，立即轉頭看向機窗。
「？？？」
只見天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五彩斑斕。似乎不是飛行于高空，而是進入某種足以容納飛機的大型通道中。
不會吧？
好幾十年沒發生的襲擊事件，偏偏他坐上飛機遇到了！
淦
「轟隆——」
眼前一花，五彩斑斕的通道消失，他們重新見到寬闊無垠的藍天。
令人感受驚恐的是，機翼冒出滾滾濃煙。
「怎麼回事？」
上虛喇嘛起身，怒氣沖沖地質問道。
「轟！！」
一聲暴響，飛機像是折斷翅膀的鳥人，直直向地面俯沖。
「⺪！」
那一刻，某人腦子里涌出許多信息。
他曾經因對飛機的恐懼，翻閱過不少資料，打著消除恐懼的心思，可惜的是全部看完更恐懼了。
一般情況下，飛機實際常用的巡航高度範圍大約在8400米到12500米。因為飛得越高越省油，所以長航線飛得高，短航線飛得低。
而從萬米高空的高度安全回到地面，最少得花費9.1分鐘。若是墜落的話，不是機頭朝下，下降速度大約是50米/秒，需要三分鐘左右。
萬一是機頭朝下，每秒下降速度會暴增至130米以上，一分鐘足夠墜地。
上虛喇嘛雙手合十，一陣璀璨金光爆開，幾乎是一瞬間覆蓋整個頭等艙。
一分鐘看似很快，實際上當你親身經歷，會覺得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9、8、7、6、5、4、3、2、1！」
「轟——」
無盡的火光，充斥整個視線。
緊接著，渾身上下傳來劇烈的疼痛感，直接沖破人體閾值，令除賀曌與上虛喇嘛以外的所有人，全部陷入昏厥。
「轟！」「轟！」
爆炸聲接二連三響起，狠人曌能清晰感受到，自身受到的波及。
由于鋼皮的存在，導致他個人顯得有些狼狽外，其實並無大礙。
當然，亦有上虛喇嘛的金光保護。
下一秒，無窮無盡的水涌入。
「醒醒醒醒」
「啪啪！！」
上虛喇嘛幾個大嘴巴下去，昏迷的同齡人們，俱是一一清醒。
一眾人等，強忍著身體上的傷勢，游出尚且算保存完好的頭等艙。
當他們從水下冒頭，三十余歲的喇嘛，全身肉眼可見的顫抖起來。
「拉拉拉拉昂錯拉昂錯水！！」
「大師，拉昂錯水怎麼了？」
某不死之身擁有者游到其身前，開口詢問道。
「鬼鬼鬼鬼湖拉昂錯！！」
「鬼湖？！」
「不對啊，我記得三百年前拉昂錯水不知因為什麼緣故，便已經徹底干枯。啥時候，它又重新填滿的？」
聞言，眾幸存者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為全球變暖出了一份大力。
下一刻，不知從哪里起霧。
大霧效率極高，幾乎是兩三個呼吸，便覆蓋整片湖泊。
與此同時，一股詭異的氣氛，自人群中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