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著上方取代自己坐上黑石王座的至，仙母內心極度不甘的同時，又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就在不久前，歷經無盡歲月，費盡重重算計的無稜被她截胡，為她做了嫁衣。
而現在，同樣歷經無盡歲月，費盡重重算計的她又被至截胡，為對方做了嫁衣。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至原本是不可能得到天道掌控權的，更不可能得到世界本源的支配權。
他的底牌就一張——天封石更高級別的權限。
靠著最後時刻打出這張牌，他贏得了一切。
但仙母明白，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布局的？」
至坐上石座以後，就迅速開始接管天道和世界本源，片刻時間都沒浪費。
頭頂上方那天道之海組成的穹頂，在他的操縱下，緩緩沉了下來。
而面對仙母這個問題，他忙碌之余，倒是露出了回憶之色，似乎在思索自己曾經做過些什麼。
「那可就太早了。」
「是神位爭奪戰時期吧？」
仙母迅速聯想到了一些事情。
「當年我讓他們進入天界歷練，飛仙門那批人，以及另外幾人全都偏離了原本的方向，是你在暗中搗的鬼吧？」
至含笑點頭，「沒錯，是我當時影響了一下天道，改變了他們的歷練任務。」
被他倆這麼一提醒，姜城和紀靈涵、林寧以及蒼翎、繆雨等人全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當年那次天界歷練，除了城哥和秋雨璇，其他人全都代入了天界已有的身份。
惟有她們那批人，莫名其妙被‘空投’到了天道之海。
歷練過了大半，才破殼而出，趕上了最後的尾聲。
不過也是從那次開始，這批人走上一條不同的修煉之路。
正常情況下，紀靈涵和繆雨她們即便擁有姜城的玄紋，後面突破聖主時肯定也還是周圍其他仙人一樣修煉道源，而不是規則之源。
可以說，她們的人生軌跡被至撥弄了一下，從此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所以我那些弟子後來被弄到落仙島，也是你干的？」
「是的。」
姜城嗅到了陰謀的味道，臉色也沉了下來。
「你對她們做了什麼？」
他自己無論遭遇啥都無所謂，反正有系統兜底。
但算計他身邊的人，那他可就無法容忍了。
「要不是我暗中相助，你這些弟子的修為進境也不會如此順利。」
城哥很早就奇怪了，飛仙門前四代弟子的成材率太高了點。
一起晉入道尊道聖，一起晉入聖尊古聖。
每次都是整整齊齊，就沒一個掉隊的，這明顯不符合常理。
「原來這也是你搞的鬼？」
「怎麼能說是搞鬼呢，我可是好心幫你。」
「還好心？你這家伙肯定沒安好心！」
城哥才不相信元仙界除了自己，還有那麼樂于助人的人。
對此，至表示自己很無辜。
而輸得一敗涂地的仙母，現在只想翻盤。
但現在的形勢，她實在不佔任何優勢，更何況她並不清楚至究竟還有沒有其他底牌。
「夷和無定也是你的人吧？」
至很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無定不理世事，夷有自己的追求，都不是我能操縱的，我最多也就是在關鍵時刻推一把。」
「我真正最大的幫手，反而是你。」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仙母，悠悠道︰「原本我想要的也就是走出來，奪到天封石和另外幾件神器的所有權，順便再驗證一些其他的想法。」
「至于天道和世界本源的掌控權，完全拜你所賜。」
「若不是你的野心太大，我也得不到那麼多。」
仙母明白他說的是事實。
如果不是自己胃口變大，想要謀取天封石，故意放任神道盟朝著里面注入道印之力……
如果不是自己後面想將天封石變成自己的工具，繼續注入更多天道意志，那這‘魔物’根本就和天道不相干。
至就算拿到了天封石，也支配不了天道。
而如果不是自己一通操作，使得天道的強度超越元仙界的位面層次，那至就算掌控了天道，也調動不了多少世界本源。
不知道的人一看，還以為自己是在給他鋪路，一路配合他呢。
「唉，節哀吧。」
城哥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仙母的香肩。
「勝敗兵家常事，沒人會笑你的，別想不開。」
「回去好好練練，爭取將來算計得更圓滿。」
這哥表面安慰，實際也是沒安好心，話里話外都在幸災樂禍，嘲諷仙母聰明反被聰明誤。
畢竟以前仙母老愛在他面前顯擺自己多麼會算計，多麼會玩腦子，搞得他積怨已久。
現在可算是墜機了吧？
他其實是內心暗爽的。
仙母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復心情。
隨後，她用無比嚴肅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姜城。
「現在只有你才能阻止他了！」
「啥意思啊？」
城哥後退了一步，指了指自己，滿面都是哭笑不得。
「你不會又是指望我給你當槍使吧？哥警告你啊，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再想著利用哥，哥也是會翻臉的！」
他仔細尋思了一下，自己壓根沒理由對至出手啊。
這家伙對自己一直都挺客氣的，有問必答，哪怕去飛仙門切磋一場，此人也刻意控制著沒破壞那邊的一草一木。
那叫一個講究。
而且這家伙剛才對付仙母，名義上還是幫自己出氣，這讓自己怎麼出手啊？
最後他對飛仙門弟子所做的事情，雖然感覺有陰謀，但目前實在挑不出什麼毛病，反而對方確實是幫了紀靈涵和繆雨等人。
自己甚至還要承他一個人情。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城哥對天封石和天道這些沒什麼需求。
他修的是濁氣體系，與天道互斥，天然無法操縱。
就算把至打下來，他也取代不了對方的位置。
所以他完全沒有出手的。
「姜城！」
仙母死死注視著他的眼楮，似乎想用真摯的眼神打動他。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天封石本就是禍亂位面的魔物，落到此人手里，後果不堪設想……」
城哥不以為然道︰「天封石本就是他們降神台的東西，物歸原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