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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秦灣以最絢爛的姿態漸漸沉入夜色之中。
奧迪停在政府樓前,秦東下車,他抬頭了燈火璀璨的大樓,快步走入樓內。
「秦東,坐,我們啤酒英雄來了,」見秦東進門,秦浩市長從辦公室桌後面笑著站起來,走到他的面前,「吃過晚飯了?」
「吃了三碗餃子,芹菜豬肉餡的,吃了蒜了嘴里有味……」秦東主動保持著跟秦浩的距離。
「山海人哪有吃餃子不就蒜的,我也愛吃蒜,」秦浩市長笑著示意秦東在沙發上坐下,他的秘書笑著給秦東倒上茶水,退出門去,「嗯,晚上沒喝點啤酒?」
「喝了一瓶。」秦東笑道,「不是說餃子就酒,越喝越有。」
秦浩馬上就又笑了,「是啊,是越喝越有,嶸啤這幾年,你代理總經理,發展得很好……」
他笑著把嶸啤的成績擺了一大通,可是秦東知道,這是領導談話的方式,這是過門,或者開篇,後面是正題,或者說是正文,果然,秦浩市長話鋒一轉,「市里已經為秦啤的事兒開了十次常委會,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你的呼聲最高,群眾的眼楮是雪亮的,領導的眼楮也是雪亮的……」
哦。
秦東不置可否。
秦浩觀察著他的表情,「嗯,經常委會研究,市委市政府決定調你到秦啤工作,本來可以直接履行組織程序,但現在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見。」他一眼秦東,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關于你的職務安排,也听一下你的意見。」
這就很重秦東了,可以說,組織提拔使用一個干部,是不必跟他透氣露風,也不事先征求他的意見的。
「市長,」秦東面不改色,「我就是革命的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
「好,好,有這個態度就好。」秦浩很高興,他與于國聲都還怕秦東想守著他的一畝三分地,現在來,他們的想法多余了。
「關于我的工作,我有兩點想法,一是北京市場上仗還沒打完,」秦東道,「現在是最後一哆嗦……」
「哦,北京市場上我知道,你們面對洋啤,打得很好,你現在帶出一班人,誰不知道個個都能獨擋一面。」秦浩輕輕地把秦東的理由給他擋了回去。
「市長,米特是全世界和全美第二大啤酒商,我師兄譚凱,在墨西哥和歐洲市場無敵,現在他聯合四十二家洋啤組成同盟,我們和燕山、黃河等啤酒也廠組成同盟,」秦東正色道,「現在戰事正激烈,許多事情得總經理親自出面協調……如果我們敗了,國啤沒有出頭之日了!」
他見秦浩不語,馬上趁熱打鐵,「這對對民族品牌是很大的打擊,如果這樣,將來會有更多民族品牌投入洋啤懷抱,首長不是說,不能把中國的品牌交到外國人手里……」
「是這樣啊……」秦浩終于說話了,他放下手中的杯子,似乎也放下心來,「這樣,那你先到秦啤報到,兼著兩邊的職務,打完再正式報道,這樣兩不耽誤。」
「我不用報道,我本身就是秦啤的總經理助理,」秦東以退為進,「秦啤我有責任,有責任把它搞好。」
「這就好,」秦浩仔細地觀察著秦東,見他的樣子似乎不象在在推月兌,終于又笑了,「還以為你不願意來呢,年輕人就應該有一股闖勁……」
誰都知道首長鐵面無私,誰搞不好進監獄,誰都有壓力,跟秦東談之前,秦浩已經做好了談到半宿的準備,只要秦東不同意,他就不放這個小伙子回家,非要把他談到秦啤不可。
「除了北京市場,還有一點,市長,如果我走了,嶸啤怎麼辦?這幫銷售都是我帶出來的兵,我怕壓不住。」
「這你不用操心,」秦浩馬上道,「市里決定,陳世法同志回嶸啤,不再兼任副區長,你這你總該沒有後顧之憂了吧。」
常委會上,有人擔心,弄不好搞不好秦啤,嶸啤再垮了,所以力主秦東留在嶸啤。
可是于國聲說,嶸啤已經形成自己的經驗,按部就班往下走,沒有問題,秦東還是陳世法和周鳳和帶出來的,銷售上,現在全國哪家廠有嶸啤這麼多螞蟻雄兵?
這些雄兵不是秦東個人的,是嶸啤的!
「行,那這我就不擔心了,我先回北京。打完北京市場我再回來報道。」秦東答應得很痛快。
「好啊,」秦浩輕松地站起來,「多久能打完,年前?」
「唉,最快年前,慢的話,怕是要到明年年中,年底也有可能,不過,年中之前,我努力結束戰斗,我可以立軍令狀……」秦東說得大義凜然。
「等等,等等,」秦浩市長馬上勃然作色,「你是跟我開玩笑?一年下去,秦啤也要倒了,現在的秦啤,半年都等不了,一個月都等不了,市里省里和國家都在盯著這家企業呢。
「這不行,馬上到秦啤報道。」秦浩市長拉下臉來,「今晚你別回這了,就住府新大廈,明天,我親自陪你去秦啤報道。」
秦東也不硬頂,他苦著臉道,「可是北京實在離不開人,市長,現在的年貨市場,各大部委和北京的重點企業,他們都不熟悉,人家不認他們……」
年貨市場有這麼重要?秦浩市長表示懷疑。
「嶸啤今後全年銷量的四分之一就在這一個月里。」秦東馬上道,「實在太重要了,我們也不能讓外國人把這塊市場給佔了。」
秦浩狐疑地打量著他,「好吧,這樣,你先報道,明天去北京,不差今天一個晚上。」
秦東笑著把一份資料遞給秦浩,秦浩接過來,這是一份嶸啤、燕山、黃河等國產啤酒聯合大反攻大決戰的策劃書。
上面老苒、楚征等名字赫然在目,都是總經理級別的人物,戰役似乎不能離開秦東。
「好吧,過完年,春節前,我還在這里等你。」秦浩市長思前想後,終于還是決定放秦東離開。
秦東長舒一口氣,出了市長辦公室,秘書長就過來相送,一般的客人是沒有這種禮遇的,「秦總經理,以後當了秦啤廠長,就是副廳級干部了。」
「我不去,我老婆說了,去就跟我離婚。」當著秘書長的面兒,秦東實話實說。
「唔,你是這麼跟市長說的?」秘書長一愣,「你這麼個大廠長,你還怕老婆?」
「我是耙耳朵。」秦東一笑,快步走進電梯。
「啥耳朵?」秘書長卻沒有听清楚。
奧迪啟動了,高虎從反光鏡里秦東,秦東搖下車窗,任冰冷刺骨的海風吹進車內,「快走。」
「秦總,怎麼這麼急?」高虎笑著問道。
「我乃籠中之鳥,網中之魚,如鳥上青天,魚入大海,再也不受羈絆了!」秦東高聲道,「問一下,我們嶸啤的幾路大軍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