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都是逼出來的。
北京城各區飯店介紹導冊很快印出來了,這本來應由廚師協會干的事,結果讓啤酒廠給干了。
秦東全盤同意楊建亭的意見,他只是改動了一下,把整個北京城的飯店改成了一個區一個區的介紹,這樣印刷成本下來了,也能介紹更多飯店,也掐住了更多飯店的脖子。
幾輪小冊子發下來,效果就出來了。
很快,嶸啤北京分區就熱鬧起來,各中低檔飯店找上門來,免費請嶸啤上門品嘗不說,更直接簽議,專賣嶸啤的啤酒。
可是,更讓秦東沒有想到的是,有星級賓館和高端酒店也上門,這倒是一個意外的收獲。
「小楊,高端飯店可以跟北京城餐飲協會合作,這事……讓羅玲去辦。」羅玲辦這樣的事,簡直是得心應手。
「巴依——」楊建亭還沒有出去,老苒帶著熱合曼、陶阿滿還有祝新潮就打上門來,後面還跟著彭志和陳曉春,他們還沒有坐下,宣化鐘樓啤酒的倪永孝等人也走進來,在北京的函授班的同學幾乎聚齊了。
著滿屋子的同學,秦東笑了,「今天是刮的什麼風,不用請都到了,中午,我請吃飯,你們是想吃上海本幫菜,還是吃東北殺豬菜,還是吃粵菜、川菜……」
「我們什麼也不吃。」祝新潮就挖苦道,「一班長,你有本事跟貝殼硬扛硬打下去……」
「就是,南海珠,北嶸啤,京城有燕山,現在人家燕山和海珠都沒撤,你就先撒丫子跑了……」熱合曼也很是不滿。
「就是,你跑就跑吧,你也不能從我們嘴里搶食吃,搶我們的市場!」倪永孝終于把大家伙的心里話都說出來了。
這幾天,嶸啤的飯店導購冊加上撲克牌攻勢,很是從「兩廂」搶佔了一部分市場,這些市場原本都是各路啤酒諸侯的,你想啊,家鄉菜就是要用家鄉的啤酒才夠味嘛,可是現在這些家鄉菜館,為了能上嶸啤的小冊子,都改用嶸啤了。
「我就知道,你的餿主意多。」老苒氣呼呼坐在秦東對面,「別的不用說,中午先請我們吃飯,消消火氣……」
「對,檔次低了我們還不去,」彭志雖然在食品所工作,可是現在與同學們站在了一起,「大家伙別便宜了巴依,在北京有家有口的都來,老苒,嫂子不是也來了嗎?」
老苒家嫂子這是第二次來北京,昨天還是彭志和陳曉春接待的。
「吃飯嘛,只要你們想得到,沒有我請不到,」秦東笑著把一本飯店介紹導冊扔到桌子上,「隨便選,人家現在排著隊請我們吃飯,我們嶸啤現在都不開火了,挑著飯店吃。」
「瞧把你能的……」
「不是我能,」秦東打斷老苒的話,他拍拍楊建亭的肩膀,「來,見過各位師兄。」
「師兄好。」楊建亭忙笑著鞠躬,「各位師兄好,我是山輕九一級畢業生,我叫楊建亭……」
「你的主意?」老苒笑著伸出手來,他作勢拍了拍楊建亭的臉,「你可把我們害苦了,真的是你的主意,巴依?」
「我嶸啤就沒有替罪羊,」秦東笑道,「怎麼,吃飯不吃飯,不吃飯,我去吃了,我,今天到哪家吃,嗯,這家酸菜魚不錯,小楊,走,我們吃酸菜魚去。」
楊建亭秦東往外走去,抱歉一笑,趕緊跟了上來。
「哪去,哪去?」老苒喊著,熱合曼一把拉住秦東,「不請我們吃飯還要吃獨食,罪加一等……哎,小楊,想不想到我們黃河啤酒來,一個銷售科副科長是少不了你的……」
「挖牆角?」秦東不滿意了,「有本事,你們也搞一個。」
「也罷,我們也搞一個導冊,」上海啤酒的陶阿滿馬上來了主意,「巴依能搞,為什麼我們搞不得?」
「對,我們也搞一個。」
「我們搞一個大的。」
……
群情激奮,一群同學跟著秦東直奔酸菜魚館,一場酣暢淋灕的酸菜魚吃完,北京市面上突然多出了更多的飯店導購冊子。
所有的導購冊子都擺送到了施特勞斯的案頭。
在這場宣傳品大戰中,十噸的宣傳品,整天滿大街的轟炸,炸得中國啤酒抬不起頭來。
可是一朝形勢突變,中國啤酒不搞這種宣傳了,卻宣傳起飯店酒店來。
這就好比你準備了十萬噸手雷,人家不玩手雷了,人家玩反坦克彈了。
「世界上一切都在變化,惟有變化是不變的。」施特勞斯笑道,「我們也推出這種導冊,」他窗外,「現在正是北京的旅游旺季,有大量的中外游客,他們不了解北京……」
「施總,您的意思是……」一位中方雇員笑道。
「也地圖一起推出,加上飯店導冊,」施特勞斯道,「要印得精美,把這些都比下去。」他桌上各種啤酒印制的導冊,「去吧,把這些東西扔進垃圾箱里去。」
貝殼財大氣粗,他們印制的導冊很快佔了上風。
楊建亭匆匆進入秦東的辦公室,「秦總,我……」
「又有想法了?」秦東笑道,好象半點沒有受到貝殼的影響。
「嗯,」楊建亭笑道,「我了,這些飯店的門頭,都是自己做的……」
「你是打算我們嶸啤給他們做門頭,順便打上我們嶸啤的廣告?」秦東笑道,這種做法後世屢見不鮮,可是九五年的北京,楊建亭能想到這一招,這孩子有培養前途。
「對,對,對,」楊建亭吃驚地著秦東,「您已經想到了?」
「我不止想到了,我還想……」秦東笑道,著楊建亭著自己,他笑著揭開答案,「我還想啊,給你壓壓擔子,證明,我的眼光是沒錯的。」
很快,楊建亭火線提拔為北京分區廣告科長的任命就下發了,這在嶸啤的銷售中激起了軒然大波。
這個大學生,剛剛工作不過一個多月,這就已經是科長了!
……
咕咚咕咚——
金黃色的液體倒進厚重的玻璃杯里,白色的泡沫不斷從杯子里涌出,「干杯!」
滿桌的的人都站起來,隨著玻璃杯清脆的撞擊聲,隨著喉節上的上下翻動,啤酒肆意倒進嘴里,胸間馬上快意上涌。
嗝——
孟光松打了個酒嗝,他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子上,一抹嘴巴上的啤酒,「爽!」
「恭喜啊,小楊,跟我平起平坐了。」孟光松笑著把杯子朝楊建亭亮了亮,「要不了幾年,怕就是分區經理了。」
「是啊,以後你就是領導了。」坐在楊建亭旁邊的王荷鳳笑道,她目不轉楮地著楊建亭,得楊建亭有些不好意思。
「我算什麼領導,我們都一樣,都是干活的……」
「你這個活兒跟我們這個活兒可不一樣,」汪智慧馬上笑道,他一臉謙虛,說話卻很鄭重,「一個腦力勞動,一個體力勞動……」
「行了,老汪,瞧你那酸溜溜的樣子,」這群人從人生的初見到互相了解,到開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也不過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有人就特不慣汪智慧那種口是心非。
「你很羨慕吧,可是沒你的份,你就跟哥們一塊跑大街,跑到天荒地老吧。」
這是北京城一家小店,里面亂糟糟的,十幾個大學生坐在里面毫不起眼。
今天這桌是孟光松親自張羅的,十三個人都來了。汪智慧的臉漲得通紅,可是他卻並不反駁,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瓶,那種600毫升的大綠瓶子親自給楊建亭和孟光松倒起酒來。
王荷鳳親自剝了一個蝦遞給楊建亭,滿桌的人都笑了,孟光松擠擠眼,汪智慧卻失神地著她,杯子舉在半空中,酒也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