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的火車,定員的車廂,搶上搶下,人來人往。
火車上吆喝一聲,乘客就一擁而上,或是昂首踏步,安之若素;或是熱火朝天,應接不暇。
千姿百態的不僅是上車方式,還有人生的轉場。
「俺听你的口音象是老鄉?」一節車廂內,趁著李鬼休息喝水的空當,李學斌就在不經意間搭上了話。
李鬼笑道,「你是哪里人?」
李學斌道,「尹城……」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旺旺,李鬼臉上立馬熱情起來,兩人拉著家常,拉著拉著李學斌就象作難似地看著李鬼,「人家都說,老鄉幫老鄉,咱們尹城的啤酒賣不動……」
听著李學斌熟悉的鄉音,李鬼為難了,「我們這些人,趙牡丹是頭兒,我們都得听她的。」
「我們是老鄉,我听說了,沈啤每天每人給你們二百,我給你四百,你再拉來一個人,每天每人三百…………」李學斌道。
這個價格比沈啤高多了,李鬼不笨,「那,看在老鄉的份上,我就試試?」
……
昨天還吆喝得熱火朝天的李鬼等人,今天就改旗易幟了!
趙牡丹很快發現了,只有紅紅和小毛還在跟著自己推銷沈啤!
「李鬼,女敕耍什麼鬼花樣?!」趙牡丹找到李鬼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痛罵。
「人家給二百,你克扣一百,我們不跟著你干了……」李鬼的反駁也很有道理。
六人團隊正式分裂,由吵到鬧再到動手,只過了短短一夜,以至于最後六人被帶到乘警室,一時還都有些恍惚。
看著趙牡丹被乘警帶走,王巍急了,真的急了!
大好局面來之不易,一夜間竟土崩瓦解!
「趙牡丹……怎麼回事,你得給我個交代!」面對著走出乘警室的趙牡丹,王巍不再客氣。
「女敕吼啥?他們都被收買了,俺也沒有辦法……」回答他的只有趙牡丹不屑的兩只朝天鼻孔。
王巍氣得七竅生煙,可是現在他沒有辦法,還指望著趙牡丹給他銷售啤酒呢。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得到消息的秦東笑了,利益之下,競爭之中,肯定會有挖牆角、摻沙子的行為,這不奇怪。
前世,他見過太多,一個大區的銷售員整體反水,也是稀松平常!
「你們記住,這就是人性!現在該我們出大招了!」秦東走出包廂就去找列車長,王敏答應得很是痛快,她自己也說過讓秦東有事兒過來找她的。
「山海省秦灣嶸崖啤酒新推出一款冬季啤酒……」廣播里,播音員的文藝腔很快響徹了整列火車。
「冬季啤酒?」
仲星火、李學斌、王巍都抬頭看著列車車頂,趙牡丹、李鬼也停止了叫賣,就是一位位乘客也吃驚地念叨著這四個字——冬季啤酒!
「什麼時候啤酒還分了一年四季?」仲星火老廠長嘴里喃喃自語。
「冬季啤酒?我也是第一次听說!」李學斌聚精會神地听著廣播,听听還有什麼門道。
「冬季啤酒,喝了暖和?」北冰洋的鮑廠長也很是納悶,把冬季和啤酒加到一起,他的腦子里就浮現出白酒的樣子。
今年,秦東在日本發現有一個品牌的啤酒分為春、夏、秋、冬四個季節類別,分別在不同的季節推向市場。這其實是現代營銷科學中「細分市場」理論在實踐中的應用。
「親愛的旅客朋友們,山海省秦灣嶸崖啤酒新推出一款冬季啤酒……」
廣播員還在柔和地播音,可是十九節車廂里卻是按捺不住了,推著小推車走過的列車員迎來的是一只只揚著鈔票的手。
「來一瓶冬季啤酒……」
「我買兩瓶……」
「嶸崖啤酒,冬季的!」
……
列車員也很是納悶,第一次听到冬季啤酒的名稱,可是看著一只只手,她只能快速地接錢、遞酒,把這些商標上印著「冬季」字樣的啤酒遞到一位位乘客手里。
車廂里,趙牡丹、李鬼們仍在賣力吆喝,可是已經沒有人買他們的沈啤和孔孟啤酒,大家都想嘗嘗嶸啤的冬季啤酒到底是什麼味道。
都說啤酒是寒性的,冬天要少喝,天氣變冷,人們自然而然地也喜歡喝一些酒精度高、口味濃郁的酒,因為高酒精度以及更多的糖類可以讓人身體暖和。
正因如此,在美國、英國和比利時都有飲用冬季啤酒的傳統。英國的冬季啤酒顏色較深,酒體飽滿,味道豐富,甜美且濃烈,酒精度一般在6%以上,但較少使用香料。美國的冬季啤酒往往被稱為聖誕啤酒,幾乎都使用香料。
其實,冬季啤酒這個分類的界限是非常模糊的,它的基酒有很多可能,但只要有濃烈的深色(香料)啤酒,厚重的酒體,溫熱的後味很適合在寒冷的冬季飲用就可以。
秦東的冬季啤酒其實就是人參啤酒的改良版,只是加了香料而已。
「怎麼樣?」有人買來啤酒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嗯,感覺上似乎與沈啤等啤酒不一樣,跟剛剛喝過的嶸啤也不一樣。
「好喝,……唉,我以為是熱的啤酒……」
「啤酒哪有熱的?那得加溫,不過,這酒有點勁,適合冬天喝……」
……
一節一節的車廂,簡直成了現場品酒會,在這些民間品酒專家的輿論帶動下,嶸啤的「冬季啤酒」又一次成為整列火車的全民啤酒!
趙牡丹不再喊了,李鬼也不再鬧了,他們發現,已經沒有人關注他們和他們的啤酒了!
「大局已定!」
李學斌腦海中就閃現出四個字來,他看著一臉無奈的李鬼,嘆口氣回到自己的硬臥,從此,孔孟啤酒怕是要與火車無緣了。
仲星火老廠長倒很是詫異,現在看來,嶸啤在這趟火車上賣得最多,這毫無爭議,肉眼也可以預見,它的銷量幾乎是其它八家啤酒的總和!
但是,這一趟沒有白來,學到不少東西,「這個秦東,有想法,給我買兩瓶,我也嘗嘗什麼是冬季啤酒!」老廠長笑道。
王巍一臉陰沉,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異軍突起改寫歷史的時候,他自己卻已經被掃進了歷史堆里!
「王廠長,實在賣不動了!」趙牡丹找到他,沒有辦法,任是她說得天花亂墜,也沒有人再買一瓶沈啤。
「賣不動?」王巍象突然清醒過來,他的臉上早已沒有了昨天的熱忱,「那別怪我不客氣了,你們的貨,我不要了!」
「哎,女敕這個人,怎麼說話不算話,都講好的了……」趙牡丹當場就急眼了。
「你別跟著我,錢沒跟你要就不錯了……」王巍嫌棄地看一眼趙牡丹,甩開她的手,「你再跟著我,再跟著我,我就找乘警了……」
「你……」趙牡丹氣得臉都黃了。
「算了,你的貨,我們要了。」她正氣咻咻地盯著王巍,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