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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為希望活著(為看書玩唄盟主加更)

明天就要離開草原了,杜小桔手里的相機拍個不停,努力為秦東留下少年和青春的光影。

一處斷瓦殘垣、破敗不堪的廟宇前,秦東久久駐足。

熟悉秦家故事的小桔又怎會不知,這是秦世煌帶著一兒一女初到大隊時的住所。

秦東撫模著寺廟院子里的老榆樹,仿佛又看到了兄妹二人上樹下樹的歡樂時光。

這座廟宇始建于清朝康熙年間,清廷賜名「施善寺「。

從牆壁看,廟屋的建築質量非常好,「安達,我想重修施善寺。」秦東看著烏日圖那順,「草原上有好的工匠,都可以請過來。」

「前些年間是不敢修廟的,」烏日圖那順笑道,「現在可以了,這里,還能修嗎?」他指了指一處快要坍塌的牆壁。

「能。」秦東回答得中氣十足,一如當年那個曾上草原的少年。

父親回到秦灣後,多少次講到過施善寺,沒有這座寺廟,就沒有他們的家。他雖沒說過重修寺廟、再塑金身的事兒,可是秦東知道這也是他的心願。

「我們前年在海邊蓋了一處房子,這里,木料,瓦料、石料加上工錢,五萬塊夠不夠?」秦東問道,這里的物價是便宜的,材料也多可自取自用。

「五萬?」烏日圖那順笑了,「你不是工人嗎?又不是牧主!牧主也沒有這麼多金銀財寶!」

杜小桔看著他們兩安達,又悄悄地舉起了手中的相機。

回一草原的秦東穿上了蒙古袍,與烏日圖那順站在一起,都是威武雄壯的草原漢子。

「我寄給額吉的錢,不要舍不得花……」秦東囑咐道。

烏日圖那順就笑著阻止道,「你不要再寄錢來了,烏雲其其格(秦南)上學,你也要結婚,你們那里,吃的喝的都要花錢,不象草原上,回吧,額吉和老書記等你吃飯……」

就要離開生活10年的草原了? 10年了? 額吉的背更駝了,草原的風霜雨雪? 在額吉的臉上蝕下深深的皺紋。

可是今天? 象來時一樣,額吉仍然堅持以最古老的方式送走自己的兒子? 她身著蒙古袍,戴上鮮艷的頭巾? 慈祥地望著秦東。

最後一餐飯? 明天就要遠行,額吉也握著小桔的手不忍撒開,「溫都勒胡罕(大個子姑娘),他是在草原上長大的? 有時間要回來看看……想吃羊肉和女乃食就來信? 讓弟弟、妹妹給你們寄去……」

感受著額吉溫暖粗糙的手,听著她的語言,杜小桔的眼圈就紅了。

「格日樂圖,你們的啤酒,好!」雖然喝不慣啤酒的味道? 老書記伊德日貢仍然夸贊道,他知道? 啤酒是好東西,他在旗里開會的時候嘗過。

「老書記? 明年您一定到秦灣看看,看看我的啤酒廠? 」秦東舉起了馬女乃酒? 憧憬道? 「明年我們廠將再上一條易拉罐生產線,我會把新的啤酒寄給你們……」他看看一旁站著的比他還小的年輕人,「如果調皮的馬駒想離開草原,到外面的山崗上放牧,格日樂圖在秦灣等著你們的到來。」

這就是說,這些孩子將來可以到秦灣嶸啤二廠來工作,老書記就笑了。

「也可以到部隊這個大熔爐里鍛煉一下,我跟坦克叔叔講。」秦東豪氣地干掉了碗中的馬女乃酒。

坦克叔叔是錫林郭勒盟瓖黃旗人,兩人的緣份雖然緣自啤酒,但成為家人卻是源于草原。

秦東在設想著草原年輕人的未來,老書記看看民兵連長蘇義拉圖,蘇義拉圖就笑著取過一些錢來,「格日樂圖,我們商量了一下,你要結婚了,這是大家湊的一點錢,是我們對你的祝福……」

蘇義拉圖又看了一眼年老的額吉,「你寄給你額吉的錢,她全留著,都在里面了……」

哦,馬女乃酒似乎就突然停留在了喉頭,秦東的眼楮濕潤了……「老書記,我想修廟。」

修廟,那得多少錢,「格日樂圖,你不結婚了?」老人家就同他開著玩笑。

「放著這麼漂亮的姑娘,你不把她娶回自己的蒙古包?」民兵連長開著玩笑。

「嗯,是草原給了我希望,我想在這里再建一所小學……」秦東望著蒙古包里幾個半大的孩子,其中還有達力阿嘎的孩子,他們正應當是上學的年齡。

「修廟,還要建學校,這得多少錢?」老書記算計著,「不成,不成,錢太多了。」

「格日樂圖,你不是在啤酒廠上班嗎?」達力阿嘎看著秦東。

「對,我也承包了我們的啤酒廠,我還有一家紙箱廠,」秦東抽抽鼻子,他看看杜小桔,杜小桔起身從包里拿出兩個存折來,眾人都看著秦東,看著他把兩個存折擺到了紅色木漆的小桌上。

「老書記,這里一共是二十五萬塊錢。」

「多少錢?」老書記的臉色頓時鄭重起來,嚴肅起來。

烏日圖那順坐不住了,他翻開兩個存折,果然,一個存折上面的數字是「20」,後面還有四個零,另一個是五萬塊錢。

他驚訝地張開了雙的,「格樂圖安達,你現在已經變成了牧主嗎?」

「我不是牧主,」秦東笑道,「我是草原的孩子,就象天空的雄鷹,不論飛到哪里,仍舊要回到草原……」

是草原,讓他活了下來,並給了他寬廣的胸懷,還有人生的希望,「這座小學,就叫希望小學吧。」

這一年3月,歷史會永遠銘記一個叫徐永光的人,是他,以10萬元啟動救助數以萬計的失學兒童的工程,這一工程被命名為「希望工程」。

在中國社會轉型期,在滿世的浮躁情緒里,在對機構組織普遍的不信任中,在假冒偽劣橫行時,希望工程能夠成功,實為奇跡。

其實,秦東更肯定的是這個名字,希望,每個人都為心中的希望而活,當年他在草原上如此,後來刷酒瓶時如此,現在他重新回到草原上也是如此……

……

大家都在看著老書記,老書記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道,「格日樂圖有著一顆羔羊反哺母羊的心,修廟是好事,辦學也是好事,這是長生天的旨意吧,我們不能違背長生天,這份心,我們領了……」

達力阿嘎已是掉下淚來,蒙古包里的幾個孩子都看著自己的母親,他們終于能夠上學了!

終于又要遠行,一如多年前離開草原一樣,親人們把肉干、女乃酪、馬女乃酒裝滿了拖拉機。

秦東悄悄地又把烏日圖那順拉到一邊,一個存折又遞到了他的手上,「這里面的錢,每家五百……」

五百?

烏日圖那順趕緊按住秦東的手,五百塊,抵得一年得收入了,「我跟老書記說……」

「拿著吧,」秦東不由分說硬塞到他的手里,「我在秦灣等你……」

他跳上拖拉機,烏日圖那順瞅瞅他,也跳上了駿馬。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不知道翻了多少道梁,杜小桔突然回頭一看,她發現親人們還站在分別之地揮動著頭巾呢,她頓時淚如雨下。

「大東,大東……」

可是秦東卻不敢回頭,他怕他回過頭去,看到額吉那鮮艷的頭巾……

滴滴滴——滴滴滴——

秦東腰間的傳呼響了起來,這些天,傳呼一直在響,他摘下傳呼機,大滴大滴的眼淚就滴在了傳呼機上。

「安達,」烏日圖那順騎在馬上笑道,「你象馬駒一樣,腰上還佩戴著一個鈴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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