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電影院都不景氣,都去看電視,看錄相了,」金永林嘆口氣,讓別人放映,自己拉著羅玲走到一邊,「羅科長,不瞞你說,這幾天我就看你們賣啤酒,你們送贈品送到家門口,我都學會了,現在,我們影院也是閑著,我們前面還有幾間門頭房,後面有庫房,正好可以當倉庫……」
他一通白話,羅玲就笑了,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個金永林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但是有頭腦,人也靈活,關鍵的是店面和庫房都有了。
「嗯,你當我們嶸啤的批發戶,你想怎麼辦?」羅玲考校道。
「我我也買幾輛三輪車,直接送上門,」金永林顯然有過考慮,「我手里還有放映機,夏天我在市里放電影,冬天我就到鄉下去放電話,順帶著賣啤酒。」
「好。」羅玲正愁人少,平州的鄉下還是白沙啤酒份額最大,「三輪車不用你買,我們送你,其他批發戶享受什麼政策,你就享受什麼政策……」
……
自打羅玲上門砸場子,還不到一個周,鄭萬寶發現黃海啤酒賣不動了!
天陰沉著下著雨,他跑出去買了幾塊塑料布,這才把啤酒蓋住,這在以前是沒有的事,啤酒只要拉進院里,很快就會賣光。
可是現在,沒有人喝黃海了? 也沒有人來拉黃海了。
雨中? 他發動起摩托車就沖上了街頭,他真的不信? 一個女人在平州還能壓他一頭?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嶸崖啤酒」
看著街面上那幅巨大的廣告牌? 他就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嗯? 影院什麼時候不放電影也開始賣啤酒了?
摩托車走街穿巷,街面上胡同里? 卻是一輛輛的三輪車? 車上裝滿了嶸崖啤酒,這麼大的雨,這些人還在送啤酒!
現在,三輪車送酒? 都成了平州一景了!
唉? 鄭萬寶長嘆一聲,黃海這棵大樹真的倒了!
……
雨,越下越大,滂沱大雨中,一個小個子一個跳躍就上了牆頭? 輕飄飄落進了院里,院子里的狗猛地撲了過來? 可是看看小個子,又搖著尾巴縮進了窩里。
門被打開了? 丁武拿著兩把鋸閃進了院里,「行啊? 小樹? 會輕功?峨眉飛盜!」
杜小樹接過鋸子? 「我在少林寺待過。」
哦,丁武馬上刮目相看了,杜小樹得意地一笑,拿著鋸走到了柳樹下。
「嗤嗤嗤嗤——」
兩人冒著大雨就操作起來……
「 嚓——」
一道閃電劃過如墨般的天空,緊接著,滾雷就炸響在小院上空。
鄭萬寶停下摩托車,掏出鑰匙,可是門卻被推開了,女乃女乃的,偷到我頭上了,他憋著火呢,正想找人發泄,順手操起院里的頂門杠,抬眼就看到了杜小樹和丁武。
杜小樹也不認生,他抹把臉上的雨水,「憨厚」地笑道,「我玲姐說了,要把你的樹給你拔了,哎,老丁,快點……」
這是他們家的院子?
一瞬間,鄭萬寶都讓他氣糊涂了,他感覺自己象是個外人一樣,可是冰涼的雨水澆在臉上,他馬上清醒過來,就在他拿著頂門杠上前時,杜小樹卻如鬼魅般閃現在他跟前。
砰——
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鮮血迸流,鼻子歪在半邊,卻便似開了個油醬鋪,咸的、酸的、辣的一發都滾出來。
鄭萬寶掙不起來,把頂門杠也丟在一邊,口里只叫︰「打得好!」
杜小樹笑道,︰「女乃女乃的!還敢還口!」
提起拳頭來就眼眶際眉梢只一拳,打得眼稜縫裂,烏珠迸出,也似開了個彩帛鋪,紅的、黑的、紫的都綻將出來……
「走。」丁武見狀不好,一腳蹬向柳樹,柳樹歪歪扭扭,終于砸向了蓋著塑料布的啤酒!
砰——
又是一聲響,鄭萬寶卻已是清醒過來,他拾起地上的頂門杠,就從後面追趕上來,「有種的站住,我知道你們是嶸啤的,你叫什麼……」
「老子……賈寶玉。」杜小樹得意地看看後面,丁武瞅瞅又黑又瘦又小的杜小樹,卻已是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
這幾天,平州地面上注定不太平。
鄭萬寶到處帶著人尋找杜小樹,騎著三輪車送啤酒的聶新鳴、王新軍等人都成為了他們的目標。
目標有了,但是等待他們的卻是一頓胖揍!
終于,他們把杜小樹和丁武堵到一條胡同里,杜小樹順手拿起一塊板磚,丁武卻笑了。
他大喇喇地走過去,對面鄭萬寶得意地一揮手,就要扇他一巴掌,可是丁武一笑手一揚,兩指夾著,鄭萬寶一激靈一模口袋,彈簧刀就落進人手里了。
丁武輕蔑地把彈簧刀又甩給他,鄭萬寶把刀子放進口袋,丁武一拍他肩膀,鄭萬寶非禮一般尖叫一聲,一模口袋,刀子早沒了。
哇——
杜小樹同學表現了濃烈的求知欲,都沒有看見怎麼偷的,丁武就象沒看見這群虎狼一樣的人,「兄弟呀,手得準,你眼楮別看我,看我你的東西就要丟了。」
說著手一翻,鄭萬寶身後的閑漢一模自己口袋,彈簧刀就在他家手里了。
這幾下玩得那叫一個精彩,從別人口袋里偷東西就和變魔術一般。
「丁哥,教我!」杜小樹喊道。
丁武也很是得意,「當賊嘛,關鍵是聲東擊西,轉移目標的注意力,不管你怎麼轉移,只要他的注意力不在口袋上,你就能下手……想學嗎?」
「不睡覺不吃飯也要學。」杜小樹大喊道。
鄭萬寶徹底氣炸了,這兩人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里,他吹聲口哨,眾人就圍住了杜小樹和丁武。
可是丁武輕蔑地看看他,也吹了一聲口哨……
哦,鄭萬寶臉上的肌肉在跳動著,腳步就停下了。
大雨中,幾十人慢慢地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頭的正是聶新鳴和王新軍。
聶新鳴慢慢月兌掉了上衣,鄭萬寶就驚訝地睜大了眼楮,聶新鳴身上,是一道道疤和一身的腱子肉,再往後,四十人慢慢都月兌掉了衣服,個個一身彪悍,一臉怒容……
大雨中,天地間,一片肅殺!
「走,快走。」鄭萬寶已是被這氣勢鎮住了,一群人再也不敢看一眼這群人,就往胡同外面奔去……
「九月九釀新酒,好酒出在咱的手,好酒——」
雨中,也不知是誰起了一嗓子,馬上四十人都唱了起來,確切地說,不是唱,而是陣陣嘶吼!
「喝了咱的酒——」
「上下通氣不咳嗽——」
「喝了咱的酒——」
「滋陰壯陽嘴不臭——」
「喝了咱的酒——」
「一人敢走青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