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我的鳥都買了,你的啤酒什麼時候往外賣?」陳世法的臉上充滿了戲謔,大家忍不住都笑了,陳世法卻手一揮,「你說,我沒有听明白。」
秦東也笑了,他指指一旁捂嘴嬉笑的羅玲,「再比如羅玲,談了個對象,嗯,小伙子今天送一塊手絹,明天送一瓶雪花膏,後天送一棵大白菜,人家就問誰送的?」
「秦總,哪有談對象送大白菜的?」夏雨明顯不同意了,他對羅玲憋著想法呢。
羅玲卻看著秦東,「找對象可不是買鳥……」她這樣說,臉上還有些不好意思。
「說吧,你到底想怎麼辦?」陳世法還是不明白,他站起來直接讓秦東揭開謎團了。
「廠長,我們廠現在的贈品,我想全部發出去。」秦東也嚴肅起來,開玩笑有開玩笑的分寸,說正事有說正事的尺度。
贈品?大家都知道,無論哪家啤酒廠,都會訂購一些贈品,比如酒啟子,酒杯子,鑰匙扣之類的,這類東西,大部分給了批發戶和廠里的職工。
「這些東西以前就有,批發戶手里不是都有嗎?」陳世法不明白,他看看秦東,「行了,我也不管你的什麼鳥籠和鳥了,這些贈口,你要多少給多少,但是啤酒賣不出去……這些錢你們二廠承擔了……」
玻璃杯,酒啟子和鑰匙扣,也要花錢。
秦東笑了,這是老子跟兒子算明白賬呢,「陳廠長,要是啤酒能賣出去呢,廠里怎麼獎勵我們?」他看看手下這幫蝦兵蟹將。
「你要什麼獎勵?」陳世法打量著他。
「您的車借我開開?」秦東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停著的那輛嶄新的桑塔納,去年年底,為了表彰嶸啤三戰三捷,區里特意獎勵嶸啤一輛桑塔納,這輛車,一般都是陳世法在坐。
桑塔納!
眾人又都看向陳世法。
陳世法不言聲走出門去,就在眾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走廊里輕飄飄傳來一句,「賣得出去再談車。」
「行了,」秦東立馬站了起來,吩咐道,「都到庫里領東西,羅玲,大光,」他牙一咬,臉上筋骨盡露,「你們先到海城啤酒周圍的飯館、酒店……」
秦東的話就是命令,哪怕不理解也要執行。
看著眾人匆匆而去,秦東手里的瓶蓋在五指間上下翻飛,這一招,恐怕只有嶸啤能行,因為啤酒口感好……
……
海城啤酒,與嶸啤同樣座落于嶸崖區,不同的是,嶸啤位于郊外了,而海城卻在區內。
海城啤酒廠區外一家小飯館內,到了中午正是最為忙碌的時候。
幾個客人走進飯館,點菜,落座,上酒,「嗯,嶸崖啤酒?」有客人就注意到了玻璃杯上嶸崖啤酒的字樣。
「我可是听說了,年前,嶸崖啤酒好一頓拿獎……」
「市優、省優、部優、國優,報紙上報了,連郭書記都親自去祝賀了……」
幾個人議論著,請客的人就坐不住了,「老馮,有嶸崖啤酒嗎?」
店主慌忙過來,「有,有……」有卻不多,都是今天送酒啟子、酒杯子的人留下的,還是他看在酒啟子、酒杯子、鑰匙扣的份上,才進了兩箱。
「不喝白酒了,嘗嘗嶸啤。」一個客人瞅瞅玻璃窗外海城啤酒的廠區,「今天不喝海城了。」
嶸啤很快拿了上來,一個客人拿起酒啟子,上面也是「嶸崖啤酒」的字樣,他毫不猶豫地用嶸啤的酒啟子打開了嶸崖啤酒,金黃的酒液就倒進嶸啤的玻璃杯中……
「第一杯酒,干了!」
秦灣人就是這麼豪爽,當涼涼的啤酒下肚,幾個人都在咂嘴捉模,「不錯啊,比海城的味道好。」
「好喝。」另一個客人就兩字,請客的主人已是笑著拿起酒瓶給大家倒滿酒。
「真的好喝,沒有馬尿味,我還不信哪……」
「省優、部優和國優的啤酒能不好喝嗎?」請客的人笑著招呼著店主,「再來五瓶嶸啤……」
「好來,五瓶嶸啤。」店主笑著就朝後廚走去,可是走進去,臉上立馬拉達下來,他指使著一個服務員,「快,到孫大眼珠子那兒,讓他送……先送十捆啤酒吧……」
……
「你說,老馮讓送十箱啤酒?」
看到店里的服務員,孫大眼珠子的眼珠子都要鼓出來了,這些天他自己個都跑斷了腿,居民區銷量很少,加上現在又是淡季,喝啤酒的人不多,但是今天真是邪門了,不用送,人家直接上門要了!
「趕緊的,小李,騎上三輪車送十箱啤酒,老馮的飯店,別耽誤事,快去……」
孫大眼珠子鼓著眼珠子,見小李磨蹭,他一把從三輪車上拽下小李,他要到老馮的飯店好好看看,哪陣風讓老馮不賣海城,改賣嶸啤了!
……
陳世法一直眼熱秦啤,因為不論秦灣的大小酒店,秦啤是必不可少的,嶸啤雖然是秦啤的聯營廠,可是卻打不進大的飯店。
就是前年秦東的鳴翠柳飯店打進遠洋賓館,他也著實好一陣琢磨,在他心中,只要能打進高檔飯店,就是高檔啤酒!
市區,鐵道大廈。
幾位剛下火車的客人說笑著走了進來,又說笑著落座。
同樣的程序,落座,點菜,上酒,看到了餐桌上的嶸啤的玻璃杯和酒啟子,有客人就提議道,「嘗嘗嶸啤?看,去年還得了食博會的金獎!」
「秦灣不是喝秦啤嗎?」一位胖胖的客人笑道,「到了秦灣不喝秦啤說不過去。」
「那來兩瓶秦啤,再來一瓶嶸啤。」一位客人笑著吩咐服務員,「都嘗嘗,好喝就喝,不好喝以後就不喝了。」
秦啤和嶸啤同時端上了餐桌,無需多言,秦啤的味道肯定是不差的,可是嶸啤喝進嘴里,似乎也很好喝,「這啤酒,沒有馬尿味,爽口。」一個客人笑道。
「是不錯,要不是食博會金獎呢,老板,嶸啤多少錢一瓶?再來兩瓶!」
……
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
一切都像剛睡醒的樣子,欣欣然張開了眼。山朗潤起來了,水漲起來了,太陽的臉紅起來了。
楊村的批發戶白起、膠水的批發戶李信的臉都紅起來了。
這才多少日子,不到一個月吧,居民樓、小賣部、副食品店賣不動的嶸啤,神奇般地在酒店和飯店火爆起來了!
現在,白起看大街上的小嫚,一個一個都很朗潤,錢包里的鈔票,又急速地漲了起來!
「大光,怎麼回事?」騎著摩托車他又匆匆趕到嶸啤總廠,恰巧正踫上騎著摩托三輪車往外走的魯旭光。
魯旭光看看這位大半個月前還支愣著腦袋的白起,笑了,「你,你有有鳥嗎?」
鳥?
「有啊。」白起不由自主地看看下面。
「有,有鳥了,你……你還不明白?是不是男人?」魯旭光揶揄道。
有鳥就得明白?羅玲還沒有鳥呢,白起卻不敢大聲對這位財神爺嚷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