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戰線終于動搖了!
嶸崖啤酒廠的倉庫里,就象變魔術似的,啤酒在成垛成垛地減少!看著財務科數錢點鈔的場景,陳世法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終于挪開一點點了!
「二百三十六戶!」武庚手里握著一摞合同,興沖沖地闖進了陳世法的辦公室,「老陳,我們這次真的掏了煙酒公司的牛黃狗寶了!」
「不見得吧。」陳世法心里想著,嘴上慢悠悠說道,他的臉上沒有那麼激動,他擔心的是老百姓會不會從批發戶那里買嶸啤,畢竟這些批發戶不是集體單位,更不是國營單位!
他的思維里還帶有計劃經濟的色彩!
「秦東說了,煙酒公司賣出去多少,跟他們的職工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可是我們的批發戶進了我們的啤酒,」武庚拍了拍放在陳世法辦公桌上的合同,「他們就是上天賣給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他們也得賣,要不砸到自己手里了……」
嗯,是這個理,陳世法突然掐滅煙頭,直接走到周鳳和辦公室,「不行,老周,這些日子你看顧著廠里,我得出去轉轉。」
看著車子開出廠門,坐在自己辦公室的秦東笑了,這都是逼上梁山,老陳也開始跑市場了。
這不,陳世法跑得還真有心得!
整個秦灣的大街小巷,幾乎都是嶸啤的叫賣聲!一輛輛三輪車滿載著嶸崖啤酒串遍了大小胡同……
全市加上外縣這二百三十多戶批發戶,也成功地組織起自己的人手,也通過商販走街串巷零售,向城市各個角落輻射。
「不管白天晚上,您在哪里想喝啤酒,嶸啤就在家門口!」那個胖胖的胖姐自己騎著自行車就出來了,自行車很是結實,這二百多斤又加上滿車的啤酒,愣是支撐得住!
可是更多的人喊的還是,「常喝嶸崖啤酒,常年幸福吉祥!」
寒風中,陳世法的眼楮有些濕潤,他走進一家小賣店,「有嶸崖啤酒嗎?」
「有啊,什麼啤酒沒有也得有嶸崖啤酒啊,」店老板笑著迎上來,「老同志,您是要一瓶還是要兩瓶?」
陳世法笑了,他沒有回答店老板,反而問道,「這酒賣得好嗎?」
「賣得好?」店老板也反問道,陳世法的心里驀地一沉,可是店老板卻馬上笑道,「那是賣得太好了,秦啤好喝,隔著老百姓太遠,嶸崖啤酒的滋味還行,你想什麼時候喝就什麼喝,不用等,這酒就在我們家門口,這是我們老百姓的啤酒!」
哦,陳世法點點頭,他掏出錢來,自己買了兩瓶自己廠的啤酒!
「世法,听說你們的問題解決了?」陳世法剛剛回到辦公室,就接到了區長梁永生的電話。
「解決了,解決了。」陳世法笑得很是舒暢,多少日子沒這麼笑過了,「我們準備好了,加大馬力進行生產,保證完成全年生產任務!」
「好,還是你們有辦法,」梁永生笑得也很高興,可是他接著又來了一句,「我看這次煙酒公司怎麼辦!」
滿大街都是吆喝著賣嶸崖啤酒的,有的批發數量甚至超過一個專業的公司……昌陽的兩口子一次批出五千多箱,頂煙酒公司兩個區的總和還要多!
秦東在街上已經看到了裝上汽油電機的三輪車,這些三輪車不是嶸啤廠送的,都是這些批發戶自己裝機器,嗯,當初說他們會成為萬元戶他們還不信……
……
「小秦,再給你胖姐二百捆啤酒!」
僅僅一個周後,胖姐就再次出現在嶸崖啤酒廠,這次她多提了一百捆啤酒,說實話,她惦記著三輪車呢!
秦東笑了,胖姐能把這一百捆賣出去也是好樣的!
那些道行太淺、手段太次的批發戶,啤酒壓在自己手里就會自動就退出競爭了,一片區域只會留下最強的批發戶,也是最有頭腦最有關系的批發戶……
退出競爭的批發戶有可能會變成一個銷售網點,從批發戶那里拿貨,這樣,啤酒廠——批發戶——銷售網點的三級銷售體系就正式建立起來了!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秦東又一次感嘆著。
不過,這幾天,批發戶高興了,陳世法高興了,自己卻落了埋怨,廠里的職工還有職工家屬,已經不象前些日子那樣賺錢了,其實用不了多久,他們的作用就會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這一批批發戶!
「秦科長,我也再進五百捆。」鄭海鋒也找上門來。
秦東笑嘻嘻地把他拉到一邊,「海鋒,謝謝了啊。」
其實,鄭海鋒第一個站出來是秦東的主意,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嘛,總得有個人給大家示範一下!
「秦科長,你別說這話,我還是謝你吧,」鄭海鋒拉住秦東,「你知道我批發這五百捆啤酒賺了多少錢?」他神秘地伸出幾根手指,「沒有你,我也不能當這個批發戶,還得了一輛三輪車,以後我開飯店賣啤酒兩不耽誤,怎麼樣,晚上叫著武廠長到我家喝幾瓶去?我倒騰了兩只野兔子……
這個世上,有人笑就有人哭。
嶸崖啤酒廠區外不遠處,一輛輕卡上的兩個中年人,陰冷地望著火紅的廠區。
魯旭光、夏雨和高佔東等人正在緊張地往外發送著啤酒,廠里的130輕卡人歇機不歇,晝夜往外送著啤酒。
「孫葵榮,」一個中年人發話了,「你不是說他們死定了嗎,現在人家活得好好的,你說,你自己說,如果全市的啤酒廠都反了,都象嶸啤這樣,我們怎麼收場?」
發話的是煙酒公司副經理,孫葵榮馬上陪著笑道,「他們反不了!我看,嶸啤的高興勁兒馬上就要過去了……」
「嗯?」
「我知道嶸啤的家底,」孫葵榮的鼻子和嘴朝一塊擠著,「他們就有一輛130輕卡,現在他們往區里幾個批發戶那里送啤酒,還是用三輪車……」
「你到底想說什麼?」副經理不耐煩了。
「我想說,原來我們煙酒公司給他們賣酒,他們是借我們的人和車,他們沒有那麼多人和車,送不過來,送不過來啤酒還得積壓在倉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