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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鬼子來了。」

飯店里不知誰喊了一聲,接著「突突突」的聲音就變得越來越大,可是不一會兒就停息了,接著,大搖大擺的杜樹就帶著鐘勇和幾個孩子走了進來。

「啊,一盤干炸里脊,一盤糖醋魚條……」鐘勇輕車熟路地點著菜,「再來一盤……」

「拍盤黃瓜。」杜樹挑了個空桌坐下,拿起一瓶汽水,「砰」,上下牙關一用力,瓶蓋就被輕松地吐到地上。

「嗯,拍黃瓜……」漂亮的飯店老板娘穿著一身長裙,就笑著走過來親自接客,「樹,要不再上盤汆丸子,嘗嘗姐的手藝?」

這些日子,這兩個鬼子沒事就到飯店里來掃蕩,吃完飯,兩個熊孩子不是忘了帶錢,就是等買啤酒時一塊結賬,這些開飯店也都是人精,哪里不曉得這兩人是來吃白食的?

只不過癲子啤酒」太好喝,賣得也好,還都想著巴結著這兩個財神,多賣兩桶,一桶就是一桶的錢啊!

可是,「兩人吃飽喝足,卻總要再來一句,「唉,離枝姐的手藝差遠了……」弄得好象這些飯店是要請他們二位過來品嘗似的,這吃了喝了人家卻不人家的好,一來二去,鬼子的名聲也慢慢叫響了。

鐘勇模模自已最近油水豐厚的肚子,再剜一眼風韻蕩漾的老板娘,他的眼楮就準確地抓住陵里的啤酒桶。

這種啤酒桶,要使用酒把子,把酒把子活動三爪固定在啤酒桶中間的閥門上,旋轉把手,直到听見漏氣的聲音,在大圓桶下面的圓孔里再插入酒嘴子,旋轉固定後打開酒嘴子的開關,就能流出黃金般的啤酒。

「看什麼啊,姐姐不比啤酒桶好看?」老板娘應付完杜樹,就拍拍這個屁孩的肩膀,完,在鐘勇的喉頭聳動中,就笑著扭著就進了灶間。

「秦癲子的舅子,好好侍候著。」老板娘扔下一句話,就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風卷殘雲,酒足飯飽,幾個孩子嘻笑著就走出門去,「吃得好再來啊,樹,」老板娘儼然就是杜樹的親姐,不僅不要錢還又送了一盒煙,「別談錢,談錢傷感情,到時候多給姐兩桶酒就成……」

杜樹狠狠地剜一眼老板娘,騎上了挎子。

「軍,去拿幾根雪糕。」飯店不遠處,是一家副食品店,「我要女乃油的。」

「我要巧克力的。」鐘勇跟著就喊了一句,這年頭,雪糕比冰棍貴,看著副食品店門口的啤酒桶,軍再一模干癟的褲兜,還是信心十足地走向副食品店。

「樹,他們都叫你二鬼子!」看著老板娘扭著進屋,鐘勇咽口唾沫,聲嘀咕道。

「滾蛋,他們才是鬼子!」杜樹點著一支煙,「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往啤酒里兌水!」

啊,鐘勇愣了,這不是他們自已的發財門路嗎?

「樹,你怎麼知道?」鐘勇接過軍遞過來的雪糕,結結巴巴問道。

「我怎麼知道?」杜樹狠狠地咬了一口,半根雪糕頃刻進了肚子,「一桶啤酒四十斤,飯店一晚上就能賣完,他們的酒桶還沒賣完,你這不是明擺著嗎?」

「樹,你真是火眼金楮,」鐘勇的馬屁拍得越來越有味,「我們往里兌水了,他們再兌水,這啤酒你看那些客人還是喝得有滋有味,要不我們再多兌些水?」

再多兌些水,這事杜樹就琢磨開了,「嗯,這事別讓東哥知道,知道非揍我不行!」

時候,他是真讓秦東和魯旭光打怕了,兩人一個是從內蒙回來的,一個是從東北回來的,路子野,招數多,打架也不要命,關鍵是下手也狠……

「走吧,去下一家看看,女乃女乃的,」挎子重新發動起來,「我們兌水他們也兌水,這啤酒還有法喝嗎,干脆叫水酒算了……」

……

下一家,不偏不巧正踫上了胖姐,看著胖姐顫微微地迎上來,杜樹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哎,樹兄弟來了……」胖姐的嘴就就跟抹了蜜似的,杜樹也不跟她嗦,「給我來杯啤酒!」

胖姐兩只眼楮一眨,「你們家哪不能喝啤酒啊,還用到我這兒來喝?來,汽水,這是新進的罐頭,你捎兩個回去。」罐頭從貨架上取下來,直接扔進了車斗里。

可是等她回頭一看,鐘勇早已自已接了一杯啤酒遞給杜樹,「咦,我就嘛,胖嬸,這不對啊,這味……」

「哎呀,有什麼不對的,」胖姐擠著眼楮就把杜樹拉到一邊,「都這麼干,我也學著點唄,兌零水……誰讓你們的啤酒賣得好,味也重,兌點水喝不出什麼來……」

杜樹是真笑了,他和鐘勇就往里面兌了自來水,現在店里再往里面兌水,但是啤酒他感覺還是比嶸啤的散啤好喝!

突然,他臉一沉,「我們的啤酒,你往里面兌水,行了,什麼也別了,以後不放你這賣了,這桶我們拉走……」

幾個孩子如狼似虎過來就要搬桶,一個空桶三十斤,裝滿啤酒七十斤,兩個孩子抬著啤酒桶就要上車,「交錢了,我都交錢了,哎,你們這群孩子,你們想干什麼?」胖姐一坐在地上,雙手抱住啤酒桶死活不撒手。

鐘勇使個眼色,兩只手一咯吱胖姐的咯吱窩,啤酒桶就被拉了出來,幾個孩子坐進挎子,隨著一縷青煙被風吹散,後面就只听見胖姐的叫罵聲和哭喊聲了……

……

一晚上,騎著挎子,接連封了六家,再回到鐘家窪,幾個人就有有笑地各回各家,可是當杜樹和鐘勇一進屋,秦東正坐在院里等著他呢。

搞了多年啤酒,他深知,啤酒廠家和批發商、零售商之間的關系,永遠是一門大學問,斗智斗勇,雙方的招數都是層出不窮。

店家兌水也是一招,這一招無非幾種情況,一是兌水了還賣二塊六一斤,一斤賺四毛錢,也就是兌水了價格不變。

第二種情況就是啤酒兌水了,價格還漲了,賣二塊七或者二塊八都有,這就黑心了!

第三種情況就是不兌水,但是價格漲了,最後一種情況就是堅決不兌水,價格也不變。

秦東的啤酒,口味本就醇厚,也是這個城市的新生事物,大家都想嘗嘗,很多人也沒嘗過,這兌了水的啤酒在他們看來還是比嶸啤好喝。

這也是癲子啤酒越來越好賣的原因!

「東哥,我們發現有人往咱的啤酒里兌水……」看著秦東的樣子,再看看一臉擔憂的姐姐,杜樹馬上惡人先告狀。

「我們把酒桶都拿回來了。」鐘勇馬上也邀功道。

「嗯,這是你們發現的?那好好講講你們的英雄故事。」秦東笑道。

「我們是這樣……」杜樹敏感地發現了今秦東的不一樣,他眼珠一轉,馬上就招供了,「東哥,我們也往里摻零水……」

「點水?多少點是水?」秦東慢悠悠道,「噢,想賺錢,主動想主意,這是好事,今晚,還能發現情況,果斷清理市場……」

「是清理門戶……」杜樹糾正秦東道。

「好,清理門戶,」秦東從諫如流,「我看好你們,是兩條漢子!」

鐘勇看看杜樹,杜樹看看自已的姐姐,兩人都挺胸抬頭,站得筆直。

「可是,」秦東一下板起臉來,鐘勇只覺著身上一哆嗦,「啤酒是咱們家的,你們自已兌水,這樣做根本就是砸自已的牌子!嗯,這話,你們兩個子是不是不服氣,我告訴你們,別在我面前不服氣!」

啪——

秦東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水壺蹦得老高。

「我沒不服氣,誰敢不服氣……」杜樹偷眼瞅瞅自已的姐姐,聲嘟囔道。

「你嘴硬?」秦東走到杜樹身後,啪啪兩腳,杜樹沒有跪下去,身子晃了晃站得更直了。

「算了,你們倆別干了,別跟著我干了……」

「東哥……」鐘勇也不看杜樹了,差點就哭出來了。杜樹鄙夷地看鐘勇一眼,一扭頭想往外走。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秦東一聲喊,杜樹還真走不動了。

「怎麼,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們兩個,從明起,就在店里給我往車上搬啤酒,搬夠一千次一千桶!」

搬酒桶,沒問題,鐘勇馬上破啼為笑,不開除了,有錢掙,有啤酒喝,還有人敬著,多好!

「樂什麼樂,兩千桶!」秦東眼楮一瞪,大聲補充道。

啊!

鐘勇的笑比哭還要難看了,杜樹卻仍倔強道,「明我就搬!」他看看姐姐和秦東,又要往外走。

「回來!」暗夜中,秦東扔過車鑰匙,杜樹麻利地接住挎子的鑰匙,「這輛車給你了,以後騎上它,再給我惹事啊……」秦東看看一旁的杜桔,沉著的臉就露出揶揄的笑容。

「東哥,我不敢了,不敢了……」杜樹緊緊把鑰匙攥在手里,「以後再也不敢兌水了……」

杜桔看看秦東,又看看弟弟,唉,在這個鐘家窪,也只有秦東能管得了這幫熊孩子,降得住這個孩子頭!「那,秦東,那兩千桶還搬不搬?」

杜桔明顯是為他們講情了,鐘勇也期期艾艾地望著秦東,秦東還沒有話,杜樹就豪氣地替他回答了——

「搬!」

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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