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讓時鐘往回退兩圈,回到那個商城最著名的私人別墅群,回到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借著夜色的掩護,吳塵從三樓的一處窗戶中鑽進別墅後,他輕輕地又將窗戶合上。
這是一間名為儲物卻沒有放置任何東西的雜物間,吳塵雖然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別墅,但對這棟房子的結構卻極為熟悉。
這都要得益于他前段時間的精心觀察。
自從偵查到許崇山在此處的落腳點後,他便將重心移到這棟別墅里。
憑感覺,他覺得這里面一定藏著很多秘密。
因為許崇山每次來都會異常謹慎,而且是開著私家車孤身一人前來
別墅群的防護工作做的很好,非戶主或戶主引薦,旁人皆不能進入。
不過,這也難不到擅長潛伏的吳塵。
事實上在此次行動之前,他已經悄悄潛入到別墅群一次了。
上一次是為了精確得知別墅的結構,而這一次他直接潛入到了許崇山的老巢。
進入雜物間後,為了不發生一點聲響,他特意穿上一雙輕便的塑料底鞋,而且還將鞋底的紋路用砂紙磨去,就是防止留下腳印。
好比老虎生來就會捕獵一樣,他的謹慎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哪怕沒有經過專業的培訓,可他天生就擁有著某種防患的意識。
輕輕推開房門後,他先是靜耳听了兩分鐘,然後才輕輕走了出去。
他知道,現在這棟別墅里空無一人,就算自己發出聲響也不會被人發現,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萬事以謹慎為上。
接著,他先在三樓一間一間的推開房門,不過並沒有什麼發現,只有一些尋常家居。
接著他躡手躡腳來到了二樓。
他先是來到客廳,查看一番後,又接著一間一間的查看。
當他來到主臥時,發現房門被鎖上了。
這個發現非得沒讓他失落,內心反而欣喜不已。
既然上鎖,就說明有東西要保護。
但見他借著微弱的光線查看了一番鎖眼後,隨即從衣服里拿出一個小包,又從小包里拿出類似于鋼條的鐵絲。
在地下世界行走了多年,三教九流的技術他都知道一些,開鎖的技藝還是給一個前輩學的,加上他本就喜歡鑽研這玩意,他教加自學,還真被他掌握了一些技巧,至少普通的門鎖還是不在話下的。
將鋼絲插進鎖眼里後,鼓搗了大概有十幾分鐘,便听‘啪’的一聲脆響,接著,吳塵就走進了臥室。
然而,打量了一番後,並沒有什麼重要的發現。
里面只有一張床,和幾席被褥,再加上牆上掛著幾幅畫。
面積雖然不小,但顯得很是空曠。
他不死心,又細細地查看了一遍,最後還有一無所獲。
最後不得不走出來並將房門重新鎖好。
接著探查
此時外面雨聲大作,不時有一道閃電劃過天空,繼而雷聲轟隆傳來。
借著剎那的雷電光線,會發現在一個燈光全無的別墅內,仿若有人影走動。
當吳塵貓腰來到另一處房門前時,發現又上鎖了!
沒有猶豫,立馬從包中取出鋼條。
這一次,他鼓搗了半個多小時才將門鎖打開。
推開門的一瞬間,一道微弱的光線傳來,吳塵的眼眸頓時緊縮!心跳不由自主地猛跳了起來!
當他發現光線是由兩盞壁燈傳來之後,緊張才慢慢消散。
輕輕關上門後,一股好聞的味道鋪面而來。
很快他就鎖定了香味的來源,是從書桌上的一個小巧的燻香盒中散發出來的。
吳塵觀察了一下燻香的狀態,發現已經燃盡。
不過從房間內殘留的濃郁香味他能得出結論,許崇山在三天之內必定到過這個書房!
他大致打量了一下書房的布置
縱使他簡陋寡聞,也能看出這個書房豪華氣派,書架背靠一整面牆,書籍密密麻麻,另一側的儲物架上擺放著許多精巧的玩物,瓷器、佛像、卷軸的書畫等等種類旁多。
吳塵重又帶上一雙輕薄的塑膠手套,開始尋覓食物
不大一會,他終于有了一個大發現!
在書桌一側的櫃子里,竟然有一個保險櫃!
壓制住內心的狂喜,他開始鑽研起這個保險櫃來。
只可惜他開鎖的能力也僅限于普通的門鎖,對于設計極其精巧的保險櫃來說,他只能一籌莫展。
不過,這也沒能讓吳塵灰心喪氣,見他從小包里拿出一個類似于鋼筆的物件,看著保險櫃打量一番後,將這支‘鋼筆’塞到了一排書籍下面,只將筆頭露了出來。
如果細心查看的話,會發現在筆頭部位有著一抹極其微弱的紅色光線!
沒錯!
這是一個袖珍攝像頭。
是吳塵找到昔日的好友從一位朋友那
里購買來的。
接著,他又拿出一支‘鋼筆’,夾到了書桌上方的一本書籍里面。
這個是竊.听器。
在購買這兩個小玩意的時候,吳塵著重在意輕便和小巧,雖然電量只夠維持五天,但還是沒有選擇電量時間長但笨重的幾款。
做完這一切後,他沒有選擇走出這棟別墅,外面下著雨還是其一,最關鍵的是他要取出書房里的那兩個小玩意,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對許崇山不利的東西。
這里的防護很是嚴格,潛伏進來風險極大,他不敢保證下一次進來的時候不被發現。
于是,他決定在這里藏幾天。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個躲藏位置,書房里那個巨大的沙發下。
雖然有一定的風險,但可以最直接的听到許崇山的對話和行動軌跡。
再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許崇山肯定想不到自己的書房里藏著一個大活人。
另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這棟別墅雖然極少住人,但每隔一天就會有家政人員過來打掃,而上鎖的主臥和書房則是家政人員進不來的,相對就又少了一分風險。
沙發很重,而且還是一體,關鍵離地的縫隙只有十公分左右。
不過這也難不倒吳塵,見他先將沙發傾斜至大概在四十五度的位置,然後從包里拿出一根二十公分左右的鋸條,將底部幾根厚重的木條從中間鋸斷,這樣的話,沙發底部足以鑽下一個人。
在沒有潛入之前,他便設想過自己可能要藏匿的位置,並且還對高檔的沙發研究了一番,所以提前背了這根鋸條。
接著,他先小心躺進沙發後面,然後四肢撐著沙發,慢慢將其歸位。
下一刻,吳塵的身軀完全被沙發蓋住,而他也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這種窒息且壓抑的感覺對旁人來說可能是一種極大的折磨,可對吳塵來說,可以稱得上是一種帶著享受的修行。
他極其享受這種可以偷知他人秘密帶來的畸形快樂!
雖然地上很涼,雖然不能發出聲響,但這些折磨對于他曾受過的苦而言,都算不得什麼。
此時的他非得沒有感到一絲害怕,相反,他的心態極其平靜。
王岩給與他的太多,多到讓他感到一絲羞愧,羞愧沒有能力報答他。
而現在,自己終于能為他分擔一些煩惱了,而且這個任務還是自己最欣然向往的,還有什麼比這令人高興的事呢?
一時間,他想了很多,想到他和吳心剛來商城的艱難,想到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想到王岩的承諾,又想到吳心不久後就能見到光明
只要她能重見光明,別說在沙發底下躲上幾天,就是刀山火海,他吳塵連眉頭也不會眨上一眨!
不知過了多久,吳塵的精神也慢慢松懈,地板上的涼意也沒能讓他再保持清醒,漸漸他睡了過去
在他睜開眼的一瞬間,意識瞬間歸位,從沙發下面的狹長縫隙中,他看到了書房內有了光亮,他知道天亮了。
就這樣,他從天亮又等到了天黑,整個別墅里寂靜無聲,許崇山沒有來,家政人員也沒有來。
唯一能听到的聲音僅是外面汽車的鳴笛聲。
等到書房里再次被黑暗籠罩,再也听不到汽車的鳴笛聲後,他蜷縮了一體,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塊已經硬邦邦的餅干
雖然沒有困意,他還是強迫自己昏昏睡去,因為白天他要打起十二分的精力
這一夜他陸陸續續做了好多夢,不過都是淺意識發生的,他也不確定是夢還是自己的想法,等看到書房里再次被光照亮後,他又吃了一塊餅干。
一天兩夜的折磨讓他的精神出現了短暫的恍惚,他打算今晚就出來透透氣喝點水
大概又過了兩個小時後,他忽然听到別墅里有聲音傳來!
頓時他身體頓時一震,精神也前所未有的集中起來。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來人是許崇山或是家政人員。
過了一會,這個答案就出來了,因為書房的門被打開了!
來人必定是許崇山!
透過沙發下的縫隙,吳塵只能看到一雙 亮的黑色皮鞋。
皮鞋的主人不停在書房里走動,‘噠噠’的聲音不停傳來。
很快,聲音就消失了,不一會,他聞到一股好聞的香味,這才明白,原來他在點燃燻香。
接著,一陣鈴聲響起。
明明書房里沒有其他人,可還是過了好大一會皮鞋的主人才接通。
「喂!」
一道語氣不重卻倍顯威嚴的聲音傳到了吳塵耳中。
他不知道誰給許崇山打的電話,也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但他卻能听到許崇山的聲音。
過了一會,听許崇山略顯震驚又頗感無奈地說道︰「你說什麼!宋為民的女兒!」
听到這句話,吳塵也
大吃一驚,宋為民的女兒不是宋之雯嗎?怎麼出現在了許崇山的口中?
他接著往下听。
只不過接下來他沒能听到更多信息,但听許崇山嗯嗯兩聲便掛了電話。
接著听他自言自語地怒道︰「不成器的家伙!整天就知道爬在女人肚皮上!早晚有一天會出大事!」
接著他的聲音大了起來,應該是在和誰說話︰「你把宋為民女兒搞了?」
吳塵眼眸又是一縮!
他在給誰說話?誰欺負蚊子了?
難道是許固?
是了,一定是他!听許崇山說話的語氣也能听出來!
他此刻心情極其震撼,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小蚊子不是和王岩在一起嗎?怎麼和許固
難道和王岩分手了,轉而和許固交朋友了?
不可能!
他隨即否認了這個想法,小蚊子對王岩可謂一往情深,怎麼可能和他分手?
雖然王岩對小蚊子一直凶巴巴的,但他能看得出來,他也是真心疼愛她。
既然沒有分手,那他們說的又是什麼意思呢?
難道
吳塵在地下世界游走多年,對一些骯髒事比王岩知道的還多!
而宋之雯那麼單純,對社會上的危險的事物知之甚少,稍有不慎,很可能掉入許固的陷阱了!
他雖然心下焦急萬分,可許崇山還在房中,他不能發出一絲異常,只得屏聲靜氣接著停下去。
爾後又傳來許崇山的聲音︰「哼!我不管你帶她去哪!現在立刻把她送回去!宋為民雖然被罷免了,可要是鬧起來總歸是一件累贅!」
從這句話里吳塵基本上就斷定了自己的猜測,許固絕對是用某種方法得到宋之雯了!
只不過現在還沒有得手。
一想到這,他心里的焦急可想而知,恨不得現在就將這個消息告知王岩!
可書房里空間封閉得很好,此刻更是落針可聞,別說自己說話了,就算動一子,就有可能被許崇山發覺異常!
他雖然著急,可也分得清態勢,要是因為自己的沖動被許崇山發覺,別說救小蚊子了,恐怕連自己也得搭進去!
所以,他只能等,等到最佳的時機到來。
他知道書房里沒有衛生間,等到許崇山去衛生間時,就是他最佳的報信時機!
書房里頓時又恢復了寧靜,不一會傳來許崇山輕聲的嘀咕聲。
應該的抱怨許固的不成大器,只不過距離太遠加上他聲音太小,吳塵並沒有听到具體內容。
又過了一會,書房里傳來‘嘩嘩’的水聲,吳塵猜測許崇山應該是在泡茶。
等水聲消失,又傳來‘沙沙’的摩擦聲,這一下,吳塵猜不出他在干嘛了。
就在這時,剛才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鈴聲僅響了了幾秒鐘就被許崇山接通了。
「喂」
過了大概有半分鐘,許崇山的聲音才傳來︰「黃總啊!這件事很麻煩啊!你們這次捅的太大了!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將給你擦干淨哎呀!我自然是會盡力的。」
中間隔了兩分鐘左右,許崇山再次說道︰「好好好,晚會我就給檢察院的林副院長打個電話,讓他盡量將開庭的時間往後推推」
「行!今晚你也過來,將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準備,老林他胃口應該也不會小了,你多準備一點。」
「好好下午我給你電話。」
在吳塵的艱難煎熬中,又過了一分鐘後,听得許崇山的聲音再次響起︰「老林啊!上次我給你說的事成了,晚上黃志明會請吃飯,放心好了,不會讓你吃虧的」
听著許崇山的聲音越來越低,吳塵一下子激動了起來,因為他從沙發下看到有兩條腿走出了書房。
機會千載難逢!
他立刻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開機的過程中他在想是給王岩發信息還是打電話
很快他就有了選擇,直接打電話!
在手機里傳出彩鈴的一瞬間,他精神崩到了極致!一雙眼死死地盯著書房門口!
在王岩接通的一瞬間,他壓低聲音說道︰「王岩,你快點去救蚊子!」
說完這句話後,也顧不得解釋,隨即吐出第二句︰「她被許固」
可還沒說完,就看到一雙腿急匆匆地走進書房,他立馬將電話掛斷!
為了防止王岩再打回來,摁著掛機鍵不停,直至屏幕變黑。
從執行這項任務起,他就將手機的關機、開機、鈴聲、信息聲音全部設置成了靜音模式,而且他覺得以王岩的聰明,絕對能理解這一句半話的意思。
信息傳達出去之後,他心中的大石終于落下了。
接著又豎起耳朵,仔細听著書房里傳來的任何一絲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