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書架上的書一遍遍被讀者買空，再看著書店的店員一遍遍從倉庫補貨。
楊泉的嘴巴再一次笑出菊花狀。
半天時間不到，《人生長恨水常東》就補貨了五次，雖然有書店強悍推薦的原因，可也要書的內容足夠吸引人，才能讓讀者掏腰包買單啊！
推薦只是讓讀者拿起這本書，內容和質量才是決定讀者是否消費的關鍵。
負責補貨的書店員工下巴都要驚掉了，這就是網上說的絕對沒人買單的同人文？
這尼瑪叫沒人買單？
那些套錢的讀者都是隱形人嗎？
就在楊泉笑不活的看著書架再一次被補滿《人生長恨水常東》的時候，他的口袋里忽然傳來非常富有節奏的震動。
手機響了。
楊泉不樂意的掏出手機︰「什麼事？」
來電人是書店的二把手。
「爆了，徹底爆了，現在為止青城市咱們所有書店內《人生長恨水常東》付費率驚人的高。」二把手興奮的快要跳起來了。
「青城市也是這樣嘛！」
楊泉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其實通過南濟市書店的情況可以對其他城市的書店猜測個大概，但听到確切的結果才讓他徹底放心。
他的預測沒有錯。
《人生長恨水常東》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傳播著，銷量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上漲。
二把手敏銳的捕捉到了楊泉口中的那個‘也’字，驚喜的說道︰「難道南濟市也是如此嗎？」
楊泉點點頭道︰「不僅南濟市和青城市是這樣，整個東山省咱們所有的書店都是如此。」
華夏連鎖書店眾多，大多數大型連鎖書店都是以省為單位，想走出去去其它省份佔地盤打不過當地的書店，最終只能固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仁義書店就是東山省的王牌書店，總部在南濟市。
全都是如此。
《人生長恨水常東》火了。
買它的不僅是小白的部分讀者，更大部分是路人。
二把手黃鶴渾身一個激靈，由衷地佩服︰「老楊還是你的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人生長恨水常東》這本書會大火，這個世界就沒人比你更懂二郎神。」
「不是我看出這本書會大火。」
楊泉嘆了口氣說道︰「豬耳的那本《職業選手們》我看了一半就把我氣個半死，你也知道我沒事就喜歡打打游戲看看職業聯賽什麼的，他那本簡直就是對電競職業選手的侮辱。」
「我是擔心他那本書被同樣喜歡電競和游戲的人看到後，遭到抵制，我能冷靜下來理智對待，可不代表別人同樣會理智對待。」
喜歡電競和游戲的人又多數是一些年輕一代，血氣方剛的他們一言不合真有可能會掀起抵制。
當然，可能性不大。
但有《人生長恨水常東》在手了已經，楊泉也就沒必要再去冒險去賭。
二把手黃鶴說道︰「我不是電競迷我看了都覺得不適應，拿比賽當兒戲的確有些過分。」
頓了下，黃鶴忽然想起什麼說道︰「我記得別的書店進貨佔大頭的都是《職業選手們》，而《人生長恨水常東》僅佔了一小部分而已。」
「沒錯。」
除了仁義書店外，別的書店雖然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人生長恨水常東》的進貨量，可仍舊都低于《職業選手們》的進貨量。
黃鶴急忙道︰「那就意味著其他書店的這本書的供貨量嚴重不足，而出版社那邊第二批書下來要將近一周的時間。」
「一周的時間，那些只進貨幾萬冊，十幾萬冊的書店根本不夠用。」
楊泉似乎抓到了什麼︰「你的意思是？」
黃鶴語重心長的說道︰「現在正是我們向其他省份擴張的大好機會，兩三天過後，除了我們仁義書店之外，其他書店的存貨基本上都會被讀者給掏空。」
反正那個時候，有《人生長恨水常東》的只有仁義書店，想買這本書只能去仁義書店，因為只有仁義書店才有貨。
嘶！
楊泉倒吸一口涼氣︰「這樣做會不會太不仁義了！」
「老楊，你錯了。」
黃鶴語重心長道︰「我們這麼做不是為了去其他省份擴張地盤，而是為了可以把書送到更多的讀者手里，我們這麼做才叫仁義。」
「高，實在是高！」
對二把手的這波解釋，楊泉只能舉起雙手雙腳點贊。
……
新書上假的前幾天是往往是書店生意最好的時候，特別是這一期還有一位大神作者的新書，所以每個書店對這次的宣傳都特別的重視。
一些宣傳橫幅貼的很用心，甚至總店的宣傳橫幅的標語，還是書店總負責人親自選出來的。
每一家書店都斗志昂揚，錨足了勁兒準備著賺它一個小目標。
然而，當他們搬好小板凳，坐下準備收錢的時候，驚愕的發現情況正朝著不對勁的方向發展。
一開始還好好的，可是後來，慢慢的，越來越多的讀者走進書店之後就直奔《人生長恨水常東》的書架走去。
「什麼情況？」
不知為什麼，各個書店的總負責人都有點慌。
為什麼越來越多的人會去選擇一本同人文？
同人文有什麼好看的？
不是說這種題材的小說市場很低嗎？《人生長恨水長東》應該越來越少的人來買才對啊！
怎麼會買這本書的人越來越多，反而大神的書買的人卻越來越少了。
有點離譜啊！
當然了，離譜歸離譜，但各大書店的總負責人卻並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都是自家書店的書，買哪一本不是買，最後賺錢的還都是自己。
可是很快他們就發現情況又不對了。
按理說顧客買什麼書對于書店來說都是一樣的，可是他們驚愕地發現《人生長恨水長東》存貨不多了呀！
反觀《職業選手們》賣的越來越少，有著貨物積壓的風險。
怎麼會這樣？
看著越來越多的人來到自家書店，都奔著《人生長恨水長東》的貨架去，各大書店的總負責人慌了呀！
顧客兜里有錢，可是我們沒書了！這就很操蛋了！
「這書賣的也太快了吧？」
「怎麼辦！我書店《人生長恨水常東》的存貨快要見底了。」
「離了個大譜，《職業選手們》積壓了，《人生長恨水常東》卻沒貨了。」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這本同人文銷量這麼高？」
「我特別想打死進貨時的我，為什麼我就要了五萬冊的《人生長恨水常東》，為什麼不是五十萬冊。」
「……」
當客人來到書店看著空蕩蕩的貨架，詢問沒有存貨的時候，各大書店都徹底慌了。
來問《人生長恨水長東》的客人越來越多，各家書店都眼睜睜看著到手的錢就飛了。
心痛死！
「沒事，都沒貨！」
都沒貨，這錢最後還是我的。
這個時候就是等著下周夫子出版社下周下發第二期的書就可以了。
反正大家都沒貨，著急也沒用。
在我這里買不到，你去別家也是買不到。
特別是對那些連鎖的大型書店來說，整個省的地盤都是我的，連我這種連鎖的書店都沒貨，省內的那些小書店更不用說了。
完全不用擔心。
某個大型連鎖書店的店員悄悄提醒書店的總負責人︰「隔壁東山省的仁義書店進了整整八十萬冊的《人生長恨水常東》。」
「慌什麼。」
負責人不在意道︰「別說是八十萬冊，就是一百萬冊，八百萬冊又怎麼了，仁義書店在東山省，又影響不到我們北河省。」
他存貨再多也是在東山省賣，難不成他還敢把貨用快遞寄到其他的省份賣嗎？
怎麼可能，郵費就把書的利潤給抵消掉了。
所以這個書店的總負責人對仁義書店進貨多並不在意。
如果兩家書店是在同一個城市競爭的話，一家書店沒貨，一家書店有貨，那影響是相當大的。
別說不在一個城市的，都不在一個省份，還擔心個鳥啊！
負責人笑呵呵說道︰「不用擔心，告訴書店的店員，再有人來書店買《人生長恨水長東》，就告訴他們，書店正在抓緊時間補貨，很快就會到。」
負責人還在笑呵呵的說著呢，突然一個穿著書店店員服裝的人闖了進來︰「領導，不好了，出大事了！」
負責人不悅道︰「毛手毛腳的，成何體統，有什麼事快說。」
店員道︰「我們書店《人生長恨水長東》徹底見空了。」
負責人怒了︰「這還要你來提醒我，我能不知道嗎？」
店員急的冒汗︰「可是隔壁仁義書店的書架上擺滿了《人生長恨水常東》，客人都去仁義書店了。」
「還能跨省去買書不成！」
負責人忽然愣住了︰「你是說隔壁仁義書店？」
店員猛地點頭。
負責人再也不能保持冷靜，跑著推開書店的大門，赫然看到馬路對面有一家新開的書店，門庭若市。
負責人清楚的記得，那家店鋪原本是一家咖啡廳，他還嘲笑過那家咖啡廳的生意不好遲早關門來著。
我淦！
仁義書店怎麼跑北河省來了。
還開在了自家書店的對面。
負責人不淡定了。
他慌忙打開手機，想問問仁義書店的老板楊泉到底是什麼意思，可是當他打開手機，看到書店群的群消息在飛速的閃爍。
點開之後。
南河省古舞書店︰「楊泉你什麼意思，把仁義書店搬到我隔壁是什麼意思？」
江浙省山水書店︰「楊泉別裝死，快出來解釋解釋。」
徽安省曜日書店︰「@東山省仁義書店。」
南湖省耀星書店︰「什麼情況？楊泉干什麼了這是？」
「……」
負責人沉默了。
不用問了。
群里幾家書店老板的消息已經說明了一切。
楊泉那個混蛋把書店開到了東山省相鄰的四省之地，他要搶地盤。
這個混蛋。
他怎麼敢？
以前這種情況不是沒發生過，可是每一次都沒有一家書店能成功，反而元氣大傷損人不利己。
可是這一次……
負責人忽然打了個寒顫。
這一次不同。
《人生長恨水常東》現在只有仁義書店有貨，別的書店的存貨早就賣完了，一本都沒有了。
也就是說，想要買《人生長恨水長東》，只能去仁義書店。
楊泉的時機抓的非常好。
仁義書店有八十萬冊的存貨，就算四省同時開戰，也足夠撐到夫子出版社第二批貨下來。
「《職業選手們》怎麼回事？就這還大神寫的書呢！」
啥也不是。
現在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客人被仁義書店一點點的搶走。
恐怕這些書店的老板們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被他們經營的固若金湯的大本營，會因為一本被他們看不上的小說打破。
……
屬于《人生長恨水常東》的浪潮已經勢不可擋的形成。
晚上的時候，貼吧微博等地已經陸陸續續出現了關于《人生長恨水常東》的大量的討論。
「小白這書寫的太好了，想看書的朋友可以看過來，強烈推薦這部溫馨爽文《人生長恨水常東》，不看絕對會後悔終生。」
「眾所周知，這是一本披著同人文的神話小說。」
「小白筆下的二郎神實在是太帥了，讓我看了一遍就忍不住想要再看第二遍，這本書寫得實在是太爽了。」
「文筆在線，人物塑造的非常好，就是搞笑的氣氛太嚴重了。」
「良心小說，治愈神作，溫馨童話，可能剛開始看會有一點壓抑，但這只是作者的寫作手法，大家接著看下去，撐過前面幾頁就好了。」
「我為我之前的無知感到抱歉，作為小白的粉絲，竟然懷疑小白的實力。就算不寫盜墓題材的小說來寫同人文，他也是同人文之中當之無愧的王者。」
「我早上買的書，上課的時候故意被老師沒收掉，現在老師紅著眼楮要打我，我該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在《人生長恨水長東》的討論區，留言評論最多的就是推書的，都在說這本書怎麼怎麼好看，讀起來怎樣搞笑，怎樣爽。
幾乎看不到一條差評。
有很多天真的網友看到這種評論，真的以為這是一本治愈系的爽文，等他們歡天喜地的去書店準備購買這本書來看看的時候，卻驚愕地發現書店根本沒貨。
笑死，想坑人都做不到。
根本沒貨。
也有一些網友在東山省或者周邊四省，他們在仁義書店買到這本書後，還在網上炫耀來著。
然後就歡天喜地的翻開第一頁，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被精心編織好的謊言巨網里。
說好的治愈向？
說好的爽文呢？
怎麼楊戩全程都在被沉香虐。
有些網友牢記，這是讀者的寫作手法，先忍過去前面幾章就好了。
可是他們越往下看，越發現不對勁。
虐主的情況不僅沒有減弱，反而還在加劇。
⺪！
還不如不看呢！
說好的猛男不相信眼淚，直接讓我的人設崩了啊！
換做其他虐主的書，他們早就棄書走掉了，可是這本《人生長恨水長東》仿佛有獨特的魔力一般，讓他們怎麼也舍不得丟掉，哪怕虐的心里有一團火，想要燒卻怎麼也燒不出來。
虐的眼淚汪汪的，強忍著不落淚，也把最新一章看完。
他們被網絡上的那些無良網友給坑了進來，進來後，他們想要走，卻怎麼也走不掉。
既然走不掉，那就安安心心的躺在這里，順便拉更多的人下水吧。
然後這些人就開始給自己的親朋好友安利這本書。
只有這樣，才能對他們幼小的心靈帶來一絲安慰。
而那些其他省份的天真網友就不干了，當他們看著只有東山省及其周邊四個省份的網友有書看的時候，他們憤怒了。
甚至有一些網友去了本省的書店，去大聲的質問︰「為什麼你們的書店沒有《人生長恨水長東》？為什麼人家仁義書店就有？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各個書店的老板也想問為什麼？
他們都快要氣吐血了，連夜不間斷地給夫子文化出版社打電話，催促加急發貨。
可出版社這邊也沒有辦法，他們又不是只有一本《人生長恨水長東》要賣，還有其他的書呢。
加印這本書的話，其他的書就沒有辦法印刷。
而且網絡上關于《人生長恨水長東》的期待越來越浩大，出版社更是巴不得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期待的人越多，傳播的速度也就越快，最後買這本書的人也就會更多。
不管怎麼說，出版社都不會虧，甚至還會穩賺。
受損的反倒是那些一開始進貨不多的書店。
夫子出版社更不急了。
時間差非常致命。
這個時間差對東山省周邊四個省來說，是最為致命的。
其它的省份雖然也有很多顧客來店里詢問或埋怨，可最起碼，沒有像仁義書店這樣的書店來和他們搶地盤、爭生意。
老家沒失火，被顧客埋怨就埋怨吧！
……
夫子文化出版社這邊也從來沒想過《人生長恨水常東》的銷量竟然這麼爆炸，他們知道這本書質量非常好，可也萬萬沒想到會好到這種程度。
這是同人文嗎？
這特麼的還叫同人文嗎？
「什麼同人文？誰說是同人文，明明是一本華夏神話故事啊！」
第三編輯部的主編臉已經樂成豬肝色，按照這個趨勢來看，第二編輯部別說把第一檔推薦資源給搶回去了，能不能保住出版社第二名編輯部的位置都不好說。
第一編輯部最近勢頭可很猛，連續幾個老牌大神的新書銷量都有回春的跡象。
同行另外幾家出版社也都閉嘴不笑了，在小白說開新書寫同人的時候，多少人在笑小白飄了，多少人在說夫子文化瘋了竟然陪小白胡來。
現在呢？
小白不僅沒有飄，不寫盜墓題材的小說，寫的同人題材小說，熱度甚至不比發書有一段時間的《鬼吹燈》弱。
當小說界再一次見證《人生長恨水常東》這本虐主的同人文銷量爆炸時，整個圈子已經集體失聲了。
虐主＋同人＝撲街。
小白＋虐主＋同人＝爆款。
就是這麼簡單。
看著夫子文化出版社再一次推出一本爆款的小說，別的出版社羨慕的幾兒發癢。
「同人文能火成這樣，真是沒天理了。」
「關鍵的是虐主虐的那麼慘無人道，竟然還有這麼多的人願意看，實在是無法理解。」
「這個小白寫小說很有一套，不能繼續這麼下去了，我們必須想個辦法。」
「能有什麼辦法，除非我們也能挖出來一位天賦這麼好的作者。」
「有現成的，為什麼要挖掘新人。」
「你的意思是？」
「你們心真髒啊！」
「就是，我們九星文學絕對干不出來這種事情，太沒下限了。」
「北方傳媒不屑與之為伍！」
「……」
而就在整個行業心痛和思考如何應該黑馬小白的時候，九星文學出版社內。
總編放下手機，叫來秘書︰「想辦法找來小白的聯系方式，我要和他談談。」
秘書怔了下道︰「是夫子文化出版社的那位簽約作者小白？」
「除了他還能有誰！」
總編沒好氣道︰「找到他的聯系方式，然後開大價錢把他挖到九星文學來。」
「他不是有本科幻短篇小說叫《鄉村教師》，還獲得了星空獎金獎嘛，這就證明他和咱們九星文學有緣吶！」
秘書弱弱道︰「那本《鄉村教師》好像是代表夫子文化奪得的金獎，為此還搶走了咱出版社不少讀者呢！」
「閉嘴吧你！」
總編沒好氣道︰「快去聯系小白，還有，讓幾位主編告訴下面的編輯，快讓準備開新書的作者去研究《人生長恨水常東》，研究出來跟風跟風。」
從《人生長恨水常東》爆了的那一刻起，虐主文就有要復蘇的跡象。
這個機會，必須把握住。
……
不止九星文學在行動。
北方傳媒，瀚海文學，甚至專寫女頻文的玲瓏出版社也在打听小白的聯系方式。
幾家出版社正在緊鑼密鼓進行兩件事︰
一是挖小白，要讓他的下一本書在自家出版社發。
二是跟風跟風跟風，盡管這本小說跟風難度很大。
好像自從小白出現之後，小說界一灘死水的局面突然活躍了起來。
市場的風向，也在跟著他的小說，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