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三個到底怎麼做事的?啊?」
「我都說過多少次了,你們是警察,不是流氓,怎麼能這麼辦案呢?暴力執法,一直以來都是我們警隊嚴令禁制的,你們還敢這麼做?」
「你們還以為這是以前,法制不健全的時候嘛?投訴組、內部調查科,就是專門用來對付你們這種警隊敗類的。」
旺角警局大堂,耀陽氣勢洶洶,一副早就看馬軍等人不順眼的模樣,連連大罵。
由于是背對著喪輝,喪輝根本看不到耀陽表情,事實上耀陽一直以眼神示意何尚生,該說話了。
馬軍三人早得到提點,十分配合,都擺出一副不屑于听的樣子。何尚生智商在線,亦馬上話語配合
道︰
「頭,不是我們暴力執法,我們是有證據的。有資深線人報料,說明銀河中心爆炸案里面,炸彈來源就是那個王八蛋……」
「閉嘴!」
不等何尚生說完,耀陽大喝打斷道︰
「什麼資深線人?現在人在哪兒?有證據就讓他拿出來啊!僅僅憑一些口頭上面的東西,你們就全信了?」
「是啊,阿sir,您真是英明,這明顯是有人陷害我啊。」
喪輝就站在耀陽身後兩米處,听得耀陽的話語,連連點頭,並且開始話語道。
他此刻對耀陽實在太有好感了,這個條子雖然傻了點,可自己就喜歡這種傻條子啊!
也就這種人多了,自己才能夠輕松月兌身。
如果全香江都是馬軍三位那樣的條子,自己早就洗手不做了!
這玩意兒太霸道了,進警局就是一頓揍,毫無顧忌的揍,威逼,誰受得了?
「你這混蛋閉嘴!」
馬軍見喪輝還敢插嘴,一聲喝,立時就讓對方不敢說話了。
「該閉嘴的是你。」
耀陽緊隨其後,瞬間又叫住馬軍,好像是替喪輝出頭。
可是這句話後,耀陽馬上壓低聲音,小聲起來。
其音量很小,卻又若有若無,喪輝站住後面,正好听到一些︰
「你們這幾個混蛋,都別說了!馮氏集團馮千山現在在外面出了一千萬,要找到關于銀河中心那單案件的嫌疑人。」
「現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社團、古惑仔,磨刀霍霍,想要賺這筆錢。」
「我們把喪輝留在我們這兒,簡直是自找麻煩。我等一下就把他送走,讓他自生自滅,這不很好嘛。」
「有人替我們警察做事,狗咬狗,我們領功,多好的事。」
「對了,我之所以這麼快趕回來,也正是得到消息,有許多省港騎兵突然出現在了旺角這一代。一開始我還不明白怎麼回事,現在我想明白了,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就是沖著喪輝過來的,現在恐怕就在我們警局外面了。我們警局人手不夠,到時候被人攻進來,那我們幾個不是要一起陪葬?」
「都不準有意見了,我現在馬上把人送走!」
啊……?
喪輝就站住耀陽身後兩米處,裝作揉臉上傷勢,一臉悲催,事實上斷斷續續偷听到許多信息,大概也能夠連在一起。
對于這些信息,喪輝簡直听得快被嚇尿了。
馮氏集團銀河中心被炸,人家老板,港綜市有名富豪馮千山肯定不會就那樣算了。
出一千萬暗花在江湖上,讓江湖人士出力,找出鬧事的人,是很有可能的。
而本身也是個小混混的喪輝知道,自己賣火藥、雷管,並不是一件太秘密的事。
自己是有客戶的,換言之非嚴格保密,外面一定是有人知道的。而本身也是個小混混的喪輝知道,自己賣火藥、雷管,並不是一件太秘密的事。
自己是有客戶的,換言之非嚴格保密,外面一定是有人知道的。加上自己被警察帶回來。
種種情況聯系在一起,喪輝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是外面的那些混混,也會認為銀河中心爆炸與自己有關。
這麼說,外面現在很大可能,真有許多人已經等著,隨時都會做掉自己。
畢竟是一千萬啊,八十年代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喪輝相信沒人會願意听自己解釋,絕對是「寧殺錯不放過」。省港騎兵,這他娘可是出了名的亡命徒,現在全部盯上自己,自己怎麼辦?
越想越怕,喪輝雙腿發軟,整個思緒混亂,渾身也輕微顫抖起來。
而這時候,耀陽突然轉身,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開口了︰
「先生,我已經教訓過他們了,這件事我很快也會上報給投訴科。我看你傷得不輕,走吧,我們還是趕緊去醫院驗傷要緊!」
「驗傷,我驗你大爺,你這王八蛋比那三個王八蛋心都還要黑,這是想推自己出去送死啊!」
喪輝心驚肉跳,再看耀陽的笑容,此刻怎麼看怎麼覺得毒辣,這整個就是一只笑面虎啊。
喪輝被嚇唬夠嗆,再加上耀陽表現確實詭異,一開始就站在自己這邊,又一直要放自己趕緊走。
先前想來,還認為這人傻乎乎,現在想來,什麼傻啊,這根本就是陰狠!
喪輝心態崩潰,立時哀求叫嚷起來︰
「阿sir,不用驗傷了,不用去醫院了,我就在這里。對了,我要報料,我認了,銀河中心的事確實與我有關,我要認罪。」
「恩?」
耀陽眉頭一皺,好像听到認罪兩個字,反倒有些不高興起來,正色道︰
「先生,你別胡說八道啊,銀河中心爆炸那單案子影響力巨大,無論是誰牽扯其中,罪名都不會小。你是不是被打破頭,現在有些神志不清了?認什麼認,快走,還是先去醫院看看再說吧。」
說著,耀陽一手拉著喪輝,用了一成左右力道,將其往外拉著走。
「靠,認罪都不讓自己認!外面一定不簡單,出去必然會死。」
喪輝被耀陽這樣的態度,嚇得更怕,瘋狂掙扎,大叫大嚷道︰
「阿sir,我沒胡說八道,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有消息,我知道銀河中心爆炸案是誰做的。」
「三位阿sir,三位阿sir,我真有消息啊,快救我,我願意配合,全力配合你們,你們要我干嘛都行別讓我走!長官你們要保護我阿!求你們了!我一定配合你們!」
見耀陽不理他,他立馬改口。
「草,你這死條子,算什麼警察,怕惹到麻煩,要把我推出去送死。我投訴,我一定要投訴你。」
「嗚嗚嗚嗚……」
說來可笑,在幾分鐘前,喪輝對耀陽還無比大好感,對馬軍三人恨不得砍了。
幾分鐘後,態度完全對調,哭求起馬軍三人,對耀陽恨不能捅上幾刀。
或許是看差不多了,這次都不用何尚生配合,馬軍、何展文齊齊站出,叫住耀陽道︰
「頭,我們覺得他應該不像是想瞎掰騙我們,還是放了他,听听他怎麼說?」
「就是啊,我們做警察的,怎麼能怕事。」
「真是好警察啊。」
極為怕死的喪輝真的感動哭了,耀陽剛一松手,他幾乎是爬著奔向馬軍三人,快速報料。旺角警局大堂內。
喪輝滿臉淚水,死死抱著馬軍的腳,說個不停︰
「阿sir,我認罪,我自從出獄之後,四處都找不到工作,也沒事做。出獄三個月後,就重新走上老路,撈起偏門,賣炸藥、雷管,我只是賣一些土制炸藥至于別人干嘛我是真的不知道阿!」
「我的貨倉就在我住的地方,藏在我家陽台的花台下面。花台下面早就被我挖空了,東西全在那里,阿sir只要馬上去搜,一定可以搜到的。」
「這些年找我買過貨的人很多,但最近半年就只有三個。一個叫阿勝的,是個漁家,我很久以前就認識他了,是我的老客戶。他買貨,是做二手生意,倒賣給水上人炸魚。」
「一個叫軍火勇,他在尖沙咀名聲不小,專門從各個渠道收集空彈殼,買炸藥拆開,再制造成子彈然後賣出去。他買的貨雖然不少,但賣出去的子彈同樣那麼多,我都有消息。阿sir,他名聲很響的,你們查查就清楚了。」
「對了,最後一個叫北極熊,他買得最多,以往我也沒听說過這個人,如果銀河中心商場爆炸案所用的東西真是從我那里來的,那作案的很大可能就是他。」
「哦?」
馬軍三人听得心情極美,對視一眼,由馬軍發話道︰
「靠,你先前為什麼不說,那什麼叫北極熊的,現在在哪兒?」
「阿sir啊,如果真是北極熊他們炸了銀河中心,他們的膽子得多大。他們是亡命徒來的,我要是敢舉報他們,我就沒法活了。」
喪輝哭喪著一張臉,生怕馬軍不信似的,詳細解釋著︰
「我怕他們回來找我,我就算能夠走出警局,也沒有命,所以不敢說啊!」
「對了,北極熊住在哪里我不知道,但他常常在尖沙咀桌球室進出,我可以做頭像拼圖。阿sir,你們一定要保護我啊,現在我全都說了,也願意做證人指認,你們一定要保護我啊!」
何尚生這時候站出來,有些調侃正色話語道︰
「你現在涉嫌私藏、販賣炸藥等違禁品,已經觸犯港綜市法律,我們會把你轉到九龍警署羈押,等待這件案子徹底破獲後,再行起訴。你放心吧,九龍警署有幾百號的警察,會共同保護你的,有沒有問題?」
「謝謝阿sir,謝謝阿sir!」
只要不放他出去就算直接把他送去赤柱他認了,見有警察保護自己喪輝無比感動,對著馬軍三人連連致謝。
這一出,著實讓馬軍三人再也忍不住,臉上都露出實實在在的笑容,笑語道︰
「頭,搞定了!這家伙不愧是賣土制炸彈的炸一下就全說了」
「恩,很好。」
一直沒說話的耀陽上前幾步,開始做出安排道︰
「阿生,你馬上打電話去馮氏集團,把這個消息告訴Madam,讓他通知手足去搜喪輝家里的炸藥。」
「阿軍,喪輝交給你看著。只要他有任何異動,就是襲警,我批準你自主動手。」
「阿文,通知PTU的兄弟,就張景峰吧!讓他帶著兄弟們馬上去喪輝的住處,守在那里,等待同事們前去取證!」
「yes,sir!」
馬軍三人听命,立即各自行動起來。
相比于何尚生、何展文兩位只是打電話,馬軍動作就粗暴了,一把抓住喪輝的頭發,就往耀陽辦公室內拖。
「你…你……你耍我!」
喪輝這時候,看到耀陽變臉這麼快,總算明白了形式,無比仇恨大叫起來。
「我從來也沒告訴過你,外面有人要對付你,我的話,全是小聲對我的下屬們講的。馮氏集團是個正經的商業集團,馮先生也是個正經商人,怎麼可能出一千萬暗花做掉你這種小混混,你值嗎?」
「小混混就是小混混,永遠上不了台面!阿軍把這個撲街帶走。」
耀陽滿臉嫌棄不屑的擺擺手,示意馬軍直接拉走,自己不想再看到他了。
「你他嗎…不講武德偷襲我套我話……你這條子比我古惑仔還黑…啊……」
喪輝簡直覺得自己被對方耍得就像傻子,怒急喝罵。
可惜,一句喝罵還沒完整,就被馬軍狠狠來了一拳,咽了回去,最終被拖進辦公室內。
耀陽見得,這才不緊不慢走到一張辦公桌面前,拿起桌上電話,撥打起來︰
「喂,sir,我是旺角反黑組的雷耀陽啊。」
「啊,對!」
「我們旺角反黑組結合之前的資料,又經過一晝夜仔細的分析調查,就在一個小時前,已經抓到銀河中心爆炸案的炸藥供貨商。」
「從他的口供里面,我們剛剛拿到了炸彈案犯罪人員的相關資料。我們反黑組會馬上成立跟蹤抓捕小組,將工作重心全部轉到抓捕破案。」
警署總部,處長辦公室內。
一哥自接起耀陽電話之後,好消息是一個又一個,只听得心潮澎湃,大喜過望,這小子就是一個福星!
一哥還真沒料到,耀陽保證五天內破案,人家竟然這樣用心,短短一天不到的時間,連軍火來源都查探清楚了,並且抓捕歸案了。
這次罪犯的相關資料,听那意思,也完全掌握了。
「這是何等辦事效率!」
感慨的同時,透過電話,一哥歡喜道︰
「做得好,雷sir,你做得很好,你們旺角反黑組都辛苦了。對了,我記得你們那邊人手不足,抓捕破案工作,需不需要支援?」
「偵查抓捕工作的支援不用,不過關押犯人方面,還需要同事的配合sir你也知道的我們這里條件有限!」
耀陽義正言辭回應道。
「什麼配合,你說!」
一哥對耀陽的答卷無比滿意,幾乎是用一種肯定幫襯的口吻話道。電話這頭,耀陽嘴角上翹,語氣卻很正經道︰
「sir,我們旺角反黑組現在的人手確實有很大不足,讓我們偵查破案,我們暫時還沒有太大問題。可是我們旺角警署這邊條件有限,關押供貨商有些問題。我希望處長能夠讓九龍總署的同事馬上到我們這邊,提走犯人,協助扣押。」
隨著耀陽這樣一提,曾經完全參與將耀陽從懲教署調到警務,並且安排在旺角警署的處長,老臉瞬間紅了。
他可很清楚旺角警局是什麼情況!那哪里是什麼條件有限,根本是要什麼沒什麼。
別說關押犯人的地方,正經口供房,就是一個吃飯的地方都沒有,上廁所都得先敲門因為男女公廁,局里還有女同志。
人家這麼給力,比其他警局的家伙強多了,自己再不給點甜頭,可就太不會做上司了。
處長此時對耀陽印象極好,電話中,馬上就給出承諾道︰
「雷sir,這件事我會馬上安排,很快就會有九龍的伙計過去接人。另外,你們旺角警局常年沒得到過經費,鑒于旺角反黑組最近優異的表現,我會馬上召開高層會議,商議撥款給旺角警局專門用于修葺,並且配備該有的一切裝備。」
「Thankyou,sir!」
耀陽滿意回應,已然達到這個電話目的。
「雷sir,還有沒有問題?」
處長對耀陽態度滿意,主動再問道。
「sir,我們抓回那1.2名炸彈供應商後,他極為不配合,特別是在口供問詢上面,完全就是一副任打任殺,拒不開口的姿態。有些手足看不過眼,用了一些非正常手段問話…呃……」
耀陽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語氣,故意在一哥面前打起預防針,免得別人看到喪輝現在鼻青臉腫的模樣,怪話多多。
而處長一听這種小事,確實馬上給出回應,平淡道︰
「有些犯罪份子較為狡詐,我們做警察的,為了民眾安危,案件及時告破,運用一些手段,那也是無可厚非的。雷sir,我既然把這單案子全權交由你們旺角反黑組負責,你就放心大膽去做。只要能夠破案,一些小結就不用太放心上了。」
「小結!」
這兩個字,出自處長口中,喪輝被馬軍揍的事,無疑就是定性了。
「Thankyou,sir!」
耀陽又一句謝謝,方才掛斷,結束這次成功的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