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環青年幾個跟班,亦是紛紛出口,開始話語。
似乎,他們對這套業務很熟練,這些話沒少說,話語動作配合默契,如演練過般。
「各位大哥,我家人不讓我進社團的。」
小老板低眉順眼,賠笑連連。鼻環青年听得這話,語氣變冷,示意左右道︰
「哦?看來我要找你家里人好好談談咯,來,我們去旁邊聊。」
顯然,他們也不願意在這麼多人的地方動手動腳,除非非動不可。
這,明顯是要將小老板帶到偏僻處,再行威逼。
圍觀者全都看出來,耀陽當然也一清二楚。不過比起圍觀者心中不斷搖頭嘆息,耀陽卻是歡喜︰
「偏僻好啊,自己也喜歡偏僻的地方。就憑那鼻環青年左一句「小子」,右一句「大個」的稱呼自己,自己也必須要教訓他一下啊。」
旺角一處偏僻的後巷。
小老板在不自願的情況下,被鼻環青年一伙人連拖帶拽,帶進了這里。
裝滿牛雜與魚丸的推車,亦被和聯勝這一票古惑仔推翻在角落,東西灑了一地。
港綜後巷,大多是倒垃圾的地方,所以顯得髒亂不堪。
但這些地方,除了少許趕時間的人外,平時卻沒人願意經過,是古惑仔十分喜歡處理「糾紛」的地方。
「小子,一句話,以後跟不跟著我搖頭哥混?」
四周都沒人了,鼻環青年也沒有了街上那麼客氣,惡狠狠,話語道。
「大哥,我混口飯吃而已,用得著這麼逼迫嘛。這樣吧,從明天開始,我願意交保護費,不過大哥要的數目,是不是可以商量?」
小老板滿臉苦澀,他不過一個小販,著實惹不起和聯勝的人啊。
而且這小老板家庭負擔極重,家里有個年邁的女乃女乃常年住院,需要他的照顧。
他也沒有那麼多功夫與和聯勝的人糾纏。
「你選擇交錢是吧?」
鼻環青年眼楮一亮,馬上開出價碼道︰
「好,那我就給你個優惠價,一個月五千塊!」
五千塊?小老板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怒火徹底壓抑不住了,聲線也提高很多︰
「搖頭哥是吧,旺角公價只是五百塊,給我優惠反倒要我五千?你這是敲我?」
「小子,要嘛給錢,要嘛跟我們大哥混,嘰嘰歪歪那麼多,是不是想挨揍啊?」
「小子,你最好識相點,五千塊而已,你生意那麼好,賣幾天牛雜就賺回來了。搖頭哥這麼照顧你,還不快謝謝搖頭哥。」
一眾和聯勝小弟見小老板還有些不服的意思,越加朝他靠攏,你一言我一語,話語又軟又硬,威脅起來。
鼻環青年更是直接,一臉囂張道︰「敲你就敲你了,不服氣啊?」原來,鼻環青年早就看上了小老板這個人。
因為這小老板在旺角擺攤時間其實不長,短短一個月,可是生意比誰都做得好。
所謂「財帛動人心」,鼻環青年雖然只是和聯勝一個小角色,但也知道人才難得,就想要逼其入會,投到自己麾下。
以後生意的收入,自己豈不是源源不絕也有份。
反倒是這保護費,鼻環青年故意開了個天價,壓根沒想過對方會給。
也正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一道渾厚的男音從後巷口傳入︰
「我四周都看過了,這里還真是個好地方,一個路人都沒有,要想要做些什麼,著實是方便啊。」
「誰?」
「哪個混蛋說話?」
和聯勝一伙與小老板皆吃了一驚,不由回頭看去。
只見高大異常,腳步沉穩的一個男人正踏步進入小巷,其右手捂鼻,左手扇動,遮擋了大半張臉。
但是這樣特別的人,還是馬上叫兩伙人都認出,男人不就是先前外面那個「大高個」嘛。
「大個,我不是讓你走了嘛,你進來干什麼?」
或許是先前自以為招呼男人,男人順從了,鼻環青年對他一點沒當回事,臉上反倒滿滿都是疑惑。
小老板亦開口,很夠義氣道︰
「先生,你快走吧,別為自己惹麻煩了。」
「呵!」
耀陽輕聲一笑,先是贊賞看了一眼小老板,話道︰
「你倒是挺講義氣,就這話,今天我也罩你一次。」
隨即,又馬上轉向鼻環青年,淡淡道︰
「小子,你「大個、大個」
叫得挺過癮的啊,我現在告訴你,我叫耀陽。
「耀陽?」
察覺到對方完全與街上不同的態度,鼻環青年也不傻,耀陽那身板一看都不好惹,不由回頭,看向一眾小弟,小聲道
︰「听過這個名字沒?」
「沒听過!」
眾小弟搖頭,他們哪里可能听過這個不屬于古惑界的名號要是雷耀揚這個名字或許還有人會知道。
搖頭哥歪著脖子看著耀陽,口氣依舊不善,但話語卻多了一分小心︰
「小子,你混哪兒的?」
「赤柱!」
耀陽月兌口二字,腳步不停,距搖頭哥僅五步左右了。
搖頭哥一听,頓覺對方瞎掰︰
他把耀陽當成出來混的,可是對方報上的旗號卻是赤柱,完全不能理解。
旁邊一名和聯勝小弟,還傻乎乎接話道︰
「老大,他好像在耍你啊!」
「草,我不知道嘛。」
搖頭哥覺得自己失了臉面,反手就給了那名小弟一巴掌,隨即轉頭看向耀陽,陰沉道︰
「小子,你敢耍我。」
話罷,順手又是一巴掌,朝耀陽扇過去。
滾……耀陽見一巴掌扇來,連閃都不閃,後發先至,一腳踹出。
噗……搖頭哥只覺得整個上半身都劇痛起來,如遭汽車撞擊,騰雲駕霧,飛出去三米遠。
「大哥!」
「老大!」
「小子,你敢動我們和聯勝的人?」
這票人只是小混混,上不了台面,要不然也不會負責收保護費了。
眼見耀陽隨意一腳,就將自家大佬踹成這樣,竟是不敢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嚷嚷,完全是一副懼怕的模樣。
「我和你們和聯勝幾個話事人都算有些交情,要是不服,隨時歡迎來找我。記住了,赤柱耀陽。」
耀陽對于這些小混混其實沒興趣,不過因為搖頭哥先前對于耀陽極為不尊重,讓耀陽惱火,小小教訓一番。
現在既然教訓了,也無謂和他們糾纏,沒意義。
「小兄弟,走吧,找個地方聊聊。」
耀陽招手,示意著有些傻眼的小老板。
這……小老板卻似乎有些猶豫。
也難怪,一個普通小販,遇到普通古惑仔都惹不起,怕惹上一身麻煩。
現在遇到一位明顯比古惑仔還要厲害的人物,他們第一反應絕對不會是傻傻跟上去。
不過考慮僅僅五秒鐘,小老板想明白,自己根本沒得選,只能跟上去。
人家連和聯勝的人都隨意收拾了,還留下名號,恐怕是一位道上大人物。
這樣的人物讓自己去聊幾句,那是看得起自己,自己不給面子的話,可就麻煩大了。
想通這些,小老板連自己的推車也不理會了,小跑到耀陽身邊,小心道︰
「先生,我們去哪兒?」
「旺角你應該比我熟,隨意找個高級餐廳坐坐吧。」
耀陽看著有些緊張的小老板,大氣話語道。
這話,倒也確實減輕小老板許多的緊張情緒︰
去一個高級餐廳,總比去偏僻小巷好啊,至少人多,自己是安全的。
雙子海鮮酒家,位于香江旺角最繁華地段,除第一層大堂外,還有上下四層,屬旺角最豪華的酒樓之一。
之所以叫「雙子」這個名字,听說這里的老板是一對雙胞胎兄弟。耀陽提議要在高級飯店聊天,小老板模不清對方脾氣,也就帶他來到這里。
進入酒家後,耀陽一副豪邁做派,開了一個包廂,叫了滿滿一桌子菜,價值不下萬元,看得小老板咋舌不已。他完全沒看懂,這位先生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
如果說是道上混的,也沒听過對陌生人這麼大方的大佬啊。
如果不是道上混的,那他報上赤柱耀陽的名號,是怎麼個意思?
完全處于懵逼呵呵的狀態,小老板與耀陽坐在十人大桌上,面對著面。
「來,我們邊吃邊聊!」
隨著酒菜上齊,服務員禮貌退出包廂,耀陽滿臉笑容,舉杯拿筷,招呼起小老板。
「呃……」
小老板拿著一個倒滿紅酒的酒杯,半天也沒有動作,欲言又止。
良久,方才好像下定決心,小心問道︰
「先生,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們以前見過面嗎?你為什麼要請我吃飯?我雖然年輕識淺,但也知道「無功不受祿」五個字。」
「你一次問這麼多,讓我怎麼答,如果我告訴你僅僅只是我高興請,你信嗎?」
耀陽微微一笑,很理解一個普通人此刻忐忑的心情,也給出疑問道︰
「還是說說你叫什麼吧,我的名字你先前應該听到了,認識,應該是從名字開始。」
「高興請?」
听到這個回答,小老板愣了愣,看著耀陽那副豪邁做派,卻是鄭重點頭道︰
「我只是個小人物,港綜多的是,根本就不認識先生這樣的大人物。先生說只是高興請我,我信。」
「對了,先生,我叫佔米。」
「佔米!」
听到這個名字,耀陽總算知道眼前這位和古仔長得九成像的人到底是誰了。
原來這人就是以後和聯勝的龍頭大佬。
而這人在和聯勝時,也曾經多次提到過,他壓根不願意加入社團,只是做小販被人欺負,為了能夠安穩做生意,這才不得不加入。
難道這麼巧,如果沒有自己的出現,這佔米就是這個時期加入和聯勝的?
這人可是個人才啊,無論生意手段,還是其他做事手段,絕對都是一等一人物。
現在正是他年幼落魄的時候,自己收下他為自己做事,絕對劃得來啊。
听完佔米的大名,耀陽腦子飛速轉動,表面不動聲色,話語道︰
「做小販多久了?為什麼做這行,不找份工作?」
「先生,我中三就輟學了,除了做小販,還能夠做什麼!工作,還不如我做小販賺得多。」
佔米開始進入聊天狀態,輕輕沾了一口紅酒。
這價值幾千塊一瓶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至少在平時喝著幾十塊一瓶紅酒的佔米口中,感覺又香又純。
「做小販能賺多少,很多嗎?」
耀陽平易近人話道,面上微笑一直不減。
「多也不算多,但能夠我吃飯養家的,和先生肯定沒法比。」
佔米說話亦十分謙虛,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顯然,他小販做得久了,又沒進入和聯勝歷練,還並非那個印象中心狠手辣的佔米,只能算一個有些未來的小販。
「哦?你怎麼知道和我沒法比,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的?」
耀陽笑道,玩味看著佔米。
經過幾句和諧談話,佔米也越加放得開,一指滿桌的佳肴,馬上就回話道︰
「這一桌菜,不是普通人會點的。只是一頓便飯而已,還是和我這麼一個小人物吃飯,先生就這麼大氣,會賺得比我少嘛?」
哈哈哈……
耀陽大笑,話語道︰
「有意思,那如果我告訴你,我的身份僅僅是一個獄警呢,你又怎麼說?」
獄警?
這兩個字,猶如百斤重錘砸向佔米的腦袋,把他砸得有點暈乎乎。
什麼是獄警?
那絕對不是富貴的代名詞,只能算是普通階層啊。
這先生如果真是獄警,一下子就點這麼一桌子菜,難不成是……
佔米這個時期完全是小市民思想,越想越怕,強笑道︰
「先生不要和我開玩笑了,你怎麼可能是獄警。就算不是社團大佬,也應該是一個生意人吧。」
「我可沒開玩笑,我也早就報上名號,赤柱耀陽。只不過你和「和聯勝」那群小混混自己理解錯了,以為我報的是字頭。」
耀陽拿起一杯紅酒,慢悠悠喝著,話語著。
咕隆……
對方再次確定,讓佔米不由咽了口吐沫,臉上都出現了汗珠,不死心道︰
「那先生一定是家境富足,大有來頭吧。」
耀陽搖頭,答道︰「我家人早就死光了。」
啊……?
佔米徹底無語了,臉色一下變得「苦大仇深」,雙手伸進褲兜,抓出兩把零零散散的錢來︰
「阿sir,我只有這麼多,如果不夠結賬,打死我也沒辦法。」
呃…
耀陽對于佔米這個反應,先是一愣,隨即大笑出聲道︰
「哈哈哈,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以為我不夠錢結賬,準備坑你請客?」
佔米不答,不過一臉懷疑毫不掩飾,顯然就是這麼想的。
耀陽對此,也不再多解釋,掏出皮夾子,直接放在了桌上。
「我靠!」
佔米看到皮夾子的第一眼,心里不由驚罵。
耀陽所用的皮夾子,是長方形大款那種,里面可以整齊排列千元大鈔三十余張左右。
可是這個皮夾子無疑是超負荷了。
整個皮夾子鼓得就像快要爆炸,被耀陽放在桌上後,自動就打開了,厚厚一摞千元大鈔,少說也有六十多張。
換言之,耀陽硬生生塞進去一倍。
這些錢,還是耀陽今天特意從赤柱帶出來的,本來準備請招文積玩樂,順便談談洗錢的事,沒想到陰差陽錯,卻請上佔米吃飯,還發生這樣的事。
「阿sir,做…做獄警這麼好賺的嗎?」
又驚又羞,佔米還是忍不住,順口問出這個問題。
「做什麼不重要,有腦子,干什麼都能賺得多。」
耀陽意味深長話道︰
「還有,我不喜歡別人叫我sir,你如果願意,可以叫我一聲耀陽哥。」
佔米一個小販,認一個獄警做大哥,怎麼看也不虧。他倒是從善如流,馬上舉杯一敬︰
「耀陽哥!」
「好,以後我就叫你佔米仔。」
耀陽也滿意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豪爽道。
稱兄道弟後,場面頓時更加融洽。
或許是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佔米仔有些不解,不由問道︰
「耀陽哥,你為什麼這麼看得起我?」
「有腦子的人,早晚會有大成就,我今天在旺角逛了一上午,以你的生意最好,說明你夠腦。」
耀陽稍作解釋,正色道︰
「我很看好你!怎麼樣,以後有什麼打算?」
佔米听到這話,眼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身為男人,沒有誰願意被人看不起,都希望得到認可。佔米身為小販,平時受到的冷眼可想而知,所以耀陽一句話,便讓他有那麼一絲暖意。」
不過暖意與現實,終歸差距千萬里。佔米苦澀一笑,回話道︰
「耀陽哥,我這樣的人還能有什麼打算,明天依舊在旺角擺攤過活,什麼時候賺夠了本錢,能夠有自己的店,做個小生意就更好了。」
「哦?」
耀陽完全沒想到,這位和聯勝日後威風凜凜,霸絕四方的人物,理想會是這樣。
不由話道︰
「繼續在旺角擺攤,你不怕和聯勝那些混混再找你麻煩了?」
「大不了我也加入和聯勝,大家做了同門,以後也沒人找我麻煩了吧。」
佔米十分無奈給出答案。
如果你加入,恐怕不但沒人找你麻煩,用不了多久,就會人人怕你了。
耀陽心頭暗暗想著,表面卻語重心長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句話你應該听說過吧,加入社團,能有什麼好下場?」
「我只是想做生意,不是做老大。」
佔米很有意思,馬上給出自己的想法。
「幼稚!」
耀陽搖頭輕喝,開始打擊道︰
「加入社團後,你要從小弟做起。小弟是什麼,和佣人沒有什麼區別,老大讓你做什麼,你就要做什麼。你老大要是讓你砍人,你砍不砍?你老大要你販毒,你去不去?你老大要你做馬夫,你又做不做?」
「你不想做老大,只想做生意,那賺到的錢怎麼算?你老大眼看你比他賺得多,讓外人覺得他還比不上小弟的本事?」
這個……
隨著耀陽越說越露骨,佔米臉色變得越加難看,就像被抽空的氣球,癱在了座位上。
佔米也是個聰明人,當然知道耀陽的話沒有半點錯。
換言之,是自己幼稚了,而自己前路艱難,幾乎看不到希望。
好在面前現在就有一位「成功人士」,做獄警都做到身家巨富,趕緊請教才是正理啊。
「耀陽哥,那我該怎麼辦?」佔米滿臉誠心,發問道。
「總算上鉤了。」
耀陽心中一喜,表面卻一副大義凜然道︰
「我曾經給我的手下們說過,在港綜市這個地方,想要地位和女人,就得有錢。想要錢,就得出來做事。想要做事,就一定要有人罩。找人罩,要麼找警察,要麼找老大。」
「現在你不願意找老大,想沒想過找警察呢?」
「找警察?」
佔米一臉懵逼,隨即搖頭道︰
「大哥,你別耍我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警察根本不像以前,還願意出面罩小弟的。」
六十年代四大探長的傳奇,佔米這個土生土長的港綜市人當然听過。
也知道當年那個時代,找老大罩,都沒有找警察罩好使。
可是隨著廉政公署成立,警務部慢慢走上正軌,至少表面上已經沒有那種警察了。
佔米就算想找,也沒得找啊。話說到這里,耀陽再也不掩飾,自信道︰
「別的警察不行,我可以啊!」
「耀陽哥你?你不是獄警嗎?」
佔米更懵了,也沒听說過獄警比刑警還厲害啊,而且他們工作一天到晚待在赤柱,怎麼罩得住自己?
「我是獄警,怎麼樣呢,獄警難道就罩不住你嘛?」
耀陽似乎十分清楚佔米的想法,直接解釋道︰
「你只要願意替我做事,我用操成干股聘請你,無論生意大小,這半成永遠是半成分紅。」
「而我可以保證,不僅僅是和聯勝,港綜所有社團,以後沒有一個再敢找你麻煩。除非,他們永遠沒人進去赤柱。」
嘶……
佔米倒吸口涼氣,他也是聰明人,完全能夠听明白耀陽的意思。這個時候,他也隱隱知道耀陽為什麼會那麼富貴,原來緣由在這里,他竟然可以壓制囚犯。
稍作思考,其實本就沒有多少選擇的佔米馬上動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正色道︰
「耀陽哥,那你打算讓我替你做什麼?」
「做生意,什麼賺錢做什麼,可以是白,可以是灰,但不能是黑。」
耀陽訂下基調。
佔米理解的點了點頭,正色再道︰
「我只是一個小販,耀陽哥就這麼信我能做好?」
耀陽搖頭,臉色也轉為正經,嚴肅道︰
「我不信你,只是要給你這個機會,能不能把握,還要看你自己!」
哈哈哈……
佔米笑了,他可不相信無緣無故的信任,卻完全信下耀陽這句話。
事實上,佔米也是個內心充滿驕傲的人,短短一月,就能擺攤成為旺角生意最好的,天分可見一斑。只不過被生活所迫,壓住佔米的脊梁。
現在一個機會擺在眼前,或許是人生中的轉折,佔米可不願意放棄。
「耀陽哥,我們第一個生意是什麼?」
一句話,佔米說得十分堅定,也代表他答應了耀陽,跟隨他混了。
「好,很好!」
耀陽廢了這麼老大勁,就是想要讓佔米心甘情願跟自己,別像他加入和聯勝一樣,連龍頭都不願意做,還一直叫著當初就是被逼的。
所以看到佔米這幅態度,耀陽確實滿意了,還以笑容道︰
「我們的第一個生意很簡單,主動成為納稅人。」
「我明天會給你一百萬,任你做什麼。我要一個月後,一百萬見光,全是納過稅後的干淨錢。」
「洗錢!」
佔米又不傻,馬上明白考驗開始了,堅定點頭,沒有二話,直接就答應下來︰
「好,或許用不了一個月,耀陽哥這一百萬就能回到耀陽哥手上,干干淨淨…」
在赤柱之外收下第一個小弟,還是絕對本事的佔米,耀陽很是歡喜。
佔米倒也沒讓耀陽失望,短短二十天後,耀陽就多了一個股票戶頭。
戶頭是以耀陽名義剛開的,也不知道佔米用了什麼手段,里面交易明細清楚,從五萬塊本金開始,正好賺到一百萬。
換言之,佔米將耀陽交代的任務完成得很好,近乎于完美。
在港綜,警察炒股可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耀陽大喜之下,出手闊綽,實現諾言,直接給了佔米十萬塊獎勵。
所謂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輕輕松松二十天,十萬塊的收入,完全將佔米收服了。
讓佔米跟隨耀陽混的決心更大了。
或許有人會認為,這一百萬本來就是耀陽的錢,佔米只是在中間玩了點手段,將黑錢見光而已,十萬塊代價實在太大。
事實上呢,在港綜找人洗黑錢,公價就是收三成就像是鬼見愁他們耀陽也是跟著收三成。
如果遇到心狠手辣一些的撈家,或者你這筆錢來路實在太狠,比如是打劫押款車來的,還得被提價,最高價格听說達到過六成。你自己的錢,拿出去變白,一下少六成,就是這麼「不可思議」。
如若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大佬號稱「撈家」,做這洗黑錢的買賣。
這些撈家們,不見得硬實力有多強,可是要論到財力雄厚,流動資金最大,絕對是他們。
這些人分分鐘就可以籌集一筆海量的資金,擊垮許多所謂的實體公司。
……
赤柱第四倉獄警休息室。
耀陽已然長期霸佔了這個地方,將這里完全是當成自己獨特的辦公室了。
而小獄警們要想休息,除了晚上守夜外,多是回宿舍。
這天,九十萬剛剛回到耀陽賬戶中,角頭老大傻標就接到獄警的召喚,來到這里,說是耀陽要見見他。
如果是兩個月前,傻標雖然不敢不給面子,但一定也不會有好臉色給懲教主任。
可是如今,傻標代理煙草生意不到兩個月,收入與日俱增,小弟越來越多,過得那叫一個瀟灑,混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
他叫傻標,可不是真的傻子,當然知道這一切是誰為自己帶來的。
面對自己的衣食父母,傻標恭恭敬敬,剛進入休息室,看到坐在主位的耀陽,便滿臉笑容招呼起來︰
「耀陽哥!」
「來啦,坐。」
耀陽依舊身穿那一身整齊的制服,高大的身材,承托出無盡的威武。
「謝謝耀陽哥。」
傻標拉開椅子,坐在耀陽對面,但顯然客椅比主位要矮上一些,再加上耀陽身高優勢,所以坐上後,傻標馬上就感覺有些壓抑,就好像一切皆在別人掌握中的感覺。
這,讓傻標不適的同時,竟主動小心開口道︰
「耀陽哥,是不是生意或者賬目上有什麼問題?」
傻標現在最怕的,就是赤柱自己這份飯碗。
因為他發現,在這里蹲苦窯,還不一定比外面賺的少啊!
而且安安全全,不像外面整天打打殺殺。
更為關鍵的是,傻標是重傷致人死亡罪,被送進來的,要關二十年,現在不過五年,離出獄遙遙無期。
換言之,他還有至少十年要在耀陽手底下混飯吃,哪里敢不用心。
「生意上的事,我都交給阿東在打理,你也應該是知道的。我听標叔說過了,這一個月煙草生意不錯,你和韓忠義都做得很好,大家有利,沒有任何問題。」
「至于賬目上,我也相信你傻標的為人,不會玩花樣,也沒有問題。」
耀陽微微一笑,言語安撫著傻標。傻標听得,也確實松了一口氣,隨即很是好奇道︰
「那耀陽哥叫我來,是不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手的?」
「對,是有一點小事!」
耀陽點頭。
「耀陽哥,你說吧,我傻標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當當。」
傻標就好像月前靚坤一般,巴不得耀陽欠自己一點人情,連拍胸脯,連事情都不問,已經表示定然會全力辦事。
耀陽對其態度十分滿意,開始提起正事道︰
「我記得,你是和聯勝的話事人?」
「我們社團所屬地盤,北角一帶,現在依舊是由我的小弟掌控。」
傻標傲然點頭,回應著。北角?八
十年代的港綜市北角,地域可不算好啊,傻標原地盤在那里,顯然不是勢力大的話事人,只能算一個中層。
不過這樣也夠了。耀陽心中思量,繼續道︰
「我有個小朋友,在外面不斷被你們和聯勝的人找麻煩。我希望你替我擺平這件事。」
「哦?」
傻標听得,多了幾分小心,試探道︰
「耀陽哥,你那位小朋友惹上誰了?」
無疑,傻標怕事情不簡單,如果答應得爽快,到時候又沒辦好事,可不好交代,所以想打听清楚。
「我說了只是小事,不會坑你的。」
耀陽了然一笑,詳細介紹道︰
「我那位小朋友不久前在旺角擺了個小攤,被你們和聯勝里面叫搖頭哥的欺負,想要收他入會,就是這麼簡單。」
「搖頭哥?」
傻標一听,心頭大喜。
這樣的名號,在和聯勝里面听都沒听過,肯定是小混混一個。
再加上欺負小攤販,強收人入會這種事,也只有小混混才能做出來。
「耀陽哥,你放心吧,我回去後馬上傳消息出去,一定讓你那位小朋友再沒有麻煩。」
傻標再次保證,這回一臉自信,可不再像先前那般小心了。
「好,那這件事就勞煩你了。」耀陽滿意點頭。
「耀陽哥你忙,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自覺起身,傻標準備離開。對此,耀陽也不多留,擺手道︰
「去吧,麻煩把門帶上。」
來時心中發慌,走時神清氣爽,傻標大大咧咧離開,輕手關上了房門。
耀陽獨自一人坐在休息室中,心中大快,暗道︰
「靠別人,終究不如靠自己啊!現在自己有佔米這小弟為自己洗錢,只要走上正軌,獄中生意就穩了。」
「有了利益,自己手下一票人與第四倉的人,全都要靠自己吃飯。只要慢慢發展,以後自己的地位將穩如泰山。」
「下一步,自己應該想辦法,再往上升一下了。」
另外一邊。傻標剛剛回到第四倉,同倉小弟、角頭老大盲蛇、潮州佬等人全都圍了上來。
一伙人七嘴八舌,話語著︰
「傻標,sir找你干什麼?」
「大哥,沒什麼事吧?」
「傻標,到底什麼事,你快說啊。」
同倉大多數人,對于傻標都挺關心,當然,除了一個人。
自從被耀陽收拾,又知道是傻標做起煙草生意,大屯近來就沒有舒服過。如今看到傻標被耀陽單獨叫去,認為絕對不會是好事,也圍了上來,陰陽怪氣道︰
「傻標,是不是生意做得不好,sir準備換人代理了啊?也對,就你這腦子,怎麼看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啊,便宜別人,倒不如便宜我這個兄弟。」
「老大,這是不是真的?」
「傻標,不會吧?」
大屯這一帶節奏,眾人還真有些相信,盲蛇滿臉擔心,當即追問道。
「大屯,你這王八蛋,就不願意看我傻標好是吧。」
傻標本來興高采烈回來,這一下就讓他心情不爽了,瞪眼大屯,喝道︰
「我的生意,就算便宜盲蛇,也不會便宜你這混蛋啊!而且sir就一定要找我麻煩,不能是找我幫忙的嘛?」
「幫忙,找你幫忙?」
听得這話,大屯狂笑不止,越加認定傻標是被打擊了,話道︰
「哈哈哈……我雖然不喜歡那個姓雷的,但是他的確有點本事,現在說他第四倉一手遮天也不為過。他要找人幫忙,多的是願意幫手,你傻標,憑什麼?」
「傻標,別理他,到底什麼事?」
盲蛇與潮州佬這時候插話了,雖然他們也不怎麼相信耀陽會找傻標幫忙,但更不願意听大屯胡扯。
傻標面對眾人的詢問,馬上擺出一副正經模樣,並不第一時間回答,看向飛機,話語道︰
「黑頭,我記得你是明天就出獄了?」
「是啊,老大,我昨天收到通知的時候已經告知你啦。」
黑頭雖然不明白傻標為什麼問這個,但依舊馬上給出答案。
「好!」傻標拍向黑頭肩膀,歡喜吩咐道︰
「你出去後,馬上帶人去旺角一趟,給我查清楚,我們社團里面,是誰在那兒收擺攤小販的保護費,好好教訓他一頓。警告他,以後不許再踫一個叫佔米的靚仔。」
呃……
一番沒頭沒尾的吩咐,不僅黑頭有些懵,連旁人也完全沒听明白。
「傻標,你癲啦?教訓同門兄弟,為了外人?佔米是誰,你親戚啊?」
潮州佬直接把手放在了傻標額頭,似乎真覺得他是生病了痴語。
「潮州佬,你知道什麼,這就是sir拜托我的事。」
傻標一下拍開潮州佬的手,得意洋洋道︰
「佔米是sir在外面的一個小兄弟,被我們社團的人收保護費,sir托我調解一下。」
「我靠,還真找你幫忙啊,這下你可威了,連sir都欠下你人情了。」
潮州佬一听,經不住也有些羨慕。這樣的小事,對于他們這些角頭老大來說,就是幾句話的吩咐。
可是幫下這樣小事,就能在赤柱第四倉霸主心里面留下好印象,絕對是比劃得來的買賣啊。
黑頭這會兒也完全听明白了,連連點頭,保證道︰
「老大,你放心吧,我一定把這件事辦得妥妥當當。」
「好!兄弟們在苦窯里面,以後是吃肉還是喝粥,就看你表現了。」
傻標滿意一笑,鼓勵道。
「老大,我辦事,你就放心吧!」
黑頭再次保證,心里已經開始琢磨,一定要把這個事做到完美。
而可怕的是,傻標這間倉房中,所有人都沒有發現,耀陽此刻的影響力,已經在他們心中攀升到一個極高的位置。
對方僅僅一句話,還是讓人辦事,他們便全心願意,無償去辦。
如果以這樣的情形發展下去,第四倉的一眾大佬,早晚有一天,全部會成為耀陽某種意義上的下屬,爆發出的能量,足以讓無數人震驚。
這份震驚,亦比所有人想象中來得快。
……
副監獄長辦公室內
此刻,肥貓雖然坐得毫無形象,但臉上的狂喜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在他面前,一名懲教主任正站著,嘴里說個不停。
良久,狂喜的肥膘豁然起身,有些不可置信道︰
「你說的都是真的?」
「sir,消息都是我從第四倉一個剛出獄的囚犯那里打听到的,絕對不會錯。」
那名懲教主任回答道。「好,好,好,耀陽,你這死撲街,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喜悅的肥貓開始來回踱步,立馬對那位懲教主任吩咐道︰
「你馬上帶著你的人準備,今晚和我一起,臨時檢查第四倉。」
「yes、sir!」
那名懲教主任當即答應,一副正氣凜然的架勢。
原來,自典獄長與肥貓翻臉後,典獄長這兩個月一直都在著手對付肥膘。
先是向懲教署打一些小報告,讓本就讓懲教署官老爺們厭惡的肥膘,變得心中地位更低,幾乎是商議著永遠不會將肥貓調回來懲教署。
而後,典獄長收權,說是要親自管理監獄工作,這一個月的工作會議也全部是典獄長親自主持,完全沒了肥貓什麼事兒。
以前有權在手時,肥貓不知道用,也懶得用。
現在一朝被奪權,他卻惱火了。
對于典獄長,肥貓是一點辦法想不到,暫時只能處在全面下風階段。
沒辦法啊,典獄長比他高那麼一級,又直接管理他。
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動對方分毫。怒火之下,肥貓便把所有精力,放在找「導火索」麻煩的身上。
造成典獄長與肥貓大吵的導火索是什麼呢?
就是耀陽工作的事。
換言之,肥貓現在就想要找耀陽麻煩,雖然依舊不能對付典獄長,惡心他也好啊。
所以肥貓派人一直盯著第四倉,本來想等耀陽壓不住場面時,自己出手,既訓斥他一頓,又可以出風頭,挽回自己以往不作為的形象。
沒曾想耀陽自上任後,如魚得水,第四倉的犯人也好像變了一票人,根本沒點動靜。
肥貓又急又氣,卻無辦法。
好在今天一位懲教主任帶來了個好消息,說白了就是打了一個小報告。
他告知肥貓,第四倉如今在賣東西,還開賭,那耀陽似乎知道,卻沒有管。
好家伙,如果這個報告是真的,那耀陽不用說,也得玩完。
肥貓當然歡喜到非常,快速準備,要在今晚給第四倉突然襲擊,來一個「人贓並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