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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國之家底,一人之家底

「一場飽睡,天都黑了。」

紀淵醒來,睜開雙眼。

窗外一片暮色,沉沉霧氣涌動。

他躺在重新拼湊、並不舒服的硬木床板上。

心想著,自己都是北衙百戶了,何時才能睡上舒適的軟榻?

等有錢了,怎麼也得買一座大宅子,

養兩個可人的婢女,專門燒水做飯,打掃衛生。

然後還要招一個馬夫,伺候呼雷豹。

加上步入通脈二境,凝聚手脈、心脈,自己食量再增幾分。

靈藥、補藥,甚至于大丹……統統少不了。

而這些都要花錢!

那幾千兩銀子夠嗎?

怎麼越算下來,越覺得捉襟見肘?

「怪不得老話講,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紀淵這才恍然發覺,他還不夠富足,並未實現財務自由。

自己一人尚且消耗巨大,朝廷若要供養出數以百萬、千萬的一境、二境、三境武者,又需要花費多少資源?

簡直無法計數!

維持一個疆域如此遼闊的龐大皇朝運轉自如。

那位監國二十年的太子殿下,

想必很不容易。

紀淵進一步再發散,朝廷馬踏江湖,破山伐廟,收天下之武功;

設立九邊軍鎮,扶持將種勛貴,開闢玄洲疆土……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軍國大事。

其背後的根本利益,恐怕都離不開「資糧」二字。

養馬的牧場,種植的藥田,打造兵器的礦脈,還有各類天材地寶……

皆為朝廷所需。

幾十年前,那些大宗門無不是聚眾上萬,甚至十幾萬雜役弟子。

且不交賦稅,佔山圈地,劃分靈山大川,以武亂禁滋生暴亂。

因此景朝平定玄洲天下,驅逐百蠻殘余,即位正統皇朝之後。

第一個就拿它們開刀!

「難怪聖人即使頂著好大喜功、窮兵黷武的惡名,也要打仗。

只有拿下更多的土地,種更多的糧食,才能養活更多的人。」

前世的見識積累下,紀淵對于大局把握更敏銳,窺見幾分根源。

至于氣海真罡、先天宗師。

他們對于凡俗之物的需求,已經大大減少。

那些超凡入聖之人,所追逐的,

是更加虛無縹緲的東西。

譬如,大道、神通、長生、弘法……此類。

「我終于明白,為什麼听到抄家,南北衙門會如此激動和興奮了。

發財的機會擺在眼前,誰能不動心?

萬年縣,富庶的士紳何其之多。

隨便刮一層油水下來,足夠自己受用不盡。」

紀淵不禁失笑道。

他這時才體會到敖景指揮使的良苦用心。

抄家。

好一樁肥差、美差!

這麼看來,人只要活在世上,便無法擺月兌衣食住行的生活困擾。

除非成仙成佛,自成一界,不再為紅塵俗世所牽絆。

「皇朝、宗門、割據一方的豪強、視百姓若牲畜的旁門左道……

這些或大或小的組織、群體,存在的意義是集中資糧,再做分配。」

捋清楚腦海里錯綜復雜的思緒,紀淵緩緩坐起身,靜靜地想了一會兒。

他收斂雜念,心神勾動皇天道圖。

【善功】︰【三刻】

【陰德】︰【十五刻】

「善功、陰德差距頗大,善功未免也太少,幾乎沒有增加。

是因為我還沒有日行一善?

陰德倒是攢下不少,應該與之前西山圍場救下那頭雪花白鹿有關?」

紀淵眸光閃爍,念頭紛呈。

「孤弘子是奇士門徒,殺之可得善功、陰德。

還有個附身藍茂文的‘門徒’在逃,希望他能早日浮出水面,讓我收獲一些好處。」

由于善功、陰德太少,天、地、人三條進階路線,也無法完全展開。

不過通過心神沉浸,紀淵大抵也了解了一些。

玄黃天君乃上清眾生之師,所請的多為吉神。

其名諱,也多為太古時期的仙道中人。

像是福星、祿星、壽星之類。

豐都道人為天下鬼神之宗,所請的自然就是凶神。

其名諱,大都出自冥府陰世。

文武判官、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皆有。

太極仙侯是金闕華蓋之主,吉神、凶神各自摻半。

歷來的王侯將相,都可請入命中。

比方說口口相傳的門神、天官。

「最低的一尊吉神,為玄黃天君位下的‘春心蟲’,

可以讓凡俗女子萌發愛意,投懷送抱……采花賊才用的玩意兒!

就這也要一百二十刻善功。

凶神的話,就是豐都道人位下的‘江魈’,

加持于身,可精通水性,入大江大河不被溺死。

需陰德一百二十刻。

都是一般貨色。」

紀淵明顯不感興趣。

他要請吉神、凶神入命,

必然也是對自身有極大益處。

否則,豈不是浪費積攢不易的善功、陰德。

「目前我還有一千一百點白色道蘊,五千點青色道蘊,

下一條進階命數,若要動運數,便是【陰德】、【善功】這兩條,

勢數,【鷹視】、【狼顧】,現下階段沒必要再繼續投入。

識數的話,【強血】、【內壯】還算尚可。

身數,可以選擇【龍精虎猛】。」

紀淵仔細思忖,他如今十一條命數加持于身,命格氣數日益增厚。

遲早要厚積薄發,一飛沖天。

「只差一尊吉神、一尊凶神了。」

算完家底,紀淵心里火熱。

涼國公府家的三小姐楊娉兒,充其量只是內煉層次。

武功足足差了他一個大境界。

但在上一次,自己險些著了對方命中凶神「青竹蛇」的道兒,極為短暫地被迷惑了一剎那的心神。

看似沒什麼大不了。

倘若放在生死廝殺的危急一線,紀淵的腦袋都要搬家。

由此可見,請吉神護體,請凶神護命。

是多麼重要!

「我需要善功、陰德,才能化出吉神、凶神。

那楊休、洛與貞、殺生僧、楊娉兒、敖指揮使……他們的又是從何而來?」

紀淵出門洗了把臉,再次感慨沒門沒派的散人修行太難。

許多疑難問題,根本無人解答,只能靠自個兒慢慢模索。

「說起來,老和尚……究竟跑哪里去了?」

紀淵睡了大半天,覺得月復中饑腸轆轆,想要找個酒樓大吃一頓。

可他一人獨飲,未免沒趣。

打算出門叫上裴途、李嚴兩個,卻听到院外傳來腳步。

推門而進,來人穿僧衣、踏草鞋、持破缽,

枯瘦身軀,干癟面皮,正是殺生僧。

他沖著紀淵笑呵呵說道︰

「乖徒弟,兩日不見,可曾惦念為師?」

「大師去哪里化緣了?看你風塵僕僕的樣子,像是出了一趟天京城。」

紀淵眉頭輕皺,出聲問道。

他乃是【武曲騎龍】命格,對于血煞之氣最為敏感。

殺生僧身上帶著一股子極淡的腥氣,像是屠夫宰殺豬羊殘留的味道。

細細辨別,好像是從那口破缽里面傳出。

「哈哈哈,為師給人消災解難去了。」

殺生僧眯起眼楮,顯得慈眉善目。

「哦?大師還有這等本事?」

紀淵挑眉。

「不瞞你說,為師從南走到北,一路來到大名府,給不少人都消過災劫。

有許多打家劫舍的強梁盜匪,他們听了老衲講法,個個都願意放下屠刀,重新做人。」

殺生僧認真地說道。

紀淵擺出「我不信」的懷疑神色。

相處的這些天,他並未看出這個枯瘦老和尚有什麼舌燦蓮花的辯經手段。

吃肉喝酒,全然沒有半點高僧氣度。

如何度化得了執迷之人?

「乖徒弟你別不信,適才回城的時候,正巧有一男子騎馬路過,

老衲抬眼一看,就知道他命中有血光之災,凶殺之劫,連忙上前勸阻。

只可惜這位施主頑固,听不了好話,執意要行險,沒能消弭得了一場劫數。」

殺生僧似是惋惜道。

「大師慈悲心腸,無需掛懷,佛法再廣大,也救不了沉淪苦海之人。」

紀淵隨口安慰道。

「可要一起吃個酒?解解悶?」

自從曉得殺生僧只持其他戒律,不守口月復之欲後,紀淵就時常帶些酒肉回來,與之一起享用。

「謝過好意,老衲自己化緣來了齋飯。」

殺生僧舉起破缽笑了一下,自顧自回到西廂房。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國之家底,一人之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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