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在離地面半米的地方炸裂開來,眨眼間就變成幾十米的圓盤狀,還在飛快的向外擴散著。
「不好!快防御!」
李稜大驚失色,沒想到變異後的銀光覆蓋範圍超出了原本的預計,按照這個速度下去,有很長一段人類防線都會受到波及。
「全體防御!結成防御陣法!」
老梁見李稜神色慌張,也連忙大喊。
「喝!喝!喝!」
戰士喊起整齊的口號,身在前方的士兵紛紛掏出一種制式的鐵棒,插在外側的地面上,法師將魔能注入最近的鐵棒之中,一層墨綠色的保護層便在鐵棒與鐵棒之間升起。
李稜知道,這是一種比較古老的制式陣法,在很多古老的家族都有傳承,看起來這第二小隊絕對不是普通軍隊那麼簡單,很有可能是老梁從家族里帶出來的親兵。
銀光撞擊在墨綠色陣法上蕩起無數的漣漪,本來透明的保護層變得模糊起來。但很快又平復了下來,防線外的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凶獸們一個不少的站在那里,虎視眈眈的看著保護層中的士兵們,甚至連灰塵都不曾掉落一點。
「這怎麼可能!」李稜瞪大了眼楮,士兵也紛紛嘩然,他們剛才使用的防御陣法是一次性的,制作起來耗費極大,在家族里有明確規定,只有當家族重要成員遭遇危險,或者威脅到大量族人的生命時才能使用,使用之後的還需要向家族報備,並將裝備一一回收。
「安靜!仔細看!」老梁大喊,將士們馬上安靜下來,齊刷刷的向外看去。
大家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所有的凶獸雖然神色凶悍,卻都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瞪大的雙眼中也逐漸散失掉生命的色彩。忽然最前方的一只象鼻獸前蹄彎曲跪倒在地,一道血線從身體中間顯露出來,圍繞成一個平面,將象鼻獸割裂成了上下兩半,上半邊沿著傾斜的平面向前滑動,滾落在地上。
「撲通!撲通!」
無數野獸沿著中間撕裂開來,下半邊依舊直立在那里,上半邊已滾落在地。
士兵們各個瞪大了眼楮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被人扼住脖子一般,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糾纏了這麼多人一天兩夜的凶獸,竟在一擊魔法之下死傷遍地!
「萬勝!萬勝!萬勝!」
士兵們心潮澎湃,不由自主的高喊起來,听得其他隊伍好奇不已,紛紛派人前來探听消息。
「報!」有快馬從防線外側趕來,一揚馬繩跳躍下馬跪拜老梁到︰「報告總指揮,剛才迎面擊潰的乃是凶獸的主力,凶獸現在的力量已無法與我軍抗衡,有退卻的跡象!」
「命令各部全軍壓上,糾纏凶獸使之無法退卻,第二小隊迅速出擊,從凶獸背後進行襲擊!」
「是!」立即有傳令兵應聲而去。
「十寒兄乃是南岸城的降臨者吧?」老梁帶著三人往中軍走,邊走邊對李稜說道。
「我是降臨者,但不是南岸城,而是羅伊斯帝國的凱爾村落的。」李稜說道。
「哦?神之後裔凱爾村
落。」老梁很是驚訝︰「你應該認識卡布里大師吧?」
「梁兄如何得知的?」李稜滿臉驚愕,看出自己是降臨者雖說需要很強大的洞察力,卻還在李稜的意料之內,畢竟降臨者和本土人有很多生活細節上的小差異。但知道自己認識卡布里,那可就不是洞察力說的過去的了。
「哈哈哈」老梁看著緊張的李稜,大笑起來,仿佛能讓李稜落入他預料,的是件很值得開心的事情。
「卡布里大師也是我們家族之人,早些年去羅伊斯帝國求學的費用,包括現在心灰意冷獨自實驗的資金,全都是家族在支持。」老梁一語便道破了他與卡布里之間的關系︰「卡布里大師在寄回家族的信里幾次提到一位年輕的降臨者,說他雖然只見到這位降臨者兩次,便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兩次見面間隔不久,但這位降臨者體征數據顯示,他的第二次要比第一次強大很多,而且他有預感,這位降臨者會繼續強大下去。」
「卡布里可是以眼光極高著稱于家族,想必他看上的人不會簡單。」老梁對李稜笑笑說道︰「而十寒兄這樣的降臨者,就算放眼整個大陸也不多見吧?」
「卡布里先生抬愛了。」李稜謙虛到,不過看老梁一臉便秘的樣子,覺得他可能不太懂「抬愛」這個詞。
「十寒兄可有在軍中發展的打算,以十寒兄的能力,完全有資格加入皇家軍團。到時皇子殿下和家族也會鼎力相助,十寒兄定會在皇家軍團中平步青雲!」
「我暫時還沒有加入軍隊的打算。」李稜連連擺手,進了軍隊之後受到諸多限制,且不說時不時的要出任務,單單將李稜活動範圍限制在南翼帝國境內,就會讓李稜錯過諸多快速升級的方法,他對于慕容朵朵提到的下一處練級秘處可是垂涎好久了,就等著突破一百級便動身前往。
「那十寒兄可願做我家族供奉?」老梁笑道︰「十寒兄不在南翼帝國,但令尊身在帝國軍中,有了十寒兄這層關系,家族也好鼎力支持。」
「不知家族供奉有什麼需要做的?」這可一下子打中了李稜的死穴,李稜本就是重情之人,父親的安全在李稜心中,自然佔有著極為重要的地位。在未來幾年的時間之內,降臨者尚且無法威脅到原本的國家社會結構,在這段時間里,職位更高便代表著更加安全。
「家族供奉什麼也不需要做,每年還會收到家族的支持資金,擁有一張能透支未來十年支持資金的附魔卡,在光明陣營的所有錢莊均可取用,手續費會由家族支付。」
「什麼也不用做?」李稜驚訝的問。
「家族會有很多很多投資的形式,而家族供奉便是家族對人的投資。」老梁站停在中軍的帷帳前,對李稜解釋道︰「在家族供奉強大起來前,是不需要任何償還的。等到家族供奉強大起來之後,只要在有機會的時候,優先想到和家族進行合作,就會讓整個家族獲益匪淺,不需要刻意的來為家族做什麼。」
「當然如果家族陷入危機之中,想必多數家族供奉不會置之不理。」老梁繼續說道︰「只是家族不會以曾經的幫助作為
砝碼來尋求幫助,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局面想必也不是幾個供奉就能挽回的。」
李稜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的確是種很高明的手段,是用金錢和人情織就的一張若有若無的人際關系網。
「不必著急決定。」老梁說道︰「待此戰結束之後,家族之中會派使者來,到時可以將十寒兄的意見帶回族中,若十寒兄同意的話,也正好對十寒的潛力進行評定,這可會影響到家族對十寒兄和令尊的支持力度。」
老梁從帷帳之中拿出了三個綠色的長板狀物,上面銘刻著淡黃色的圓形魔法陣,小巧而精致。
「諸位!」老梁將長板分發給三人,然後對三位拱了拱手道︰「這是從家族中帶來的通訊和定位設備,三位在軍中至關重要,直接歸我統屬,希望三位能鼎力助我,待此戰結束,我定與三位請功!反攻即將開啟,我還要坐鎮中軍,恕不奉陪了。三位在軍陣之中需要萬分小心,戰場上沒有安全的地方。」
「是!是!」李建業和王霸是第四師的將士,自然毫不猶豫的領命。
「好的。」李稜也一口答應下來。
戰爭其實是人類的專利,是一群人將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另一群人。而凶獸們並沒有什麼意志要強加給人類,所以這場連戰爭都稱不上的屠殺注定是人類的勝利。起先的時候凶獸屠殺人類,最後人類屠殺凶獸。
李稜站在戰場的邊緣,無數人類士兵三五成群的包圍著一只凶獸,凶獸在其中咆哮跳躍,卻怎麼也逃不出這小小的包圍,雙方僵持不下。士兵們並沒有急于殺死凶獸,他們知道總有人會殺死凶獸的,而這些人的加入會讓剩下的人更容易的獵殺凶獸,最後便演變成一場勝利的雪崩。
李稜立在那里,就像一把機關槍一樣,不間斷的釋放著基礎傷害魔法,基礎的傷害魔法即便經過兩界杖的變異也消耗不了多少魔能,而變異之後的魔法束很是鋒利,就像子彈般狠狠的鑽入凶獸的身體,然後炸裂開來重創凶獸,如果擊中要害甚至能一擊斃命。
隨著凶獸死傷殆盡,第四師也在慢慢向前移動,他們要解救還存活的其它隊伍,然後前往左岸城,依托城池之利,進可圍獵凶獸,退可堅守城池等待支援。
就在離左岸城不遠的某處村落之中,所有的房屋被不知名的凶獸削去了房頂,家家戶戶之中都極其安靜,唯有只有一具具死尸還保持著生前的動作,面容扭曲,在這些死尸的腦袋處,無一例外的被巨大的力量鑿開了一個渾圓的破洞,腦殼中空空如也,其中的大腦不知所蹤。
在村落中心的空地上,一只相貌奇特的巨大生物佇立在這里,他有著巨大的半球狀身軀,半透明的皮殼下無數溝壑縱橫,像極了人的大腦放大無數倍然後加了一層保護罩的樣子,在巨大大腦狀的半球之下有著厚厚的骨架撐在地面上,除此之外並沒有眼楮、耳朵和四肢等其他器官。在這生物身邊,無數火紅、淡藍和墨綠色的細小的爬行生物沿著某些看不見的路線來來往往的忙碌著,龐雜但井然有序,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黑色的生物趴在骨架底部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