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王崢在內的7位評委，在空曠的大禮堂靜靜等待著。
還有5位評委在各自家中，通過視頻觀看著。
張偉因為不自在，獨自坐在稍稍靠後的位置，舉著手機對著舞台拍視頻。
燈光閃亮。
一個瘦高的年輕人從側後方登台，邁著從容的步伐來到舞台中央，向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沒有反應。
余洛走到一架鋼琴後面坐下。
錢正明急忙招手叫來一個現場幫忙的工作人員。
「他耳返呢？怎麼不給他耳返？」
工作人員撓頭︰「給了呀，他自己摘掉了，說耳朵被炸過不想戴。」
李保國皺眉︰「怎麼沒人幫他彈琴？他坐著怎麼唱高音？」
工作人員又撓頭︰「我問了，他說坐著不影響，高音不費事。」
李保國張了張嘴，竟想不出話來反駁。
「好，好的吧。」
「那咱們就期待他的歌劇2吧！」
工作人員頭都快撓禿了︰「歌劇2？他唱的是《奉獻》啊。」
「他說是海豚音王子另一首經典的歌。」
「音比歌劇2還高點。」
李保國瞪圓了眼楮︰「啥？換新歌了？」
「他還能更高？」
「能穩得住嘛……」
原本放心的李保國，心情一下子忐忑起來。
之前那首驚為天人的歌劇2，放在世界範圍內都屬優秀。
假如現在拿出來，絕對能得到眾評委的認可。
可換新歌的話，李保國心里就沒底了。
倒是李星海一直很淡定︰「新歌就新歌唄。」
「坐著就坐著唄。」
「彈唱就彈唱唄。」
「我對小余很有信心。」
胡老吹了吹杯中熱水，抿了一口︰「這小鮮肉就是你們力薦的人選？」
「行吧，咱們就听听。」
話音剛落。
追光下，余洛彈響了第一個音。
黑白琴鍵跳動著。
胡老不由笑出聲︰「這琴彈的一般啊。」
錢正明面露尷尬。
李保國打著圓場︰「主要是唱，主要是唱哈。」
然而越听，他的眉頭皺得越深。
「怎麼還不唱？」
「這前奏怎麼這麼長……」
一分多鐘過去，余洛開口了。
「發飛法……」
胡老挑了挑眉︰「喲，這詞有點兒意思啊∼」
「噓！」剛說完，孟老就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並用手指了指耳朵，示意他好好听。
胡老四顧望了望，發現除了自己，另外幾人都在凝神認真听著。
他也連忙沉下心來。
越听，他心里的疑惑就越深。
「這，這是什麼？」
他抬頭望向上方。
仿佛……
聲音不是從地面傳來的。
而是一直在高空繚繞，未曾落入凡塵！
「空靈！」
「清亮！」
「優美！」
「溫情！」
「好听！」
胡老起身離開座位，向舞台走去。
只為離聲源更近一些。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就這麼趴在一米多高的舞台邊，側耳傾听著，完全沉浸在歌聲中。
正在這時。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醇厚的高音在空曠的禮堂繚繞，讓胡老不禁打了個顫。
「這高音不刺耳，還很舒服，難得！」
胡老閉上眼享受起來。
片刻之後。
「嗚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極致的高音響起。
「臥槽？」胡老抱住了自己的天靈蓋。
「最高音有Eb6了嗎？」
「最關鍵的是美，音色優美！」
「這嗓音天賦。」
「妖孽，太妖孽！」
隨後，歌曲進入尾聲，直至結束。
但從現場每個人的表情來看，歌聲似乎並沒有停止。
他們仍閉著眼，愉悅地回味著那一句句哼鳴。
余洛走到舞台中間。
「老師。」
「老師？」
他望著台下一堆表情凝滯的老人家，慌了。
「你們沒事吧？」
「別嚇我啊。」
「不是我干的啊。」
這些音樂圈的活化石，要真出點事兒，他可賠不起。
王崢第一個回過神來，臉上帶著滿足的神情。
「老錢，可以啊，你們學校啥時候出了這麼牛的學生，你看看，把我們都听醉了。」
「這歌聲太舒服了。」
「幸好我讓人錄下來了，我要拿回去每天听！」
錢正明叉著腰，牛氣起來︰「哈哈，還可以吧？」
「我們學校的學生啥時候讓人失望過？」
李星海表情得意︰「這可是我的學生，剛收的，嘿嘿。」
「老胡，你還打算在舞台邊趴多久？快回來歇著吧？」
胡老尷尬地笑了。
「不好意思，失態了，我這人就這樣，听到好歌總把持不住，幾十年了都這樣，哈哈∼」
王崢上前把胡老扶回座位，向余洛招了招手。
「你也過來坐吧。」
「各位老師，既然咱們是評委，那就點評點評？」
「胡老，您覺得怎麼樣？夠不夠格參加國際大賽？」
胡老︰「听他唱的時候，我感覺頭蓋骨被打開了。」
「哈哈，開個玩笑。」
「假聲男高音，音算很高了，技巧完美，當然，這些都不算特別。」
「最特別的是他的嗓音條件，這是天生的，努力不來的。」
「小伙子，你是天生的歌手。」
「不錯，不錯，今晚不虛此行，我投你一票。」
張老接過話︰「老胡說的不錯，我來補充兩句。」
「音色優美，悅耳，情感表達得也不錯，我也投一票。」
孟老興奮得漲紅了臉︰「接到電話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什麼？還有人能替換掉周傲然？」
「現在我的想法依然是，沒人能替換周傲然。」
「除了海妖。」
「我听的時候就感覺是海妖在歌唱。」
「你的音色太特殊了。」
「小伙子，你叫什麼？」
余洛起身︰「謝謝老師，我叫余洛。」
孟老點頭︰「嗯，天生一副好嗓子，我投你一票。」
「不過我有個疑問。」
「為什麼京海之前沒把你選出來。」
「而是在今晚，在報名截止之前，把你這個秘密武器拿出來？」
李保國替余洛回道︰「因為我們是剛才在夢琳的演唱會上發現小余的。」
「什麼？」
這下輪到王崢驚訝了。
「許夢琳演唱會？難不成小余是嘉賓？」
李星海擺手︰「不不不，咱們之前都不知道小余。」
「他是夢琳演唱會抽中的幸運觀眾。」
「在台上用海豚音唱了首歌，為的是……」
「專升本。」
「他是想弄清楚，他的水平夠不夠專升本。」
在場除了李星海和李保國，其余人都愣住了。
禮堂內的氣氛為之一滯。
「扯呢？」
「唱這些就為了專升本？！」
王崢吃驚道︰「老錢，你們學校本科門檻已經這麼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