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貧道將你拉入了大道。」老道士將手在茶壺上一抹，頓時茶壺里充滿了開水。
蘇毅見狀，立即心領神會，將茶壺里的開水變成了茶水。
老道士滿意的點點頭，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道︰「如果是一般的逆天改命，你是無法進入大道的，但是我卻掌握了一部分對應的權柄，所以哪怕是最微小的逆天改命，我也能捕捉到，並將你拉入此地。」
「至于前幾次你為什麼沒進來，那是因為貧道當時不想拉你進來，看見你就來氣！」
「是這樣？」蘇毅疑惑，但感覺這話還是有道理的。
老道士干咳一聲。
難道說，我前幾次抓取失敗的事情，也要跟你說嗎？
這樣便說得通了。
蘇毅恍然。
隨即，他從對方的話語里提取了一些信息。
老匹夫擁有此地的一部分權柄。
這是否意味著，他能幫助自己逆天改命，就像是憑空變出茶杯等，而自己能夠借助體內的茶樹枝將普通的開水變成茶水？
于是乎，他將問題問了出來。
「想都別想。」老道士白了他一眼，「你以為逆天改命是這麼簡單的麼？自從大道崩壞，除了一些無用的大道，大部分大道都不完整了。」
蘇毅有些失落，問道︰「大道究竟是如何崩壞的？」
其實他的心里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之前他發現腳下的大地也可能是大道，那麼結論就很恐怖了——以前的大道世界可能是連成一片的一整塊大陸。
而造成現在出現這麼多島嶼的原因，很可能便是因為「土道」崩壞了。
甚至可以說是陸地被打碎，而土道便隨之崩壞了。
老道士喟嘆一聲，放下了茶杯，眼神有些暗淡，「你是不是以為，你所看到的這些懸浮的島嶼，已經算是很大塊的陸地了？」
蘇毅看向四周，這次他是刻意去比較的。
他發現，除去極遠處一些幾乎看不見的懸浮島嶼外，至少他目之所及處，大塊的島嶼連在一起，至少是比臥牛山大幾十倍的。
甚至一些島嶼便是一座臥牛山的大小。
而類似的島嶼——他通過想象，在整片空間中，到處都是類似的島嶼，連成一片的話，陸地的面積估計大的嚇人。
老道士嘆息一聲，繼續說道︰「如果將原本的陸地比作是一片沙漠，那麼你所看到的這些，只不過是沙漠中掉落下來的一粒沙粒罷了。」
蘇毅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他的頭皮一炸。
他原本設想，現在的局面，頂多是陸地被打碎了，所以才會出現這麼多的島嶼。
誰知，現在這麼大的面積，居然才只是一粒沙粒？
那原本的陸地得多麼大？
「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蘇毅感覺自己的嘴唇有些發干。
老道士抬頭望天，蘇毅也跟著望去，但是只能看到橙黃的天空。
老道士道︰「你可以想象一下，在一塊完整的陸地上，有一天，天穹中忽然出現了一只大手，這只手和陸地幾乎一樣巨大，直接將陸地抓走了。」
「而後，從陸地上不小心掉落的一些土塊，變成了現在的一些島嶼。」
蘇毅無法想象。
如果沒有親眼見過那塊陸地，他無法想象那有多大。
甚至，他懷疑，就連生活在那塊陸地上的人，都沒人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有多大。
「那只手是誰，不，是什麼？他（它）的目的又是什麼？」蘇毅道。
老道士多少年沒跟人說過話了，今天打開了話匣子，他的臉上閃過了一抹恐懼，但隨即又出現了濃濃的戰意，兩種情緒交替出現了幾次，他才道︰
「那是不可想象的存在，祂來自另一片大道世界，祂的目的便是掠奪這方世界的大道。」
「要知道，大道是不可再生的，想要讓這方世界的大道變得更完美，唯有從其他的大道世界搶奪。」
最後，老道士的目光一再的閃爍，終于還是繼續說道︰「祂，不止一人。」
蘇毅心頭一震，不止一人？
意思是說，有能抓起一座陸地的存在，居然不止一個？
老道士繼續道︰「當初大道不止是有陸地，還有大海，不過不是由水組成的大海，而是︰劍海。劍海之中，充斥著海量的劍道力量。」
「劍海比陸地還大。」
「除了劍海，還有地下岩漿世界，那里和陸地一樣大，充斥著炎道法則。」
「在陸地上，到處是山岳一般巨大的古木，最大的一株根須深入虛空中，樹冠撐起天穹。這些都是木道。」
「還有空中大陸，雲朵組成的大陸，那代表了雲道。」
「上面又有不小于劍海的巨大雷池，里面充斥著暴虐的雷道氣息。」
「以及常年颶風不休的風域等等。這些，全部都被敵人奪走了。」
「敵人？」蘇毅挑眉。
老道士的眼中不再有恐懼，而是濃濃的戰意，他的雙眼發直，似乎在看著自己想象中的存在。
「是的，敵人，其實只不過是一群強大的修士，他們搶走了我們的道，強化了自己，而我們的道越少，實力便也越弱，最後他們幾乎搶走了整個大道。」
他的眼神忽然黯淡下去，「我們，敗了。」
蘇毅想象著那是怎樣的一戰︰巨大的道界孕育出了無數的修士，其中有著數不盡的仙，那時的仙還很長壽，而且那時的道很完善。
他們和入侵者戰斗了數不盡的歲月，最終領土被不斷的侵蝕，此消彼長之下，己方的勢力越來越弱，最終被吞食得只剩下一點殘渣。
甚至，之所以留下這點殘渣，可能只是他們不屑于去爭搶，就當做喂給地上的螞蟻了。
在大道完善的時代，有的人一出生便是仙，且仙的壽元很長，地上到處都是能增加資質悟性與壽元的仙草。
那時候的靈氣聚成了大河與高山，可能那時的靈石不是一種必須的資源，而是類似現在的石頭，隨手可以丟棄，修士們有著用不完的靈氣。
那時候人們爭奪的可能不是靈氣，而是大道。
但現在，大道崩裂，世間再無那麼優越的修行條件了，靈氣稀薄，仙草難尋，就連原本長生的仙都只有幾百年的壽命。
蘇毅心中一動，忽然問道︰「一般情況下，什麼境界才能進入大道？」
顯然，老道士是以肉身進入大道，而且一直待在這里的，那麼肯定也有一些人能和他做到一樣的事情。
而不是像自己這樣，通過逆天改命這樣取巧的方式進入大道，而且進入的還不是肉身，只是一道投影而已。
還有一點，老道士肯定不是普通的仙，他的壽命應該遠遠超過了他所說的壽命極限，為何他能活這麼久？
只不過這個問題他上次問的時候，被老道士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了，他猜測對方多半是不想回答，這或許涉及到了一些關鍵性的信息。
老道士品了口茶，瞟了一眼蘇毅。
他越發覺得，這小子是不是在耍自己。
一個在大道崩壞，幾乎無人成仙的時代，能夠頻繁逆天改命的修士，居然不知道這麼簡單的常識。